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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尔与威廉斯和康诺利律师事务所的利特进行了联系,并开始了一些初步商谈。商谈中利曼加入了进来,这使卡洛尔受到鼓舞。这意味着,米尔肯在认真进行与政府谈判,这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
但是,米尔肯坚持要求政府给予洛厄尔豁免,将这一点作为协议的一项内容,于是谈判陷入了停顿。吉尤利安尼深感失望。他急于在离职前解决这个案子,这样对他有利。米尔肯案解决不了,就无法再考虑以让步解决弗里曼案,因为这样不能通过米尔肯的认罪来淡化宽大弗里曼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吉尤利安尼于1989年1月底从纽约美国检察官办事处离职,之后立即受
到米尔肯公关班子的攻击,称他对这些案子处理不当。吉尤利安尼在检察官办事处的办案记录大多都很完美,随着米尔肯公关人员宣传活动的展开,这几起案子成为他被宣传最多的办案记录中的污点。
正当米尔肯的律师们继续极力向约瑟夫和柯宁隐瞒与政府谈判的消息时,这个消息在《华尔街日报》上出现了。米尔肯的律师发表了一个声明:“检察官与辩护律师之间讨论问题在任何刑事案中都是例行的,特别是司法部批准(以RICO法案)检控的刑事案。在本案中,检察官与我们进行了接触,并提出了某些建议,但我们没有接受。现在我们与检察官之间没有再举行
讨论。米尔肯先生和他的律师正在为辩护做准备。如果米尔肯先生被起诉,他将不予认罪,并奋力抗辩。”
但是,临时美国检察官贝内托·罗曼诺上任后,米尔肯的律师们几乎立即恢复了与检察官办事处的认罪求情谈判,以探测一下这位新负责人的决心。(罗曼诺以前做过吉尤利安尼的助手,后当私人执业律师,现应吉尤利安尼之邀接任纽约美国检察官办事处的检察官职位。)双方对达成协议的愿望都很强烈。对检察官们来说,尽管他们对在米尔肯案上取胜很有信心,但他们
被长达两年半的调查拖得精疲力竭了,并且还要面对漫长而复杂的审判。这种类型的复杂金融诈骗案还从来没有在陪审团面前审理过。对米尔肯来说,如果他打算认罪,显然在被起诉前认罪是有好处的,这样可以使他免于将整个案情公之于众。卡洛尔再次给威廉斯和康诺利律师事务所的利特打电话,开始谈判。
谈判随后进行了几个星期。当桑德勒亲自从贝弗利山飞到纽约并与贝尔德在圣安德鲁斯广场会见时,检察官们知道米尔肯对谈判是认真的。贝尔德觉得桑德勒的角色很奇特。尽管米尔肯聘请了保罗、威斯律师事务所和威廉斯和康诺利律师事务所(在美国均属最老练的刑事律师事务所)做他的代理,但说话算数的似乎是桑德勒。桑德勒在谈判会上说话很少,似乎在试图评估
贝尔德的实力和真诚度而不是评估政府在此案上的优势。从他的表现看,他好像对政府的整个调查和发出的起诉威胁有所怀疑,认为政府是在虚张声势。贝尔德努力向他表明,政府寻求达成协议并非说明政府在此案上心虚,如果米尔肯拒绝达成协议,政府会自信地起诉他。
到3月下旬,检察官们提出了大致的协议条件。许多细节仍待确定,如罚金数额。但米尔肯对罚金问题从未表示担忧,这个问题很容易谈定。由于佩泽尔和达尔供述的情况许多仍在调查,政府的条件对米尔肯是很有利的:只要求米尔肯接受两项重罪,如果给洛厄尔豁免则要求接受三项重罪。但是,作为大多数认罪求情协议的惯例要求,米尔肯必须对违法活动供认不讳,并
同意与政府合作。
对这个案子倾注精力最多的贝尔德、卡洛尔和法德拉对这个协议条件心有不甘,担心这样的要求太便宜了米尔肯。他们手里仍有值得追查的线索。但是他们提出了这个条件,米尔肯的律师也暗示可以接受。尽管弗鲁曼鲍姆和桑德勒表面上继续坚称米尔肯无罪,但利曼和利特似乎支持达成一项认罪求情协议。然而,不得到米尔肯对协议的正式同意,一切都不能确定。政府给
米尔肯的最后期限是3月29日(星期三)下午3点,过了这个时间他将被起诉。
那一天到来时贝弗利山没有传来消息。纽约美国检察官办事处的复印机开始轰鸣作响,长长的起诉米尔肯的材料一页页复印出来,起诉书中列有九十八项罪名,宣布这项起诉的新闻稿也已准备完毕。关于这项起诉书,最惊人之处不是它的长度或它的内容。起诉书中所列的指控大多与证交会起诉书中所列的相同,重点是有关与布斯基的非法交易和那笔530万美元的支付款
,以及与普林斯顿-纽波特投资合伙公司的非法交易。其中没有列出达尔和佩泽尔供出的情况,因为这些情况大多仍在调查中。起诉书中最惹人注目的要属里面涉及的钱数。起诉书说,米尔肯一年从公司(起诉书中称之为“讹诈型企业”)捞取的钱数就达5.5亿美元。这是这个消息首次被披露。根据RICO法案,政府要求米尔肯缴纳12亿美元罚金。
那个星期四下午,卡洛尔和法德拉来到圣安德鲁斯广场罗曼诺的办公室,等待米尔肯的律师打来电话。大陪审团在法庭坐定,等候下午3点最后期限的到来。当这个时间过了而没有米尔肯的消息传来时,法德拉离开罗曼诺的办公室,来到法庭见大陪审团。陪审员们已经了解了政府余留的其他证据,法德拉向他们回顾了整个案情。剩下的事情就是表决了。
利特预期那天案子会以米尔肯同意协议而结束,已经做好与家人一起去迪斯尼乐园游玩的准备。他坐在电话旁等候消息。利曼定好了去法国旅游的计划,他也在等待来自贝弗利山的消息。上午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米尔肯没有打电话。据说他和妻子呆在密室里商谈。
利特看到时间过了中午,便给其他律师打了个电话,想问问情况,但电话里嗡嗡响。他还给卡洛尔打了电话,卡洛尔提醒他最后期限没有延缓。最后,他往贝弗利山打电话,米尔肯过来接了。
“我很难决定。”米尔肯说,“我有这些担忧……”
利特不耐烦地打断他,说道:“你必须决定。他们去大陪审团了。”米尔肯继续犹豫不决。最后,下午3点过去了,而米尔肯还没有决定下来。利特绝望了。他给罗曼诺的办公室打电话,说看来协议达不成了。
卡洛尔垂头丧气。他疲惫而无奈地离开罗曼诺的办公室,把这个消息亲自传递给法德拉。法德拉最后请大陪审团表决。表决结果是起诉米尔肯。
尽管如此,检察官办事处没有立即行动。原计划下午4点在圣安鲁斯广场举行新闻发布会,后来推迟了。接近傍晚时,起诉材料开始准备向外散发,新闻发布会也准备开始,贝尔德来到罗曼诺办公室讨论此案下一步的行动计划。这时,罗曼诺的电话响了,是利曼打来的。他说话很紧张。电话是从肯尼迪国际机场打的,他正在那里候机,要去法国。
米尔肯终于做出了决定。“他愿意接受协议。”利曼说。
“很遗憾。”罗曼诺顿了一下回答说。接着,甚至不用跟贝尔德交换意见,又补充一句:“太晚了。”
第十五章 法网恢恢
米尔肯做了一桩他从业生涯中最糟糕的交易。罗曼诺和贝尔德对事件的变化感到惊异,不知道米尔肯脑子里是怎么想的。或许,作为一个交易员,米尔肯只是认为更好的交易可以通过藐视最后期限而获得。
最后期限过去了,这使罗曼诺和贝尔德如释重负。他们一直担心这份认罪求情协议过于宽大,那天上午商定,最后期限过后将协议条件收回。他们不会再考虑它。然而,他们没有 向别人说起利曼打的这个电话,就是向自己的同事也没有说。利曼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米尔肯的其他律师。
新闻发布会最后于下午5点一刻举行。罗曼诺在会上宣布,米尔肯被控九十八项罪名,包括RICO指控。他指出,对米尔肯的罚金数是政府对个人被告课罚最多的。
正如自己所同意的,米尔肯开始告假,并发布了一个声明。声明说:“在美国,起诉标志着诉讼的开始,而不是结束。有关此案的消息风传和事实曲解日久,旋而两年又半,现在我急切希望在一个公开而公正的场所将所有真正的事实告之于众。我对指控将坚决否认,并奋力抗辩。我坚信事实最终将证明我是清白无辜的。”
两个星期后,米尔肯来到曼哈顿美国联邦法院接受提审。他到法庭时,离他的提审还有三个小时。他在法庭上不接受控罪。这是他第一次与主审他的案子的法官金巴·伍德见面。伍德最近被里根任命为联邦法官,她梳着一头飘逸的黑发,态度温和,头脑敏捷。从她的办案记录中看不出她将如何审理一桩证券欺诈大案。
米尔肯有些晒黑了,他看上去挺放松。米尔肯站在伍德法官面前,利曼和弗鲁曼鲍姆站在另一边。米尔肯的妻子洛丽和桑德勒坐在旁听席第一排,就在米尔肯身后。法庭里挤满了人,主要是记者。
“你今天身体感到如何?”伍德法官问。
“很好,法官阁下。”米尔肯回答。
“你接受医生或精神病专家检查了吗?”
“没有,法官阁下。”他回答。
的确,他的律师认为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是几个星期来最好的。起诉的到来反而让他有些释然,特别是因为这个起诉主要是以布斯基的证词为基础的。米尔肯再次相信他会赢得这场审判。
“你想如何答辩?”伍德法官问。
“不服罪,法官阁下。”米尔肯坚定地回答。
米尔肯现在落得了布斯基以前的恶名。当他离开法庭,匆匆走向汽车时,成群的旁观者和电视台记者向他围过来,但被许多戴着头盔的纽约市警察阻挡住。许多米尔肯的支持者穿着T恤衫,戴着棒球帽,上面印着:迈克·米尔肯:我们相信你。米尔肯的主要客户们在《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和其他报纸上刊出整版广告,上面重复着一句话:“我们相信你。”以这种方式表达对一个被控重罪犯的支持还是前所未有的。
但是,米尔肯的公关宣传走得离事实更远了。米尔肯被起诉后,又有一些对米尔肯不利的证人与政府达成了认罪协议。大卫·所罗门与政府的合作对米尔肯来说可能是最致命的,他向政府和盘托出了他与米尔肯之间的非法交易,包括借助芬斯伯里基金会和麦克弗森合伙公司所进行的违法活动,同时还供出了其他罪行。参与过米尔肯与布斯基之间违法交易活动的德莱克赛尔
贝弗利山分部另一位员工里德·哈门也向政府作证,并获得了豁免。米尔肯与哥伦比亚储蓄信贷银行之间的非法交易活动(包括非法逃税)现正处于深入调查中。
1989年3月,政府开始以伪证罪庭审莉萨·琼斯,这是利文和布斯基作证中引发出来的第一起庭审案。琼斯的律师布赖恩·奥尼尔没有什么能够辩护的,只是恳求陪审团同情这个曾经自强不息的姑娘。琼斯站在被告席上,哭泣着对陪审团说:“我当时在大陪审团面前很害怕。我认为我回答得不准确是因为我记不起来了。”陪审团只用了四个小时就裁定了琼斯的所有罪
名:五项伪证罪和两项妨碍司法罪。法庭宣布裁决时琼斯不住地抽噎。罗曼诺补充说,琼斯案表明政府对待伪证指控是“非常认真”的。这话显然是说给其他潜在证人听的。
接着,一个更重要的审判就要进行了,即对里根及普林斯顿-纽波特公司案中其他被告的审判。米尔肯的律师团经常说,他们认为陪审团弄不明白这种复杂的金融案。审判于6月份开始,持续了五个星期,质证工作常常乏味而复杂。陪审团听了检察官办事处从普林斯顿-纽波特投资合伙公司总部起获的许多录音带。威廉·黑尔(即被普林斯顿-纽波特投资合伙公司解雇的
那个员工)在法庭上作了证。更重要的是,弗雷德·约瑟夫也作了证。作为一位政府证人,约瑟夫解释了德莱克赛尔·伯恩汉姆·兰伯特公司自己制定的关于禁止交易公司客户证券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