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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 2006年第06期-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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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绘画风格和对中国文化的理解以及法文注解来看,《中国皇帝出行图》出自潘廷章、贺清泰之手可能性很大,但只能说是可能性。因为现在没有证据说明就是他们创作的,我们只能猜测。但是,几乎可以肯定的是画中的法文说明,应该是贺清泰撰写。贺清泰是法国人,是乾隆宠信的西方画家,乾隆不可能再到宫外找法国人撰写,也不可能找精通法语的中国人撰写,更不可能画中原来是汉语,送到法国后,由法国人把汉语翻译成法语。贺清泰既是宫廷画家,长期待在中国,又精通汉语,更深刻领会乾隆时代的皇家文化。撰写这个法文说明,贺清泰肯定是最好人选,也天经地义。从这个角度来说,贺清泰作画的可能性要比潘廷章大。 
  为了宫廷装饰艺术的需要,乾隆皇帝于1751年下令“着再将包衣下秀气些小孩挑六个跟随郎世宁等学画油画”。按这段清档记载,乾隆十六年的诏令并不是头一回,否则无“再”可言,所以,随郎世宁等习油画的中国人有数批,丁观鹏、张为邦是其中的一批。除王幼学、丁观鹏、张为邦外,乾隆时期宫廷随传教士学油画的中国学生还有班达里沙、八十、孙威风、葛曙、永泰、王儒学、于世烈等人。中国皇帝的艺术赞助促进了油画在中国的进一步发展传播,当宫中御用的最后一名传教士油画家潘廷章在1812年故去之后,清代宫廷油画的发展主要是靠传教士画家训导的“包衣”来薪火传续。 
  乾隆后期,清朝虽然依然保守,但是,中西贸易和文化的交流和发展已经有了较大的进步。《中国皇帝出行图》应该是乾隆钦定的画作,是用来进行中西文化交流的,本质上是用来向西方国家显示清帝国强大和荣光的,可惜的是乾隆盛世已经到了尾声。《中国皇帝出行图》应该是乾隆帝国日益空虚的一个标志。晚年乾隆丧失理想,生活日渐奢靡和腐败,大兴土木,六下江南,不理朝政,帝国由盛转衰,大清帝国面临深刻的危机。 
  一些铜版画,是1900年八国联军占据北京时,从大内西苑紫光阁中掠去的。在2005年10月的嘉士德拍卖公司在巴黎的拍卖图录上还有一幅长40厘米、宽24厘米,出于法国赫尔曼公司18世纪印制的“乾隆皇帝祭祖图”的铜版画拍卖。 
  我实在没有想到,在遥远的里斯本圣班多街,能够意外地回购到描绘乾隆第六次南巡回銮的艺术珍品《中国皇帝出行图》,并据此对铜版画进行了一番研究。沉睡已久的历史由此还原为鲜活的记忆。青山依旧,世事沧桑,结束这段精神之旅时,竟生出些许莫名的惆怅,萦绕心头,挥之不却。 
  责任编辑 陈东捷 
在贞丰(四篇)
      舒 婷等 
    戴上贞丰的金耳环  舒 婷 
   
  “地无三寸平,天无三日晴”,这是贵州的写照。贵州多山众所周知,地形复杂因而气候变化无常,这也是常识。贵州人不相信中央台的气象预报,时时抬头望天,祖辈流传下来的民谚,是他们判断出门要不要挟一把伞的指导方针。 
  我仅去过贵州三次,每次都刻骨铭心。 
  十年前去了“贵州屋脊”威宁地区,走进高原彝村,才知道什么叫做彻底的贫穷,什么叫做发自内心的喜悦。当时进出机场都绕开贵阳城不进,因为满城都是“舒婷卫生巾”的广告。那一届作家协会换届,贵州省文联的老主席一边在我的名字上打叉,一边嘟囔着:“做了那么大的老板还来竞选作协委员!” 
  四年前攀登铜仁地区的梵净山。西坡上山还不太难,东边下来可是八千级台阶一步步亲力亲为哪。气喘吁吁踉踉跄跄,好胜逞强地抢在前面,伙伴们明里誉我为“卫冕冠军”,背后可怜我“终究累得不成人样”。之后的整整一周,每逢下楼梯,我都扶着栏杆倒退挪动两条僵硬的腿,一边滋滋吸着冷气。 
  今年夏天去的是兴义州的贞丰县,离贵阳只有250公里。高速公路尚未全线贯通,车子成“之”字形穿进窜出,仿佛要让我们充分体会车窗两边喀斯特地貌的险峻雄奇。 
  一进贞丰,开门揖客的是北盘江大峡谷。一桥飞越,天堑变通途。公路大桥长486米,高388米。站在桥上极目远眺,群山绵亘云蒸霞蔚,大自然博厚渊深,人在其中有如一粒草芥,弹指立灭似的渺小卑微;俯瞰闪闪发亮的北盘江,在遥远的谷底蜿蜒,游动有如银线织绣;风打着怪唿陡然旋起,患恐高症的人立刻倒退好几步。而那玩蹦极的勇士们,若从这里一头栽下,扯回来后三魂恐已走了六魄。 
  大峡谷简直是圣迹,是上帝手捏的大皱褶,它的不可思议,撕裂般的疼痛,震撼力直达灵魂,让所有都市人无言地敬畏与臣服。 
  在桥上怔忡久了,离开时鬓发张扬,脚下踩着云头。 
  北盘江沿岸有著名的花江铁索桥、摩岩石刻群、岩壁画、白层古渡口等,以及三岔河风景区。游览这些古老风情,最好是穿着草鞋荷着背囊,进野店打尖逢村寨投宿。白天求山花让路,夜里等山鬼敲门。自然啰,必须是年画上那个长发半掩修肩裸足的美貌女精。 
  现代旅游车行匆匆,好比翻阅画报,图个眼睛热闹而已。陪同介绍的是县宣传部副部长小蒙,他是土生土长的布依族小伙。我们问小蒙:“现在还有没有最典型最原始的布依族村寨?”他哈哈一笑:“那不就是我的村庄吗?”我们立刻央他带路,闻一闻靛泥的味道(这里的靛染工艺已有几千年传统),听一听阿哥阿妹吹奏木叶,“浪哨”(对歌)此起彼伏。 
  我们进去的纳核村用布依话说,即“长满葡萄的地方”。紫色河从村中清泱泱淌过,据说用它灌溉的稻米略带紫色,香糯滑爽,比集市上其他的米要贵一些。心里不断划算着:怎样才能赖在这里蹭一顿饭啊! 
  光腚孩童像泥鳅在小河里扑腾,如果不是晒得这么黝黑,皮肤一定也有点发紫吧?小蒙在河这边高亢地唱起情歌,年轻姑娘在水边洗衣淘米,看到我们这些不速之客都羞红了脸,想听她们回应恐怕不易。河滩上坐着几个老婆婆,拉着长长的棉线,吱吱呀呀摇着纺车。最美的是布依族服装,不像其他民族服饰那么斑斓复杂,以黑白两色为基调。黑布缠头,短衣窄袖,裙刚过膝,之明媚简洁,好像贞丰的水墨画轴。 
  看我艳羡的样子,主人赠与一件手工长坎肩。现在它就挂在我的墙上,一派月白风清。 
  贞丰人引以自豪的是离县城12公里的双乳峰,被称为地质奇观。相对高度虽然只有261米,但是山峰下,是平展展的庄稼地,更衬得双乳的轮廓清晰,挺拔圆润。简单通俗地说:“女人看了脸红,男人看了心跳。”这是网上看到的。在网上还看到贞丰县政府为双乳峰征集歌词,竟悬赏100万人民币哩。 
  我既摩拳也擦掌,重赏之下,该出手时出不了手,自叹笔力不逮,也只好罢了。看那些征集到的歌词多把双乳峰誉为母亲,基本跳不出原有名联的立意:“养精养气养天地,哺云哺雾哺日月。” 
  双乳峰高耸在贞丰,象征着大地母亲对这块乡土的特别眷顾,三岔河是她的乳汁,源源不绝滋养着大片良田。贞丰人把自己的丰富资源归纳为“煤金电”三字经。它的水能资源如果全部利用起来,“西电东送”,也许有一天,会直接送到厦门我的家中?如果说媒是贞丰的支撑骨骼,水是柔韧肌理,那么丰富的金矿则是贞丰双颊上的红晕,表示血运正充足呢。县委书记张国强形容说:贞丰地表下有三分之一是金子,如果全部开采出来,每个贵州人都可以戴上一对金耳环。因此在贞丰期间,我走路总是谦恭地低着头,希望不期然踢出一块黄灿灿大金锭来。可惜我的高度近视不帮忙,最终一无所获。 
  张书记另有高论。他说:煤和金子这些矿产,总有一天会被掘尽,那时候我们留给后代的难道就是那满目疮痍的荒山秃岭?只有着意保留原始生态,持续发展旅游业,才有美好前景。 
  极具魅力的山水风情,才是贞丰最美丽的金耳环啊! 
   
  双乳峰·浪哨·梳花  王剑冰 
   
  一 
  典型的地理地貌,使贞丰的山水显出与别处不同的特点。平地起山,又往往是单独的一座,隔不远又是一座。或呈半球状、或呈圆锥状,就像下雨在地上冒出的泡泡,或是农家蒸笼里摆放的窝头。于是有人就将这些泡泡和窝头看成了挺拔的乳峰。这样就感到闹不清究竟有多少个女子,哪一峰是哪一个人的。女子们随意摆放着自己,或仰卧在山野,或仰卧在水中。这已经是很壮观的了,但我们已经知道,还有更壮观的在后边,也就有更大的期盼,更加将眼睛贴近了车窗,忙乱地找寻着。 
  山路在盘旋,树林快速闪过,田野泛着绿与黄的光影。当双乳蜂以独特的形象猛然出现在视线中的时候,着实给人造成了某种逼视与撞击,一声惊叫在心内响起。 
  那是一双圣洁的物件,平时不是能挂在嘴边上的,更是不能毫无遮拦地入眼的。怎么就直直接接地裸露在了那里,怎么就那般真实,圆润,甚至乳头凸显,甚至感觉还有乳晕。 
  云雾在上边缭绕,而阳光随时又会穿透云雾,将一束束细密的光芒撇落在乳峰上,散射出不同的光影,双乳峰也就有了亦真亦幻的感觉。看呆的时候,分不清是云雾在轻轻飘移,还是乳峰在微微颤动。人们常用词说挺拔健美,它是“挺”与“拔”、“健”与“美”的具体体现。 
  乳房,是对母性的最直接的感念。人一生下来首先认知的便是母亲的乳房,它是生命的源泉,我们可以在它面前大放悲声或尽情撒泼,可以将泪水和笑声倾泻在它的身上。它是我们最初的对渴望对满足对亲情的直接印象。 
  双乳峰海拔一千二百多米,高出地面一百二十五米,占地四十公顷,因此呈现出奇巍与壮观。不怕人见笑,真想将欲望幻化成一只手,感受一下它的质感。是谁躺在那里?我想看看这个女子的全部,哪里是她的头部?还有她的腹部、腿部,在哪里伸展着?当车子延伸而行,我只是看到了她的一袭长发,那是漂漂荡荡的三岔河;看到了她的腹部,那是红色的土地,起起伏伏伸向无限远去;风中摇舞的竹林,一丛丛动成她的私密。外边的人来得越来越多,将尘世的喧嚣越来越多地带进来,这大山深处的丰美越来越遮掩不住了。 
  布依族是个水样的民族,女子水边姗姗而来,歌声也随之而来。她们有个舞蹈叫“梳花”,少女们在静静的水边,精灵蜕皮一样,一件件蜕去羽衣,露出美丽的胴体,挺着健康与丰满,凹着线条与柔润,在水边张扬、舒展。沐浴充满了仪式感,同时也就具有神圣感。那是一种美丽与自然的和谐。沐浴过后是梳妆,少女对着如镜的水面打理自己的秀丽。而后向身后抖开长长的条布,将秀发裹起。左甩一下,右甩一下,像扬着长长的弧线,一忽就旋在了头上,旋成一个菱角的形状,一头小牛的形象。那是一只漂亮的小牛在跃动,在撒欢,在等待着异性的挑逗。 
  梳花的叫法真的是很传神,花原来是该这样梳理的,花也需要梳理呀。这些花儿,开灿了一条三岔河。那种尽力的打开,那种完全的忘形,那种娇柔,那种散漫,让人想到真的是没有枉为了女子。花就是花,花的开放是让这个世界养眼的事情。 
  梳花好。 
   
  二 
  那么挺立着双乳峰的布依女子是否也是在那里梳花呢?洗濯以后,就仰躺在水边的绿色中,脸朝着天空,仰着她的美,她的遐思,她的憧憬。她依然处在豆蔻时期,葆有少女的纯真、少女的羞怯,偶尔也会下意识地拉一段云雾做纱,将双乳遮掩,这样更会有一种媚,一种魅,一种惊心,这个近乎完美的少女,她怎么会躲在这里,躲得这么深、这么远,是悄悄地等待着与情人的一次浪哨吗? 
  到了贞丰,我第一次听到浪哨这个词语,这个有声有色的词,竟是布依语谈恋爱的意思。你又找哪个浪哨去了嘛?好听,却不是意。布依族男女到了十六七岁的年纪,就有了“花心”,就会寻机会找异性去浪哨。在节日或者晚上,年轻人在山前、水边嬉戏玩耍,对唱情歌,一旦中意,就会约到竹林或树丛中去,尽享青春的甜蜜。 
  我们曾沿着长长的带有原始意味的山路,去探访双乳峰周围叫必克和纳核的寨子。寨子依然古朴,显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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