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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劫-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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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来是心境不同了吧。
  那时候,只觉得世界那么大,自己都没见过湖中阁以外的天地。如今自由了,虽然秦泽遇没有什么时间带自己出去转悠,可是自己好像也并不怎么热衷于到处转悠。
  前几日病刚刚好的时候,秦泽遇特特抽出一天的时间,带着她上街。那天阳光并不好,带着秋天独有的湿意,两个人就那么并肩走着,一人一把折扇摇得欢快。
  秦泽遇说,沁洲远没有永宁繁华,可是江南的街上,却是添了一股子风轻云淡的意味,超脱得很。
  两个人流氓一样地东瞅瞅、西看看,仅是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搜罗了一堆小物什。且就是这小物什中的一个,给他们惹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两个人本来逛得开心,凌鸽偏了个头,堪堪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儿上看到了一枚白玉梨花簪。三步并作两步地窜过去,刚刚把簪子拿到手,却听一声“哎哟,这簪子别致,小公子就让给奴家吧。”
  凌鸽眨巴了眨巴眼,望了望簪子,又望了望自称“奴家”的人,坚定地摇了摇头。
  眼前着红色近乎透明纱衣的姑娘脸色白了白,对着秦泽遇挤出了个笑容,“这位公子,想来是小公子的哥哥吧,可否给个面子,让小公子将簪子让与奴家?”她又凑近了一些,抬起头,鼻尖擦过秦泽遇的下巴,“奴家风月楼红玉,公子大恩大德,红玉定铭感五内。”
  秦泽遇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一步,双手抱怀,好整以暇地摆出一个要看好戏的姿势。
  自称红玉的人脸色微微泛青,扭过脸来看着凌鸽伸出手。
  香气随着红玉的动作扑面而来,脂粉气让凌鸽有些喘不过气来,不由自主地轻咳了一声,遂掩住口鼻,瓮声瓮气道:“这个簪子是我先拿到的,实在没有让给红玉姑娘的道理。”
  红玉的脸色彻底变成了铁青,“你一个小公子,要这簪子能有什么用?看你小小年纪,也不像是有了心上人的模样,拿着个女人的簪子,难不成是断袖吗?”
  秦泽遇脸色变了变,闪身到凌鸽的旁边,动作快到旁边的人傻了眼。正要开口说话,只听凌鸽回道:“断袖?最近确然有很多的人称我为断袖。”
  秦泽遇好笑地偏头瞧了瞧,却见她一脸的坦然。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红玉的脸已经由嫩粉转白,由白转青,由青又转红。
  秦泽遇掏出一锭银子,“嗒”一声放在台面上,搂了凌鸽的腰转身离开。留下身后一阵“咝咝”声,边“咝”边喊:“这可是活生生的断袖哟!”
  凌鸽乐哉乐哉地把簪子藏到怀里,看了眼心情看起来不错的秦泽遇,开口问道:“到底什么是断袖啊?为什么他们都说我是断袖?”
  秦泽遇停下脚步,看着凌鸽一本正经道:“断袖呢,就是说你个子小,袖子是别人的一半,就像断了的袖子一样。”
  他伸出胳膊,同时举起凌鸽的胳膊比了比,“你看,你的袖子大概是我的一半那么长,所以你断的是我的袖,也就是说,你是同我断袖。懂了吗?”
  看见凌鸽有些迷糊的神情,他轻咳了一声继续道:“还是懵懂吗?”
  凌鸽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秦泽遇复又环上她的腰,快步走向不远处的河边。
  水清且浅,几尾鱼听见人的脚步声,一瞬便没了踪影。光秃秃的树枝指向天际,挺拔且不是清秀之气。不远处几只鸟掠过水面,激起少许的水花。
  秦泽遇脚步顿了顿,停在树下。从这个位置来看,对面的河岸上人来人往,路边的商肆个个热闹,叫卖声不断。独独他们所在的位置,没有人烟。偶尔有乌篷船划过,水声清脆悦耳。
  “没关系,你在我这儿懵懂的多了,我会让你慢慢地都懂起来的。”话音落,秦泽遇微微躬下身,鼻尖贴上凌鸽的鼻尖,吐气如芳泽,“可是在这之前,你得答应我。”
  “什么?”
  秦泽遇将凌鸽圈在树干上,方寸之间,凌鸽眼眸明亮动人。他不由自主地慢慢贴近,直到唇畔有了凉凉的柔软的触感,梦呓似的话语如水滴滴入河里,没了声息,“以身相许。”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钗头风

  秦泽遇将凌鸽圈在树干上,方寸之间,凌鸽眼眸明亮动人。他不由自主地慢慢贴近,直到唇畔有了凉凉的柔软的触感,梦呓似的话语如水滴滴入河里,没了声息,“以身相许。”
  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亲昵,凌鸽整个身体微微发抖,睁大了眼睛,突然想起来十八式里仿佛有类似的情节。
  她眯了眯眼睛,含含糊糊地想要张嘴说话。
  唇舌相碰,天地间仿佛空了一般。秦泽遇觉得,自己栽了。他僵直着身体,仅存的一丝清明迫使他直起身来。
  眸光相触,凌鸽笑眯眯地说:“你的十八式果真比我练的纯熟,不过你放心,假以时日,我一定能赶上你的。”
  凉凉的风吹过耳畔,一只飞鸟掠过水面。秦泽遇微微地笑了,伸手将凌鸽的额带扶正道:“小傻妞儿,这个功夫,一辈子只能同一个人练。所以,你一定要记住,你只能跟我一起练。”
  凌鸽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末了,还不放心地补了一句:“你也记住,这辈子只能跟我一起练,一定要记住。”
  秦府,经过九曲十八弯之后,凌鸽和秦泽遇终于绕到了后院。
  此刻,白彩叉着腰等在回廊正中央。
  “白菜爷爷!”刚刚进后院,凌鸽就冲一袭红衣婀娜多姿的白彩冲了过去,亲昵地搂住他的胳膊。
  白彩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哼了一声,道:“这是去哪儿了啊?”
  “河边。”凌鸽说着突然似想起了什么,猛拍一下脑门,从斜跨的小布包里翻腾出来一枚白玉簪。“白菜爷爷,给你的!”
  自从凌鸽来了秦府,白彩对她一直态度不佳。
  倒不是因为她不讨喜,事实上,她讨喜得很!仅凭三言两语,就俘获了院子里几乎所有丫鬟的心。
  白彩对她态度不佳,乃是因为白彩将秦泽遇从小拉扯大,小娃娃非常不负众望地从小就喜欢调戏小姑娘,但也不知为何,他看别人的眼神,从来都没有看凌鸽那么宠溺。
  眼下,就是因为凌鸽太讨喜了,白彩才故意刁难她。
  殊不知,她凌鸽是个如假包换的女的。
  拿着手里的白玉簪子,白彩正想说句什么不好听的,秦泽遇从他身边飘飘然经过,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为了这簪子,她可差点被殴打。”
  白彩嘴唇颤了颤,半晌,对着凌鸽低声道:“你还差点跟人打架?就你这小身板,你还想跟人打架?!”
  凌鸽“啊”了一声,满不在乎地说:“也没有,那人身上的香味儿太呛了,她还说我是个断袖。”
  白彩心下鄙夷道,你难道不是吗?凌鸽自顾自地说道:“诚然我本来就是个断袖。”
  白彩嘴唇张张合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凌鸽想起来在街上时秦泽遇说的话,再接再厉道:“断的是秦泽遇的袖。”语罢,突然想起来秦泽遇还欠她一个白玉坠子,一拍脑门,跟了上去。
  留下立在原地的红衣老爷爷,手里捏着一根白玉簪子,无数话凄凉。
  是日傍晚,用完晚膳,凌鸽溜溜达达地在后院东瞧瞧、西看看。才跨过水榭,便见一个红彤彤的身影在回廊边上左右徘徊。
  是了,白彩确然纠结了到了现在。
  一方面,他实在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手带大的娃走上断袖的不归路。另一方面,他真实的情感又是对凌鸽喜欢得紧。
  他想不明白了,出门前好好的秦泽遇,虽然没跟哪个女子亲近过,却也没跟哪个男子如此亲近。怎么就在受了个伤之后活活被掰弯了呢?
  怎么也想不明白,于是他也不准备想明白了。
  毕竟,小辈儿们的幸福最重要嘛。
  当然,他死都不会承认,他最后的防线是被一根白玉簪子击破的。
  咬了咬牙,闭了闭眼,白彩猛地回身,正撞上鬼鬼祟祟刚刚溜到他身后的凌鸽。
  锦衣的小公子被拎着衣领子回了房间。
  侧身站在书桌边上,凌鸽眨巴了眨巴眼,见白彩拎着《香妪集》放到了她的面前。白彩把书翻到第一页,上面两个人影抱在一起亲得火热。
  凌鸽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书,道:“书不比我结实,以后还是莫要拎着拿了。”
  白彩翻了翻白眼,深呼一口气,语重心长道:“这十八式说来复杂,其实要是练好了,也是顶销魂的一件事。”
  “哎?”凌鸽歪了歪头,道:“这不是一门功夫吗?”没等白彩回答,自顾自道:“原来功夫练好了也是可以销魂的啊?”语罢,裂开嘴笑了。
  白彩心说,这小子心智还没完全开化吧。他打量了打量凌鸽,叹了口气,默默地把书合上。
  “开窍还是要从头开始,这么说吧,小鸽子,你对情爱这件事有什么看法?”白彩谆谆教导。
  “情爱啊……”凌鸽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看过的戏本子,盖棺定论道:“真不是个好东西啊!”
  “咳咳,此话,怎讲呢?”
  “我看过好些的戏本子,这情爱,都是贯穿始终的东西。可是不知为何,世人苦求,求而不得时哭天抢地,求得之后又不珍惜。可见,情爱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凌鸽自觉自己讲得十分之好,讲完后还微微迷了眼睛,等待白彩的夸奖。
  白彩十分头疼。
  正在他不知道如何教下去的时候,一个玄色身影施施然进了屋。折扇“啪”地被甩开,来人在凌鸽和白彩所在的位置看了看,遂站到中间。带着笑意的声音飘到两个正在大眼瞪小眼的人耳中,“怎么,研究什么呢?”
  白彩看了一眼秦泽遇,叹了口气。
  凌鸽看了一眼叹气的白彩,亦叹了一口气。
  “啪”地一声,刚刚甩开的折扇合了起来。秦泽遇抬起手来往凌鸽头上轻轻一敲道:“你叹什么气啊。”
  凌鸽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依旧在唉声叹气的白彩,道:“白菜爷爷似乎对我有些意见。”
  秦泽遇瞥了眼桌案上的《香妪集》,心里大概明了。
  “白老爷子,还没答我呢,这是在研究什么呢?”
  白彩看了眼凌鸽,又看了眼秦泽遇,半晌,憋出来一句:“你这是从哪儿捡来的笨球啊!”语罢,撩起一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凌鸽的房间。
  凌鸽很委屈。
  秦泽遇坐在刚刚白彩坐的凳子上,翻开一个茶盏,给自己倒了杯水,“小笨球,看起来,你很委屈?”
  凌鸽瞪了他一眼,慢吞吞道:“白菜爷爷问我,对情爱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哦?”秦泽遇挑了挑眉,“那你有什么看法呢?”
  凌鸽如实地把自己的观点表达了一番,秦泽遇倒是没说什么话,端起茶水抿了一口,须臾,才慢悠悠道:“这情爱可是十八式的第一步,十八式可是门顶厉害的功夫。”
  一句话,让情爱这件事在凌鸽心目中彻底翻了个个儿。
  随后的几天,凌鸽悟了。
  她突然明白,白菜爷爷那天问她对情爱的看法,实际上是想指导她一番。无奈她当时并未反应过来,这不,一大早的,凌鸽胡乱罩了件衣服,匆匆梳洗过便心急火燎地往白彩的房间冲。
  谁知,房间是空的。
  南国的秋天多雨,一大早的,便淅淅沥沥滴答起了水。雨水顺着琉璃色的屋檐滴下来,略略变黄的树叶不堪重负,纷纷飘落在地面上,有些阴暗的回廊跟院子里似乎是两个世界。
  凌鸽从空空的房间踏出来,这才注意,外面下雨了。
  许是被有些阴沉的天气影响了心情,凌鸽突然有点想念湖中阁的人了。在那儿的雨天,格外难熬。
  那时候,风荷每逢阴雨天便会给她炖上甜甜黏黏的羹汤。风荷总是说,吃了甜食会让人心情变得很好。
  湖中阁的人少,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个人。
  有的时候,教书先生会给她带来一些市面上最受欢迎的戏本子,有时候会给她讲戏园子里新上了什么好看地戏,说小姑娘都很喜欢看。
  每当那个时候,张婶儿和伙夫也都会围过来。
  雨天的时候,是湖中阁的人唯一聚在一起的时候。
  凌鸽倚靠在回廊的朱红柱子上,对着淅淅沥沥的雨滴出神。
  风荷也算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了,此刻,她很想念她。
  “在想什么?”秦泽遇从醉墨居出来,看到孤零零立在回廊上的凌鸽,心里有些异样。他绕到凌鸽的身后,一只手环过凌鸽的腰身,把她揽在怀里。
  “风荷,我有些想念她了。”凌鸽低声道。
  秦泽遇一时没说什么,有些事情,如果不知道对凌鸽会更好的话,那还是不要让她知道了。
  “来,给你看好看的。”秦泽遇稍稍用力,带着怀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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