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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劫-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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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先卫临之初初遇上秦泽遇的时候,见他身在锦国处理其人家的家务事时犹是手段雷霆,他还打趣说,如此心狠手辣,当心反被虎狼之人反咬一口。当是时,秦泽遇也并未多做解释,只是说,江山在手,好些事身不由己。
  如今遇上这事,卫临之心里才体会到,其实他也只是个普通人,相信有失才有得罢了。除此之外,比寻常之人多出的,便是那份凡事都成竹在胸的自信了。
  一炷香的时间,凌鸽手中穿在丝线上的银针被她围成一个圈,插在锦布团子上。听见太监叫停的声音,她放下手中的银针,抬起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抬起头,看到秦泽遇立在庭中,眸中带笑,玉树临风。
  她用嘴型比划了句什么,捕捉到她的嘴型之后,秦泽遇忍不住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一章 赌君意

  
  一炷香的时间,凌鸽手中穿在丝线上的银针被她围成一个圈,插在锦布团子上。听见太监叫停的声音,她放下手中的银针,抬起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抬起头,看到秦泽遇立在庭中,眸中带笑,玉树临风。
  她用嘴型比划了句什么,捕捉到她的嘴型之后,秦泽遇忍不住笑出了声。
  “别过来,我要输了?”卫临之亦是看到了凌鸽比划的样子,忍俊不禁地看向秦泽遇,重复道。
  秦泽遇勾唇一笑,看着凌鸽指了指卫微宫的大殿,径自走了进去。
  宫女都在外面核算丝线穿银针的数量,却听凌鸽清越的声音传来:“两棵竹子,把丝线全都系上去不就好了吗?”
  宫女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秦泽遇轻笑一声,惬意地往椅子上一坐,摇开折扇悠哉悠哉地摇了起来。
  姑娘多的地方总是叽叽喳喳的,有了对比,卫临之不由叹一口气,幽幽道:“之前我总是嫌她吵,如今看来,她竟是最安静的那个。”
  秦泽遇偏过头,日晖下,凌鸽言笑晏晏地指着自己那根没穿上多少针的绳子,不知在说些什么。林唯安则是一脸恬静,唇角上扬,随着凌鸽说的话不时轻笑出声。
  一丝流云飘过,遮住了些许的日头,刹那间,天色没有那么明亮了。
  树荫下闹哄哄的宫女慢慢散去,仅余下几名太监,将树上悬挂的穿了针的丝线解下来。凌鸽牵了林唯安的手,笑嘻嘻地朝秦泽遇他们走来。
  “结果如何?”秦泽遇挑眉发问,笑得一脸闲适。
  凌鸽抿了抿唇,端起桌上没人动过的茶水抿了一小口,笑呵呵道:“倒是跟我预料中的一样。”
  林唯安撇撇嘴,道:“虽说是倒数第一,但也算尽心无憾了。”语罢,瞥了凌鸽的手一眼,继续道:“要不要去清理一下?”
  凌鸽自是随她去了偏殿,大殿内又只余下秦卫二人。
  “有什么好担心的。”秦泽遇漫不经心地端起方才凌鸽喝过水的茶盏,亦是抿了一小口,“她们自己都没当回事。”
  卫临之看着俩人消失的方向微微出神,听到秦泽遇的话,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两人手上被扎破的伤口。他轻笑一声,道:“不是,我是在想,当初自己有多愚钝。”
  “事到如今,承认错误也没用,有这时间,倒不如想想,兰生下一步将如何行事。”
  锦国,忠良将军府。
  “老爷,外面有人敲门,说是玄武将军府的人。”
  林子归抬头瞧了小厮一眼,沉吟一番,问道:“这是第几日了?”
  “回老爷,第三日。”他微微抬头,查看林子归神色的变化。
  只见他放下手中的书册,沉默半晌,低声道:“只怕不见,才更会惹人闲话。”须臾,他又问道:“这次来的,还是前两日的人吗?”
  “回老爷,是。”
  林子归轻叹一口气,挥了挥手,道:“让他来书房找我吧。”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一名身着墨色衣袍的人长身玉立,立在林子归跟前。他挑起一边的唇角,冲林子归微微点了点头。
  却见林子归眸中一顿,一丝讶异之色闪过,对小厮挥了挥手,见小厮退下,关上门,方才缓缓开口道:“玄武将军亲临寒舍,不知有何赐教。”
  来人轻笑一声,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面皮,道:“林老将军果真慧眼如炬,安某此厢有礼了。”他佯装作揖,实则抬手轻轻一扯,恢复了往日神采。
  “安将军此番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见教。”林子归站起身来,负手而立,一双眼睛深不见底。
  窗外木棉花落了一地,因林子归特地吩咐不必经常清扫,于是乎,红艳艳的花朵将地面铺满,映红了这一片天地。
  “若是我所记无误,林少将军生前可是最爱木棉花?”安槐看向窗外,微微挑眉,直捣黄龙般地提起林唯知。
  “犬子无福看到今年这如火如荼的木棉花,却叫安将军笑话了。”听闻林少将军四个字,林子归无甚表情,看不出情绪变化。
  安槐佯装叹了一口气,道:“想林少将军也算是英雄出少年了,只可惜英年早逝,当真是让亲者痛,仇者快!”说到“仇者”二字之时,他可以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子归。
  “亲者自然是痛,只是这仇者……”林子归与安槐目光相遇,眸色深深道:“锦国如今与祁越燕周交好,老身实在不知,安将军这仇者指的是谁。还是说,莫不是安将军,想要抗旨吗?”
  “平良少将军护驾有功,虽林家军全军覆没,但保留其少将军封号,以少将军之礼下葬。”这是当日风展亲口颁布的圣旨,算是全了林家的颜面。
  如今,林子归将圣旨搬出来,俨然已经动了怒。
  日晖照在窗上,透过镂空的花纹映进书房,在地面上照出花纹被拉长了的模样。一阵风吹过,窗外的木棉枝叶摇摆,破坏了地上完整的花纹。
  安槐轻声一笑,“林老将军为国一生,落得今日这番结局,不觉可怜可悲吗?”
  林子归握着的圈缓缓松开,因怒气而蹙起的双眉也渐渐平复下来,“那依安将军所言,老身该当如何?”
  “天下之大,恰能容林老将军的一颗雄心。”安槐眸色幽深,似笑非笑,看不出什么情绪。
  见林子归无甚反应,安槐微微眯眼,道:“只怕有林二少爷在,林老将军永远无法独善其身。”
  林子归抬眸看他一眼,“你这话什么意思?”
  “恐怕老将军对林二少爷还是不够关心啊,他痴心一片,被在下收为己用,也是迟早的事。”
  燕周皇宫内,林唯念将自御花园中采集而来的花花草草清洗干净,整齐地码在干净的白色棉布之上。
  不一会儿,棉布便将花草上的水滴洗净,一片片花瓣娇嫩欲滴。他轻巧地将花草分别夹在书册的不同位置,又将书册中已经干枯了的花草取出来,仔仔细细地粘在空白的册子上。
  须臾,林唯念取来笔墨,一行行小楷跃然纸上,仔细看看,原来似是对花草的注解。
  想来这是他行医的习惯,旁边坐着的林唯安见怪不怪,只安心地在边上抄写佛经,一身素衣在日晖下隐隐泛出银色的光,仔细看来,才能看出上面用银色丝线勾出的花纹。
  一室静谧。
  海棠花绽开,粉白相间,煞是好看。
  兰生在门口轻轻敲了一下门,勾唇一笑,看着林唯安道:“唯安小姐也在这边,想来是上天眷顾我一片相思之情呢。”
  闻言,林唯安握着笔的手微微顿了顿,继续抄写下去。
  林唯念则轻蹙双眉,回头望了眼兰生,道:“凌云少爷此话怎讲?”
  见林唯念诧异的模样,兰生微微挑眉,看了林唯安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轻笑出声:“原来唯念兄还不知,那夜皇上设宴,我出门透气的功夫,与唯安小姐……”
  “够了。”林唯安放下手中的毛笔,缓缓站起身,立于兰生与林唯念之间,定定地望着他,道:“你来找我二哥可是有事?”
  半晌,兰生敛去一脸高深莫测,哼笑一声,收回同林唯安对视的双眸,看向林唯念,道:“唯念兄,不知之前我跟你提起过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林唯安诧异地回头,看向林唯念,道:“二哥?”话音未落,却见兰生勾唇一笑,伸手将林唯安揽在怀中,微微垂眸,道:“好香。”
  “你放开她!”林唯念抓住林唯安的手腕,却丝毫抵不过兰生的力道。
  “哥哥?”从殿外踏进来的凌鸽视线被兰生挡住,只能看到一个背影。她探了探头,见林唯念僵硬的脸,不有狐疑,再一探身,才看到被牢牢缚住的林唯安。
  “你在干嘛!”凌鸽眸色已变,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只见一道人影闪过,林唯安一个旋转,稳稳地落在卫临之的怀中,兰生则被甩出去三步远。
  卫临之面无表情道:“再敢动她一跟手指头,我绝对不会顾念你是凌鸽的哥哥。”
  兰生狼狈地稳住身形,双眸冷峻,看向卫临之时寒光乍现,“你能防我一时,能防我一世吗?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求王上,把林唯安赐给我。”
  林唯念步入几人中央,看向兰生时眼角眉梢全是怒意,冷冷道:“只怕王上手再长,也无法将锦国忠良大将军的独女赐给谁吧。”
  兰生冷哼一声,望向凌鸽的时候依旧是一副阴测测的模样,“你可记住,谁才是你哥哥,你应该站在谁那边!”语毕,不等凌鸽有所反应,甩袖径自离开。
  林唯安默默无言地从卫临之怀中挣脱,移到凌鸽跟前,拽了拽她的衣袖,问道:“来找我吗?”
  凌鸽瞧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不禁蹙眉道:“你怎么回事,一点都不知道反抗吗?”话刚出口,蓦地想起之前她人事不通之时,秦泽遇亦问过她同样的话。她有些恍惚地愣了愣神,马上便回了神,道:“莫不是你真的看上我哥哥了?”
  林唯安条件反射一般看了卫临之一眼,见他眸色深深的模样,没说什么话,拽了凌鸽的衣袖,慌神道:“二哥,我先回卫微宫了,晚膳记得去我们宫里用。”
  看她消失在宫门口,林唯念轻叹一口气,看向卫临之,“怎么?还没哄好?”
  卫临之亦是轻叹一口气,道:“先不说这个了,你这边怎么样?”边说,边手指沾水,在桌上写了“思瀚部署”四个字。
  看到兰生轻薄林唯安的模样,他当真怒气冲天。可要说她对兰生有意思,那是打死他他都不会信的。她从前待他的模样,那是谁都比不了的。如今,他也自然肯定,她绝不会生什么二心。
  林唯念看了看窗外,手指沾上水,嘴里说着“在研究新的药物”,手上写着“兰生拉拢,等。”
  卫临之点头,眸光瞥见桌上林唯安尚未抄写完的佛经,喃喃道:“她一直在抄写这些东西吗?”
  林唯念点点头,“连我都无法释怀,她一个弱小女子,见到那样的场面,事情又是因为大哥而起,她如何能安心。”
  海棠花探入窗内,轻轻敲打出声,林唯念瞧着花朵微微出神,半晌,继续道:“如果能赎罪,即便是赴汤蹈火,又算得了什么。”
  话语落入耳中,卫临之仿若未知,手指在佛经上划过,问道:“我能……把这个拿走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二章 他山石

  
  话语落入耳中,卫临之仿若未知,手指在佛经上划过,问道:“我能……把这个拿走吗?”
  他模样实在可怜,林唯念不由摇头苦笑,“当初她什么情诗没给你写过,如今你要这佛经,可能抵上那些诗半分情谊?”
  “当初她心心念念的儿女情怀我没能珍惜,如今,你们林家想赎的罪,我倒是可以为之拼劲全力。”卫临之嘴角微微勾起,望向林唯念的时候,眼中笑意尤甚,大概是因为想起了当初林唯念在粉丝的纸张上秀气地写着“思君不见君,缓歌独自开尊。灯挑尽,酒半醺,如此黄昏。”
  彼时他未动心,她亦是懵懵懂懂,可字里行间,却已是满满的倾慕。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牵人心魄的寻常。
  林唯念将抄了一半的佛经卷起来,递到卫临之手中,道:“等日后你娶了她,可以让她为你添全,保佑你们一世平安。”
  接过卷纸的人微微一笑,看向桌上写了一半的茯苓花,轻叹一口气,道:“可惜了,你遇上她晚了那么一些。”
  林唯念未答话,执起笔,将“茯苓花”三个字写完,方才道:“早一些晚一些,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得不到我想要的,但却能看着她幸福,也还不错。”
  语罢,翻过一页,将下一片标本仔仔细细地粘在册子上,拿起笔,写下“白玉兰”三个字。
  一本册子就此容纳了三十六种花草,他眉眼微扬,道:“第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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