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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兴社特务处的陈站长一干人都被邓伯仁安排在距其驻地仅隔一条街了私人别墅内。邓伯仁可不敢大言灼灼的向这些特务声称“你们现在住的别墅姓邓”,只说是向别人租借的,否则以他区区一个阀系的小头目每月几百块洋钱的收入哪里能买得起这大这豪华的小洋楼?
待双方会面时陈站长向邓伯仁通报了一个消息,原来那日本人让他打了几针美国迷幻药剂,头昏脑涨之际把什么都说出来了。这些人在武汉确实有一个地下工厂,外面的招牌是“老钱记五金店”,座落在武昌那边,平时在暗中专门制作些改装的枪械,这些日子则只仿制过几部小型的机器,那个可以定住周遭世界的大机器则不在武汉制造,已经派人绘制图本送回日本了。
邓伯仁道:“先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我们走后,那机器不知怎地又让人给霸占了去。”陈站长皱皱眉头道:“怎么又让人得手了?我才派人在那里守着的。”邓伯仁道:“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你既然有人在那里守着更好,你去向你的人问个明白,看看是不是真的又出事了。听说斧头帮那个姓邹的在逃犯在其中搞鬼,这种江湖人物少有理性,万一做出什么不可思异的事来你跑不脱担个失职的罪名。”陈站长甚是感激的道:“这消息来得太及时了,我这就再打电报过江去看看。”邓伯仁一把拦住他道:“你先别忙,我问你,这一回若是出事了,你想怎么夺回那机器?我是不会指望又有什么奇兵出现的。”陈站长想也不想的问道:“邓先生认为我该怎么做?”邓伯仁想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他,只说道:“晚上我要与你们的贺书记碰个头,他好象对你们特务站的工作有些误会,这次的事故不能让他知道,你能掩饰的尽量掩饰,掩饰不住的能推则推。你手里的那个日本人暂时不要搞掉他,留着许是将来有用处。我晚上与你们贺书记那边再探探他的口风,他若是还不知道那边的漏子那就好办了。”
陈站长一边听他的话一边将脑筋转得飞快,暗里道:“邓伯仁是在暗示我利用这次机会先下手搞倒贺子寒,这对他有什么好处?”记起邓伯仁那天问过自己关于蓝衣社的问题,眼前一亮,猜想邓伯仁的主要目标是想利用贺子寒打垮蓝衣社。蓝衣社在复兴社内始终坐的是个不明不白的糊涂位置,有其名而无其职,有其形而无其实;但若不去重视它,这个幽灵一般的东西又会随时扑出来咬人一口,比之起复兴社的核心组织力行社,外围组织中国革命同志会等的影响更大。实际上是贺子寒一干蓝衣社的策划者为自己搞的一个对抗其它阀系力量的新锐势力,只待时机成熟,这新锐势力就会聚合成实体,仿效德意法西斯冲锋队与黑衫队取国内其它党阀地位而代之。特务处早对这情况密切注意了,亦是处心积虑的想敲掉它,只是苦于蓝衣社没有成立建制,仅凭其名是无法定罪的;贺子寒又精明,宣传方面打的都是复兴社的招牌,若是胡乱去动他亦必遭社内不明真相成员的反对。邓伯仁是个人精,他对蓝衣社这套班子的底细不会不知道,并且在政治嗅觉上他的感觉比普通人灵敏几百倍,做起决策也果断正确。一套班子若还未形成建制,那么打掉主要谋划人是最为行之有效的方法。对于贺子寒这样地位的干部只须扣他一顶合适的帽子损他威信,再在下面慢慢削弱其职权,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在政治圈里销声匿迹。
邓伯仁正是这样想的,他还怕陈站长不能领会自己的意思,万一用武力把贺子寒解决掉了那就麻烦了。贺子寒身为复兴社分区书记,官高威远,让人给弄死了上面定会一查到底。且不说公事公办,私底下的政敌也会趁此机会跑出来搅风搅雨,到那时即便自己滑如泥鳅也跑不了叫人一钉子钉到砧板上做成下酒的小菜。陈站长也不是傻子,只虑及片刻便答复他道:“贺书记若是不知道最好了,我私底下安排些人手瞒住他把这次的漏子堵上,他只要不插手,准备保相安无事。万一插手把手搞脏了也不要怪我推责任。”说罢哈哈大笑起来,邓伯仁听他这么一说才松了一口气。
再说曾宝岳与古怀桑在CC驻地待了几日,年青人终究是有点耐不住性子想跑到外面透透空气,曾宝岳因为是自己要求留下的,不好意思去向邓伯仁开口,便怂恿古怀桑去说。古怀桑不过区区一个临时避难的外人,能得CC派的收留已是感激不尽了,哪里还敢去向邓伯仁提要求?故缩着脑袋坚决不干。曾宝岳见他胆小如鼠,撅起嘴做出一副瞧他不起的样子,背起手走到驻地内的小道上去了散步。他身上的伤又将养了数日已好了大半,没人扶他也可以自己行走,之前则总是古怀桑陪着他散步说笑,今天只剩他一个人顿时感到有点寂寞,不住的在嘴里哼些小曲子。走到一个偏僻的位置,隐约听到不远的草丛中有人说道:“怎么还在这里?”另一人道:“小声点别叫他听见。”先的一人道:“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的。”后的一人道:“你不要自己吓着自己了。”先的那人轻轻哼了一声便不再做声了。曾宝岳暗道:“谁在那边?怎么有一个声音像小古的?”正要过去看时,古怀桑在后面追过来气喘吁吁的道:“曾宝岳,邓先生请你过去呢。”曾宝岳又向那边草丛看了一下,古怀桑问道:“看什么?”曾宝岳拉过他轻轻道:“不要说话,那边草丛里有人,我听见那声音时感觉怪怪的。”古怀桑竖起耳朵细听了一下道:“没什么呀。”又拉了他一下催促道:“邓先生找你。”曾宝岳这才极不情愿的随他走开,边走边问道:“找我什么事?”古怀桑道:“你上回在那几个什么科学专家手中借的玩意儿呢?”曾宝岳一伸舌头急惶惶的道:“糟了,竟然忘得一干二净了。”他往古怀桑背上一跳催促道:“你完好无缺,如果背我快去取那零件去见邓先生,下回我爸爸来了叫他给你介绍一个体面的工作。”古怀桑生性质朴,就是他不给好处也背得起,只是在嘴巴上不甘屈服,背了曾宝岳一边跑一边道:“那好,并且还要赚钱多的那种,若是说话不算话的小人我便把你往路上一扔叫你自己走路。”曾宝岳拍拍他肩膀道:“好啦好啦,认识这多天难道信不过我的人品么?曾宝岳三个字上面多少还是有几个光圈的。”
见到邓伯仁时那先的几个科学专家也在,曾宝岳甚不好意思的取出刚刚带来的那方匣子递过去道:“不好意思,前天晚上想得入迷了到早上才睡,醒了都已经是二日的黄昏了,本想第二天再说的,竟然忘记了。”那几个专家一起摆手道:“不怪你,我们也刚起来,想起这里有约才匆匆赶来与邓先生说的。”邓伯仁从曾宝岳手里接过那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那甚是古怪的零件看了半晌对几个专家道:“难道就是这个小东西么?”那几个专家之一说道:“邓先生可不要小看这玩意,宝岳画的那草图上有个位置可以分出三根线路分接这宝贝的。这东西把电流变作磁场在空中做功,还有个电阻是在那大机器上的;这里的磁场调节得强大了,空气中那受干扰的地方就是一团聚得极密的电流,并不能有什么作为;调节得小了,空气中又强不过自然界的应力,我们可以用电报接收机接收那处的信号,也只不过极普通的电磁波。只有调到那电磁场的力量正好大过自然界的应力,又不会影响我们去穿越那处电磁场时方得有效果。”
邓伯仁道:“哦?这东西有这神奇么?我只听说欧洲的科学家搞过这些玩意儿,你们是凭的那个爱因斯坦博士的理论么?”另一人摇头道:“不不,这是我们自己想的土方法。”又对曾宝岳笑道:“宝岳,你想了一夜现在有结果没有?”曾宝岳脸上一红,答道:“不知道对不对,但我是相信你们的话是正确的。我想你们要做的那个电磁场并不是打开的什么时间,反而是空间,或许这世上的空间是有层次的。”邓伯仁愣道:“你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第三个专家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副纸牌拿到众人面前说道:“好象这副纸牌,比如中间的这一张代表的是今天,前面的一张就是明天,后的一张则是昨天。我们的理论是在这些纸牌上打了一个小洞可以自由的从这小洞里往前跑向后退。这小洞的神奇还不在此,若是在同一张纸牌上做另一个能接收这电波的装置,或是可以令这电波在两个地方做功。邓先生,你从这边走过去,出来的地方许就是美国的某个地方了。”邓伯仁惊道:“这不是变成了缩地的法儿了么?你们大家没哄我开心罢?”那几个人庄严的发誓道:“句句是真,然而未经实验,纯属臆测,还望邓先生拨下款项支持。”邓伯仁暗道:“过几个小时贺子寒说要把那机器送我,好,你这家伙既然不识货只能让我用了。”他对那几个人道:“你们听我说,如今就有一个大好的良机让你们快些做实验;待会儿你们跟我派的一个人出去,那人在武汉关的大钟下等一辆卡车,上面有一部残破的机器正是这实验的原型,你们不要显得神色激动,要不动声色的随那车走。我让人再把那车押回到这里严加看管,你们就赶紧准备做实验。我即刻给会计处下个密令,你们要款项只管开口,但有一点,就是要与我保密,谁泄露了口风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最后这句话说得极为严厉,曾宝岳也在心里慌了一慌,想说“不关我事”这四个字也说不出口,反到是古怀桑结结巴巴的举了举手问道:“我……我……可以退出的吗?”他语无伦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邓伯仁对他并不防范,因知道他只不过是个跑堂的小伙计,知识有限,亦不会懂得政治,让他赶快走开还可以免得日后多一个累赘。正要点头答应时一眼瞥见曾宝岳面露赞同的神色,心道:“啊哟,我若一答应这小子,曾宝岳也会提同样的要求,他可是个有本事的知情者,怎么能中途跑开?只好都监控起来了。”当即把脸一拉道:“今天这里的人都是知情的,谁也不许退出。”又换了副笑意道:“也就三五七天,最多不过半月,这事搞完了放你们大假,不过好处都留给专家了,宝岳到那时只好打发回去上课。你可别怪我心狠,多留你一日你家老太爷找上门我可不愿意捱他骂。”曾宝岳一听扑哧的笑道:“那我只当是给几个专家做童工好啦。”邓伯仁故作气势的道:“喝,好大的童工。”又指着曾宝岳对那几个专家笑道:“听见了,可不是我说的,你们看着办罢。”
出了邓伯仁办公室天色已暗,时值初秋季节,夜晚略显寒冷,星星也出来得早些。古怀桑抬头看了一下夜空叫道:“哟,方才不知不觉中又被定了个把小时。”曾宝岳早知他是用看天候的法子来判别时间的,问道:“你又看见什么了?”古怀桑道:“这还有什么?方才进去见邓先生的时候只不过黄昏,才几句话的工夫星星就出来了。”曾宝岳一拍自己脑袋道:“我到没注意,的确是这样的。”他看了一下古怀桑迟疑道:“古怀桑,你看我们要不要去告诉邓先生一下?”古怀桑又缩起脑袋道:“你去说,我不去。”曾宝岳气呼呼的道:“这没胆量以后也做不了大事,看我的。”转身又往邓伯仁办公室跑去。刚到他办公室门外要伸手敲门时,听到邓伯仁在里面惊道:“啊?这厮真的动手了么?好的好的,我完全支持市长的任何做法,CC派这边没什么问题,我马上再与贺子寒那边联系。”曾宝岳一听贺子寒的名字一下将前仇记起来。他在CC驻地待了多日,贺子寒是什么人早弄得一清二楚,邓伯仁明里说要替自己报仇,暗里却在与他拉关系,这事让曾宝岳心中一冷。
只听邓伯仁又道:“喂,还是你在听么?好好,你记住不要在那人面前露出破绽。”咔哒的一响又不住的叹气,曾宝岳正要进去问个究竟,只听邓伯仁又发话道:“他既然有这安排怎么不早点把那机器毁去?”曾宝岳收住脚步暗道:“里面还有人,是在跟谁说话?”那人一开口把曾宝岳吓了一大跳,居然是古怀桑的声音,仍是有些结结巴巴底气不足的样子道:“这……那……我也不知道。”曾宝岳想:“这个家伙几时跑到我前面来了?他有什么机密是我不知道的?”只听邓伯仁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