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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除了你,我……”她摇了摇被牵住的手,“走吧,反正你没迷路。”
方才对着那锦衣公子的时候,秦泽遇分明是想要掩饰些什么。他将她从湖中阁带出来,却不见得真的将她当做可以信赖可以亲近的人。可是她却一步不落地紧紧跟着他,而且不仅是因她无从选择。思及此,凌鸽自嘲般地一笑。
再次迈开脚步的时候,秦泽遇意识有些恍惚。他从来都知道,凌鸽聪慧机灵,刚才的事,她肯定是猜到了什么。可是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不能冒险。
定了定神,秦泽遇轻不可闻地出声道:“想吃什么?顺路买一点,回家之后可能就不能日日都带你出来了。”
秦府,朱门青砖白墙墨瓦。
门口的两个石狮子霸气地一狮把着一个角,向世人宣示:我家主人不是人,至少,不是凡人。
凌鸽有些踌躇地在门口四处张望的功夫,眼睁睁地看着一团火红色以星辰陨落的速度冲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是谁?你怎么跟我家少爷一起出现在这里?”身着红色衣袍的老人已生华发,偏偏行动迅速,一脸桀骜不驯。
“少爷,色胚公子吗?”凌鸽有些不安地往秦泽遇看了一眼,刚要往他的方向挪动一步,红袍老人三步并做一步,夹到两个人中间,以一种谁侵犯我家少爷我跟谁玩儿命的姿态仰视凌鸽。
“噗。”一个没忍住,凌鸽笑出声来。
“你你你……”红袍老人顿时泪汪汪地看着凌鸽,转瞬间,箭步挪到秦泽遇的身后,“少爷,他欺负我!你不能让他进秦府的门!”
凌鸽望了望秦泽遇,又望了望红袍老人,笑眯眯地牵了牵红袍老人的衣角道:“老爷爷,我叫凌鸽,怎么称呼您呢?”
泪汪汪地老人有些发懵,显然没想到争斗就这么结束了,怔怔立在原地。
秦泽遇忍俊不禁地摇开折扇道:“秦府的老管家,白彩,叫他白老爷子就好。”
“白菜爷爷!”凌鸽兴奋地绕着白彩打转,惹得白彩挥了挥袖子,一脸愤慨地跟着秦泽遇进了门。
“少爷,您失踪的消息被影卫封锁地很好,目前为止,连大……连怀松公子都不知道。”白彩敛了方才的神色,正色道。
“嗯,很好。从现在开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秦泽遇“啪”的一声收了折扇,在手心敲了敲,对着白彩眯了眯眼。
亲娘来,怎么有人犯坏的时候还这么好看。白彩默默想道。
入了秦府,凌鸽再也没见到秦泽遇。倒是白彩时不时地出现在她眼前,虽然常常给她脸色看,倒也会跟她聊聊天,消磨消磨时光。
是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适宜,呃,闲逛。
白菜爷爷一身绿油油的衣袍,与他负手而立的姿态十分之不协调。“小鸽子,这里是我家少爷的书房,平素未时到申时他都会待在这里。只是最近茶庄的生意遇上了点麻烦,少爷辛苦啊,日日奔波在外。”
趁他唠叨的功夫,凌鸽轻手轻脚地走近,门匾上苍劲有力的墨色字体似有慑人的魔力,“醉墨居”。凌鸽不自主地迈步进门,环视一周之后,目光落在了砚台旁边的白玉上。
白玉成色很好,温润之余透着淡淡的光晕,看不出形状。旁边放着一把刻刀,似是还未完成的小物件。
凌鸽拿起被雕刻了一半的白玉,摸了摸,又放回原处。
“大胆小子!”白菜爷爷猛地一拍门,惊得凌鸽往后倒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书架上,震下来了几本册子。
“这是什么啊?”凌鸽捡起落在地上的书本,俨然忘了正在生气的白菜爷爷。
白彩上前两步,夺过凌鸽手里的册子,愣了愣,然后点着头怪笑两声。“小鸽子,来来来。”他伸出手将凌鸽拉近了一些,“你看,这些呢,都是一些武功招式,需要两个人来练。少爷平时也不得空,我就做主把这本册子给你了,回头你找个丫头来练!这么说定了!”
凌鸽兴奋地将册子接过来,册子唤作《香妪集》。
没错,春宫图是也。
凌鸽哪里懂得这些,她阅书无数,却从未见过武功秘籍到底长什么样子,当即感恩戴德,抱着册子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自从亲身体会过飞在风中的感觉之后,凌鸽便觉得,威武的最高境界便是来去自如。而说到来去自如,除了鸟儿,还有什么比会功夫能更自如?
夜里,月朗星疏,秦泽遇一脸惬意地摇着纸扇回了房间。
几日不见凌鸽,他心里有些烦躁,夜色尚早,索性拿起今日在外办事时在路边看到的戏本子,摇头晃脑地停在了凌鸽的房前。
“小傻妞儿,睡了吗?”他定了定神,无比正经地将折扇揣回怀里,敛了嬉笑的嘴脸。
凌鸽睡眼惺忪地打开房门,眼前一张温润清和的脸让她晃了晃神。
“色胚公子,你回来了。”她把房门敞开了些,侧过身,请秦泽遇进门。
两人错身之时,秦泽遇递过戏本子,道:“在街上看到的,想着你可能喜欢,就买回来了。”
凌鸽接过戏本子道:“要是平日里,想必我是极欢喜的。只是最近我想练武功,所以可能大概是没有什么功夫看了。”
“练武功?”秦泽遇轻挑眉梢,“要我指点一下吗?”
“那日你带我飞的时候,我便知道你的武功定是在常人之上。只是白菜爷爷说,这个武功需得同女子一起练。”凌鸽揉了揉眼睛,把戏本子放在砚台旁边。
凌鸽平日里爱跑爱跳,但这都是建立在她想跑想跳的前提下。除却这样的时候,她是一步都不愿意多走的。
于是白彩特地安排人在她的房间加了张书案,外加这些习文写字必须的笔墨纸砚。
秦泽遇走近了些,拿起凌鸽摊在桌上的册子,饶有兴致地问道:“就是想练这个功夫?”
凌鸽点了点头,有些不知所然。
“白老爷子说需得找女子一起练,那是因为他以为你是男子。其实呢,这个功夫是一男一女来练的,咱们俩呀……”他又走近了一下,两手放在桌沿上,将凌鸽环在中间,“一起练再好不过了。”
几日未感受到的温暖侵袭而来,凌鸽觉得浑身一暖,将额头抵在秦泽遇的胸膛上,迷迷糊糊地直接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堤上柳
几日未感受到的温暖侵袭而来,凌鸽觉得浑身一暖,将额头抵在秦泽遇的胸膛上,迷迷糊糊地直接睡了过去。
秦泽遇捏着手里的册子不知该如何处置,他吁了一口气,将凌鸽横抱到床上,小心翼翼地放下,想要离开时,被牵住了衣袖。
“十八式。”睡梦中的凌鸽吧唧吧唧嘴,似是回味般地舔了舔嘴唇。
秦泽遇从怀里掏出折扇,没有章法地胡乱扇了几下。他清楚地知道,此次受人所托出来办事,半点都马虎不得。他一向不喜受制于人,也从不允许自己受制于人,只是眼下,多了个凌鸽,而凌鸽又似乎确实是能牵动他的人。
有些麻烦,且是很有些麻烦。
院子里的树叶在微风吹来时发出簌簌的响声,日头透过零碎的枝叶,落在窗上,勾勒出水墨画一般的风光。
翌日清晨,凌鸽被一阵尖尖的“嗷嗷”声吵醒。头脑有些酸痛,她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坐起身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没有焦距的目光对上同样迷茫的眼眸。
秦泽遇起身抚了抚有些皱巴的外衣,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道:“这一大早的,白老爷子是受了什么刺激了?”话刚问出口,灵台一片清明,这才反应过来,他昨夜宿在了凌鸽的房间。
想来两个人共处一室惯了,凌鸽完全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妥。
“你你你……你们……”白菜爷爷一手叉腰,一手颤抖着在两个人身上指来指去。
“白菜爷爷早啊,昨天夜里研究十八式研究得有些晚,所以我们两个人便睡在一起了。”凌鸽站起身来,很自然地解释道。
“你你你……你们……”白菜爷爷泪眼婆娑,旁边立着的小丫头低着头羞红了脸。
秦泽遇无奈地看了凌鸽一眼,上前扶住颤抖着的白菜爷爷道:“眼下人多口杂的,白老爷子还是先回房吧,这里的事我来处理就好。”
“还处理什么啊还!”白菜爷爷跺了跺脚,娇嗔地将秦泽遇略略推了一把,“你这都光明正大地断袖了,我可怎么跟……”
话还没出口,秦泽遇捂了他的嘴,不由分说地把已经瘫坐在地上撒野的白菜爷爷拖出了门,留下准备侍候凌鸽洗漱的丫鬟喜儿站在原地傻了眼。
秋天是个适合四处溜达的季节,被关了十五年的凌鸽乍出笼子,顿觉天空无限广阔。
无奈秦泽遇曾经告诫过她,不想被捉回去就老实待在秦府,等他有空的时候自会带她出去溜达。好在秦府够大,权衡利弊,凌鸽老老实实地扛着榔头去了梨园。
锦国的秋天云彩一丝一缕地飘在空中,如同锦缎绸带,细细密密地能渗透到人的心里去。凌鸽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汗,神清气爽地深吸了一口气。
榔头下地,刨的自然不是梨树。
且说她没有这个胆量动白菜爷爷三令五申交待的秦泽遇最喜欢的梨树,就算她有这个胆子,也力不从心啊。
她把早膳时顺出来的凤梨酥小心翼翼地放在铺开的垫子上,旁边摆上摘干净洗净了的花朵。
以前从书上看的“食花饮露”,她觉得很是风雅。反正闲来无事,正好秦府的园子里最多的就是花,于是便有了现下的情形。
蓝紫色的花朵很大,放在小小的凤梨酥跟前显得格外妖艳。
凌鸽鬼使神差地拿起花朵来,嚼了两口,味道味苦,她便捏起一块儿凤梨酥吞了下去。
可见,风雅是要付出代价的。
凌鸽有些气馁地将东西收了收,垂头丧气地回了房间。
《香奁集》还摊在书案上,凌鸽恍恍惚惚地想起之前秦泽遇说,他们两个人一起练这个功夫,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当下便下定决心,今日等他回来的时候,一定要躲去他的房间,缠着他陪自己练这个功夫。
想着想着,她有些使不上力,遂坐在书案边上,从头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准备最起码把那些个姿势先记牢了了,晚上练功的时候不至于太被动。不就是个十八式,还能有多难记。
各种别扭姿态的图画在她眼前越放越大,她的头开始晕,又过了一会儿,便再也支撑不住,趴了下去。
半天没见到凌鸽,白菜爷爷有些纳闷。去到她房间寻她,这才发现,她趴在书案上,脸色惨白,有气无力地看着推门而入的自己。
凌鸽看着白菜爷爷慌张地唤来了许多人,她也只能模糊地看着他们忙乱地将自己抬到床上,没有一丝知觉。
她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病,就是大半个月。
凌鸽日日躺在床上,蔫儿蔫儿地听喜儿给她念书抚琴。
很偶尔,秦泽遇会过来探望她,但也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甚至有时候连凌鸽自己都不知道,秦泽遇曾经来过。
大半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凌鸽对丫鬟们的态度让整个秦府春暖花开。
本来凌鸽就长得精致可爱,加上对下人们的态度实在是亲昵有加,不少丫头不再计较凌鸽抢了她们心仪少爷的事,暗暗芳心默许。还时常有几个胆大的,直接上前捏她的脸一把,说什么,这小子,再长个几岁怕是要连少爷都比不过了,断袖什么的,都是可以治过来的,也无甚大碍。
怎料她确然不是个断袖。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却说这病,其实不是病,其实是凌鸽误食飞燕草,中了毒。
说起来众人都以为是她贪吃惹的祸,谁人曾想,这一切的开端,竟是为了风雅?因得从此以后,凌鸽认清了现实,完全接受自己只是一个威武的人,决然不是个风雅的人这样的现实。
当她把这个结论说给白菜爷爷听得时候,白菜爷爷只是捋了捋自己白色的胡须,很罕见地皱了皱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府内有无数的回廊,绕得人眼晕。秦府内还有条蜿蜒的小河,小河上有一方水榭,唤作微澜水榭。
微澜水榭不大,却足够一个人懒散地渡过这悠悠白日。
病后,凌鸽愈发懒散起来。
白日里,除了调戏调戏小姑娘,就是倚着美人榻靠在水榭的一角看书了。
说来也奇怪,在湖中阁待着的时候,每天想的就是如何出去,出去后是何种的天地。如今出来了,却仍是赖在一个跟湖中阁相似的地方,懒得挪动脚步。
想来是心境不同了吧。
那时候,只觉得世界那么大,自己都没见过湖中阁以外的天地。如今自由了,虽然秦泽遇没有什么时间带自己出去转悠,可是自己好像也并不怎么热衷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