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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过西藏上空的云朵-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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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聚只会越来越少,重复导致越来越麻木。    
    一个人在年轻的时候回望自己的青春绝对不是少年老成,因为我仅仅是在一场青春的回忆中触摸人生隐去的闪光部分,至少我是缪斯纯净而虔诚且清贫的抒情者和守望者。虽然我不曾像其他诗人扛着流派或时髦的旗帜,在刊物上重复地流行或演出。后来我固执地认为曾经以热烈的情绪来铺垫诗句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写作诗歌本是不宜热的,它须同我们所身处的时代一样,冷静,冷静,再冷静。“冷”是指词语的骨(质)感,也可称之灵魂,“静”则是诗歌的纯洁,也可称之肉体或者声音。我不喜欢派不派的称呼,我的诗歌多数是在蓝高原上那间冰冻的小木屋中挣扎出来的。我挣扎过几年,只让一个小集子给自己的青春诗歌作了总结,取名《唱兵歌的鸟》,听说我的士兵兄弟和将军朋友至今还记得“自从把你当作一生的偶像/我就忽略了/哪天是生/哪天是死”这属于《军人》的句子。    
    我现在不怎么写诗了,但我把那些零零散散的落在他乡城市的一块块丑石;和一朵朵喊着我名字原路飘回的雪花,当作陪伴我青春的心灵后花园里的小摆设,我视生命对待生命,视朋友珍爱她们!    
    她们如今成了我散文的主角。    
    冰天雪地九月的苍穹河流    
    我和一发子弹躺在逶迤的高原怀里    
    黄昏一个深厚铿锵的声音    
    响起在战争远逝的岁月    
    我站在每一天太阳升起的地方    
    接过诗人珍贵的精神食粮    
    从杨家岭的早晨到《沁园春·雪》    
    我熟悉的背影在历史中定格    
    平仄的诗绪让一个世界    
    在雪里飞落    
    其实,有时我也想,在青春的雪地上同诗一样活着真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士兵之心能抵达冰雪之心吗?有人说:孩子现实点再现实点,你就可以过得安逸一些。    
    诗到底为谁而活?至今仍未找出一个准确且又有效的答案。诗,已到了无法再写的地步。于是,在子夜降临,我就休笔入睡。往往到了这种时刻,我就会因饥渴所困,手脚僵冻而支撑不住。 毕竟我只是一名心甘情愿爱上缪斯的小小士兵,蓝高原上的小木屋里不产暖气,也不产我老家那里的乡亲爱吃的小葱猪油面(这个命名只习惯于我叫。家乡人通常的待客语气是,来嘛来嘛!再吃一碗,跨过阳沟吃三碗)。只有那杯洋溢着诗情的夜阑茶,还有那支勉强自己点燃的希尔顿(我至今还没学会抽烟)陪伴我左右。    
    我深感写诗真是件实实在在的苦差事,我还没有撞到一个与我同样执著爱诗的女子。女子总比男子聪明、实惠。尽管她们中也有不少诗歌的革命者。比如我尽量不再提起的小M。可是她突然给我来电话了。开始我并不知道是她打来的电话,我的来电显示上第一次没有显示数字,而是两个让我胆小如鼠的汉字——秘密。她在电话里一开始就骂我,为什么从未听我说一句我喜欢她、我爱她之类的话?她特别纳闷。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我无法把握她所在的地理位置?她还骂她自己,她说她是个不干净的女人,说我还是个纯洁的男孩,她告诉我,你慢慢地等吧,你要的像纯净水一样的女孩子会主动来与你合成的。    
    这是小M与她的老外分离之后发生的事情。我也是在她骂过我之后从朋友的语音信箱里知道的——她又做了华人老板的情人。    
    爱诗不如爱钱,谁说钱又不如诗呢?就连我也不这么说了。但我离开蓝高原上的小木屋后依然想过诗歌的明天,我想诗歌的情景有点渺茫,我几乎不写诗了,到了2004年。我移情别恋地爱上了散文,我离南方以南的父母很远、很远……    
    最后,我还在想,是不是让岁月随随便便地将一页青春翻过,任纯洁的灵魂不再纯洁就可以融入大多数人的生活?可我没有做到。我就连这种看上去很容易很幸福很简单的生活也做不到,我到底能做到什么呢?    
    我问我自己。    
    你这个一手持枪,一手写诗的年轻人啊!    
         
    


第三部分:青春枕着西藏入眠青藏的阳光

    青藏的阳光    
    阳光是青藏最动感的音符。    
    走着走着,我会突然停下来,站在冰凉的雪地上,看苍茫的青藏倒在我的脚下,看人间悲欢和死亡的歌声一起跟随体长足有一米,身高足有两尺,绵羊一样大小的神鹰俯冲蓝色天堂,看阳光像拉直了的火苗打在沼泽地上,看那个穿蓝色氆氇的藏族小男孩手中挥动的牧鞭,羊群在火焰中奔跑的影子。    
    这个时候我会想起所有上升的灵魂,它们在云朵上纵情歌唱。    
    青藏高原的兵,永远是青藏最鲜活的生命,他们每时每刻都在更新自己对青藏的思想感情。无拘无束的阳光对他们的表现不仅加之厚爱,甚至是偏爱加宠爱,所以,兵们日常生活中的脸个个都变成了圆圆的“红富士”,看上去真的很美。    
    我曾把青藏线上稀少的道班女工比作青藏的花朵,现在,我只想把无上光荣的青藏高原品牌代言人授予这些脸上带有阳光唇印的兵。那一张张紫铜色的脸就是他们面对世界的权威发言,仿佛藏族人在阳光下烙在墙上的一团牛粪饼。    
    这个比喻有点欠妥,兵们都知道,只是不说。    
    所有的兵都习惯了沉默。在青藏的阳光下,他们沉默地面对青藏,面对头顶的蓝,面对左边的围墙,面对围墙之外的雪峰,面对雪峰之外的现实,面对仰望的异乡,面对背对的故乡,把一曲悲壮的兵歌唱给阳光,这是一种活着的态度。    
    在青藏,只要你活着都得为自己的品牌负责。    
    品牌是一种精神!风在左边,雪在右边,枪在中间,你的精神就在不断升腾。    
    背对青藏,我常常仰望:山倒了,人矮了,视野模糊了,心境又喧嚣起来了,抚摸影子重叠的阳光,那些把十八九岁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的兵成了一道绵长的风景,非常可爱,非常壮观。    
    其实,那些带着梦想上路的青藏兄弟并没有我在青藏之外的城市想象得那么悲观,那么不可挽回的一天天地改变着自己的容颜。    
    当我带着想象再一次闯入青藏腹地的时候,他们正在同风赛跑,把寂寞追赶到了高高的山坡上,把孤独追赶到了低低的云朵下,把思念追赶到了蓝蓝的天界边,可他们追来赶去,却什么也没发现,最后只好原路返回。    
    我问那个一脸坏笑的小战士今年有几岁。没想到如此简单的问题他也想了好一阵子,继而把笑逐颜开的表情弄得一塌糊涂。他忽然侧过身,一本正经地问我:你先说你有好多岁嘛?    
    我问那个脸颊最红的“老青藏”在高原上住了几年?没想到他一脸沉沉地吐出几个烟雾圈,视线慢慢从远方拉回到我的脸上:小子,给你实说吧,偶(我)心里从来没有什么年龄概念。话完,他将烟屁股丢在地上,一只脚啪的一声踏灭了烟火。    
    我问那个默默无语的上等兵是否谈过恋爱。没想到他打了一个哈欠,低头望着微风中吹动的野花,不置可否。只是嘴唇很不自然地在阳光下不停地歪来歪去,我完全当作没看见。    
    我只好换个角度,看云在飞,看阳光在奔跑,在青藏,一切烦恼的事情都可以借纯洁的云朵和干净的阳光稀释。    
    尽管我看见过他们手指尖上那凹陷很深的指甲;尽管我看见过他们黑里透红,红得发紫的皮肤;尽管我看见过他们围在一炉火塘边等待春天,那装满思念的枯涩眼神……但是,这些都不足以感动我的眼泪。在无数个风寒的夜晚,不知他们靠什么取暖?    
    唯有多年以后,我在阳光之外的一个漆黑的夜晚写下:在青藏风寒的夜晚,冷酷的人靠说话来取暖。    
    我禁不住潸然泪下,但我找不到泪水的痕迹。    
    阳光的温度早已包裹了雪山的寒冷。    
    阳光的直线打在青藏脸上。    
    阳光的色彩早已涂改了河流的秘密。    
    而我阴凉的思考也已转蓝为朗。    
    一别二三年,一梦三二年。    
    突然发现,在平原上思考世界屋脊上的问题,我的海拔多么渺小,我的肤色多么苍白,我的灵魂多么腐朽。    
    谁会想到,当一个人失去青藏就失去了思考高原的资格,真正的思考者当是那些战斗在生命禁区里接受自然考验的人们——    
    他们的思想就像一米阳光,力度无限。    
    我想说,那就是青藏的阳光,你看见过吗?    
    追问十年青藏的阳光,你为谁发光?为谁落泪?远涉青藏的月光少年,一袭白衣剑在手,飞翔在蓝色屋脊,撩动一次万年的雪崩。醒来才知,这是一个冗长的梦,沉重的梦,揉揉眼不知不觉我就在青藏沉睡了整整十年。    
    但我始终坚信,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崭新的人类——    
    就在青藏的阳光下。    
    


第三部分:青春枕着西藏入眠回到拉萨

    回到拉萨    
    “没有任何泪水使我变成花朵,没有任何国王使我变成宝座。”    
    ——海子《西藏》    
    一个在内地温室似的污浊空气中尽情享受现代都市文明的人,真的能够向远在西藏的灵魂栖息者解释风雪的诞生和蓝星球上的沧海桑田吗?    
    西藏,与早逝的天才诗人海子之间仍然持有一种无以言说的沉默和谨慎。尽管这位创造出诗歌消解时代的最后一部诗歌神话的诗歌烈士曾长达数月地游历在西藏的雪山草地间,但通观他写下的大量抒情诗当中,不难发现与西藏有着直接关系的其实少之又少,事实证明,海子仍然像许多后来的闯入者一样,属于西藏灵魂的徘徊者,就连西藏自治区的首府拉萨他的笔尖也未能直指。但我坚信:海子曾经的确热爱过西藏,他漫游西藏大地捕捞到了“一块孤独的石头坐满整个天空/他说:在这一千年里我只热爱我自己”。    
    距此不久,海子即在山海关卧轨自杀。在他决定闭上眼睛离开这个世界之前的一刻,我想勇敢的诗人是否有过回到拉萨的梦幻?拉萨究竟在共和国版图的哪一个角落?多少梦寐以求“回到者”真的去过拉萨吗?哪怕只是空中短暂几秒的掠过一回,哪怕只是从尘土飞扬的小街匆匆穿过一次。既然从没踏足拉萨,“回到”的欲望从何产生呢?外界的人们是不是习惯了让浪漫主义来拔高自己对一个地方的认知,有一阵子,他们跟着电视里一个长头发的男人在大街上直抒胸臆:“你根本不用担心太多的问题,她会教你如何找到你自己。”实际上,这是一种无知的迷失。若是有一天真的回到拉萨,他们就真的能找回些什么吗?是历史还是自己?仅仅把一首歌贴上“拉萨”的标签并让拉萨的遥远者像霍乱那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骚动着年轻的心,渴望回到一种悠远,一种宁静之中。除去音乐,尤为突出的便是文字,有的虽然图文并茂,赠给你一本时尚手册,有的文字堆积如山,让人领略一座古城的神乎其神,但他们中真正的“回到者”有几人呢?不说他们盲目跟风曲解误导一个地方,单是起码的拉萨印象也不曾有过,可想而知这些流离失所的漂泊者是多么怀念行囊里丢失的家园呵!可拉萨并非像他们唱的那么好玩,这实在是自我发现的矫情意识,想象意淫自己的想象,这真是荒诞。    
    我知道有一个年轻人在1976年便憋足了劲想去拉萨。由于当年是计划经济时代,人不能够自由选择工作及地点,他所在的学校归属铁路系统,但西藏没有铁路,因此他没能如愿,失败让他心力交瘁。六年后,他终于抵达拉萨,历经七个春秋的西藏风云之后,他离开拉萨。此后每两年他都要回到拉萨,并且一住就是几个月,他说那是一种暖融融的回老家的感觉。直到1999年,他终于未能如愿回到拉萨,身体告诉他:我真的忍受不了头疼的厉害,你不能再让我回到拉萨了。    
    这个曾经的年轻人就是著名作家马原。如今他对西藏的亲历感受是“无论如何,西藏太过高过远了,心理距离已经太难逾越,空间距离同样无法缩短。曾经以为它是我的,或者我是它的,或者我们互相拥有。二十一年往矣,它与我仍然迢迢万里”。    
    我相信一个人一生当中能让他产生切肤之痛的地方并不多,但有一个地方他却要用一生的情感去堆积它,他对这个地方不仅仅是单纯的爱,也不仅限于对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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