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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鹚吡恕!�
大陪审团马上要开始表决的消息使德莱克赛尔董事会成员们感到恐慌。伯恩汉姆亲自试图拯救德莱克赛尔·伯恩汉姆·兰伯特公司,这个公司的名称中就含有他的名字,但他如今对公司各方面的情况知道得并不多。他情绪非常激动,近乎歇斯底里,要求董事会立即举行投票表决。
于是,德莱克赛尔的董事会成员开始就是否与政府达成协议问题进行表决。董事会成员共有十六人,其中包括林顿、坎特、伯恩汉姆和格鲁普·布鲁塞尔·兰伯特的六名代表。基西克、布莱克、巴切勒和另外两人投票反对达成协议。在表决结果已经确定的情况下,约瑟夫最后投了票。尽管他是与政府达成协议计划的策划者,但他进行了一次最后的、明显不真诚的努力,试
图弥补他与米尔肯派系之间出现的非同不可的隔阂。他投票反对与政府达成协议。
董事会成员们闷闷不乐地静静走出会议室。约瑟夫回到办公室打一个电话,这是他职业生涯中所打的最困难的一个电话。这个电话是打给在贝弗利山的米尔肯的,两人在电话里大约说了十分钟。当约瑟夫向米尔肯说董事会表决的事情时,米尔肯说他已经从律师那里知道了。“我还没有被证明有罪就说我有罪了?这还是不是一个自由的国度?”米尔肯以寻衅的口气问。
约瑟夫不愿再卷入纳粹德国或道德问题的讨论。“对不起,迈克尔。”约瑟夫说,“董事会已经表决了,这是最终决定。希望你能理解。”
虽然爱德华·贝内特·威廉斯很早就提醒米尔肯说会有这么一天,但米尔肯似乎仍然很震惊,说他对失去公司的支持深感失望。“我想我只有自己战斗、自己做决定了。”他说。
商讨具体协议的最后细节用了好几天时间,但协议最终确定了下来,并且有关消息正赶在圣诞节前公布了出来。德莱克赛尔将接受哪些罪名没有具体公布,下一步将如何对付米尔肯也没有披露。但是,政府获得了德莱克赛尔的一个关键让步,就是德莱克赛尔承认将配合政府进行继续调查。这对米尔肯来说意味着什么是显而易见的。正如南卫理公会大学证券法学教授阿伦·布罗姆伯格在《华尔街日报》上所评论的,“这是吉尤利安尼进行的一起非常精明的检控。向一个被告施压以获取更重要被告的罪证,在这方面本案堪称典型。”
约瑟夫的判断至少有两个方面被证明是正确的:一是德莱克赛尔经受住了认罪后的最初打击,二是公司高级业务人员没有人辞职。阿克曼被吸收进了董事会,与基西克和布莱克一样成了董事会成员,他们三人一起投入了尚未完成的RJR交易。RJR收购案现在成为对德莱克赛尔能力的检验,看它在没有米尔肯的情况下能否顺利运作。1989年1月18日,德莱克赛尔
在圣地亚哥开始了它的全国巡回促销活动,向债券购买者赠送奖品。后来,许多潜在买主聚集在纽约赫尔姆斯利宫饭店,参加德莱克赛尔的一个早餐促销会。到1月底,欣喜若狂的德莱克赛尔官员们可以大胆地说债券销售取得了巨大成功。购买者要求的购买量非常大——超过了50亿美元,德莱克赛尔不得不增加发售。最后,德莱克赛尔从这项融资中获得了超过2.5亿美元
的服务费,而且,像往日一样,在整个融资过程中,它始终没让美林公司有插手的机会。
甚至恩杰尔也同意履行他的传统角色——组织1989年的“掠食者集会”,尽管他对德莱克赛尔与政府达成协议一事耿耿于怀。他仍然坚持认为德莱克赛尔宁可破产也不能出卖米尔肯,但公司在RJR交易上的成功似乎安抚了他。
恩杰尔飞回贝弗利山与会议组委会开碰头会,筹划第一个没有米尔肯参加的“掠食者集会”。他坚持认为没有人能胜任米尔肯的职位,甚至约翰·基西克也不行。约瑟夫已指定基西克做米尔肯的继任者。约瑟夫在考虑人选时也曾考虑过阿克曼和特莱普,但认为阿克曼爱制造不和,而特莱普风度和管理能力不够。(不像基西克,阿克曼和特莱普也正在被调查,约瑟夫不希望再有贝弗利山分部负责人被起诉,以免该部门的运作再受到影响。)恩杰尔宣布,谁也不能发表以前米尔肯在会议上发表的为每日会议内容定调的例行讲话。取而代之的是,会议上将播放以歌颂米尔肯精神为主的录像。实际上,这次垃圾债券会议的主题就是慷慨而深情地向米尔肯致敬。
但是,约瑟夫发布了一个备忘录,要求德莱克赛尔·伯恩汉姆·兰伯特公司的员工不许再与米尔肯有联系。这激怒了会议组委会人员。约瑟夫还要求禁止这次会议播放为米尔肯歌功颂德的录像。组委会成员之一——米尔肯的助手洛里恩·斯珀吉对这种要求忍无可忍,简直要歇斯底里地发作。她、罗伯特·戴维多(高收益证券部一位管理人员)和哈里·霍罗威兹(米尔肯儿时的朋友)威胁说,如果约瑟夫不允许会上播放录像,他们就抵制这次会议。约瑟夫坚决不让步,说公司与证交会的谈判正处在微妙阶段,希望这次债券会议上不要发生惹证交会不快的事。
3月,闷闷不乐的组委会成员们——恩杰尔、霍罗威兹、戴维多和斯珀吉——聚集在贝弗利山分部的五楼会议室开会。他们的会议筹划工作进行得漫无目的。恩杰尔热情索然,几乎不想再进行下去,已经在考虑退出。突然,门开了,米尔肯走了进来。他坐在桌子旁,马上就此次债券会议的准备工作滔滔不绝地谈起来,介绍本年度取得的惊人成绩,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
,仿佛他在领导这次会议的组织。他一一列出关于德莱克赛尔主要客户的最新金融统计数字,特别提到MCI通信公司和20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最近取得的成功,并提示他们如何在会议上向大家介绍这些情况。
米尔肯突然走了,正如他突然地来。恩杰尔意识到这是米尔肯最后一次帮助他们筹划垃圾债券会议。他感到心头一热,泪水涌了上来。他环顾桌子周围,发现其他人也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感情。但是,他们的目标重新确定了。会议要进行下去。他们要在会议上播放录像,不管约瑟夫说什么。他们要为米尔肯的客户们播放。他们要为迈克播放。
德莱克赛尔·伯恩汉姆·兰伯特公司与美国检察官办事处达成的协议的有效性还要根据该公司与证交会达成的协议而定。在华盛顿,证交会人员仍然对德莱克赛尔在布斯基案上诽谤证交会并鼓噪起对证交会的批评声浪心中隐隐作痛,现在是他们复仇的时候了。
约瑟夫在公司里受到恩杰尔等人的指责,说他在与美国检察官办事处的谈判中让吉尤利安尼和贝尔德占了上风。这次与证交会谈判时,他组织了一支新的谈判小组。他把柯宁和弗莱明换了下来,代之以卡希尔、戈登律师事务所一位名叫杰拉尔德·坦南鲍姆的合伙人。柯宁和弗莱明给证交会印象不好,林奇坦承他“讨厌”这两个人。约瑟夫在谈判小组中还增加了约翰·索蒂,他是公司金融部的管理人员,性情温和,并且与米尔肯的违法活动毫无瓜葛。不幸的是,约瑟夫把利昂·布莱克也放进了谈判小组。布莱克很快就激起了证交会人员新的愤怒。
当德莱克赛尔·伯恩汉姆·兰伯特公司的谈判小组1989年1月到达华盛顿时,林奇、斯特克和其他证交会人员预期他们最终会以哀求者的姿态出现,寻求怜悯。毕竟,该公司刚刚承认六项重罪,并同意缴纳证券法执法史上数额最大的罚金。谈判一开始,林奇就清楚地表明,协议的达成有一个先决条件,就是德莱克赛尔要对自己的违法活动供认不讳。然而,布莱克拖着
惯有的鼻音说道:“我不知道德莱克赛尔有什么违法活动。”证交会人员简直惊得目瞪口呆。布莱克又一再重复说他没有看到德莱克赛尔违法活动的证据,并补充道,在 达成协议之前,“我们”需要证交会提供更多的证据。在证交会人员眼中,他说这句话时态度十分傲慢。
布莱克的态度不仅激怒了证交会执法处的人员,也激怒了证交会的委员们。证交会决定对德莱克赛尔实施从重制裁,除其他要求外,还提出以下条件:一、米尔肯和洛厄尔被逐出公司;二、德莱克赛尔被禁止从事垃圾债券承销业务两年;三、德莱克赛尔贝弗利山分部关闭,该业务部门迁回纽约(这个要求使布莱克大为光火)。对林奇本人来说,除开除米尔肯这项要求外,
他对其他条件本来不在乎,只是把它们当作谈判筹码。但是,证交会委员们现在怒不可遏,立场坚决,在这些要求上拒绝做任何让步。
布莱克仍然顽固对抗。证交会相信他是存心捣乱,阻止与证交会达成协议,以使德莱克赛尔与检察官办事处达成的认罪协议无效。约瑟夫不肯定是不是这种情况。他认为布莱克的做法是他一贯谈判风格的表现,即对谈判对手尽可能具有攻击性。但是,不管怎样,谈判濒于破裂。于是,约瑟夫去华盛顿会见林奇。
约瑟夫现在非常理智。他厌倦了对抗,想让公司的噩梦过去。“加里,”他说,“你要坦率地告诉我,你们是想把德莱克赛尔整垮,还是想建立新的监管标准——可以为整个行业做样板的监管标准?因为如果你们决心把我们整垮,我们就不与鲁迪·吉尤利安尼达成协议了,我们接受RICO起诉,随他们去。但是如果你们是想建立一个监管样板,那这也是我们的目标。到
底是哪种情况?”
“后者。”林奇回答,“我们不想把你们赶出这个行业,我们不想再更多地惩罚你们。”约瑟夫同意把布莱克从谈判小组中剔下来,努力与证交会达成协议。林奇与约瑟夫的关系现在看着如此具有理智、如此具有建设性,人们不禁想到,如果两年前他们第一次谈判时采取这种态度,那次谈判就不会在互相攻讦中不欢而散,而整个事情的发展也就该有多么不同啊。
在林奇和约瑟夫新的和谐关系的作用下,在布莱克不参加谈判的情况下,德莱克赛尔·伯恩汉姆·兰伯特公司与证交会的谈判取得了进展。索蒂和坦南鲍姆让林奇和他的同事们明白,德莱克赛尔的内部形势动荡不定,任何制裁米尔肯的做法都可能毁掉员工对公司与证交会达成协议的脆弱支持。证交会同意放弃要德莱克赛尔贝弗利山分部迁址的要求,也不再要求禁止德莱克
赛尔从事垃圾债券承销业务。但是,证交会在米尔肯兄弟的命运问题上决不宽容:他们两人必须离开公司,否则证交会不会与德莱克赛尔达成协议。在这个问题上,处理权在约瑟夫自己手上。约瑟夫认识到,该向米尔肯挑明这件事了。在董事会对与证交会的协议表决之后,约瑟夫给贝弗利山的米尔肯打了个电话。
米尔肯一接到电话,便对约瑟夫大倒苦水,说他现在过得非常艰难,他的几个孩子在学校被别的孩子打了,还受到别的孩子奚落,说他们有一个罪犯爸爸。在这个时候,约瑟夫不知道是否该相信米尔肯的话。“迈克尔,我知道你有不少难处。”约瑟夫说,但接着他把关键事情说了出来,“依我看,你最好自己辞职,而不要等着被免职。但这要你自己选择。你想怎么办?”
米尔肯似乎大吃一惊,尽管他的离职显然是德莱克赛尔认罪求情协议中的一个条件。“我原以为我会永远在这里工作的。”他柔和地说,听起来有一种留恋。但他同意他和洛厄尔去休假,并最终辞职,不劳约瑟夫解雇他们。接着,约瑟夫和米尔肯商定具体事宜让律师处理,然后两人便挂了电话。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谈话。
在纽约美国检察官办事处,环境中透着一种变化的气氛和新的急迫感。吉尤利安尼马上就要离职了,他想抓紧解决弗里曼和米尔肯的案子。他对贝尔德说,他对弗里曼案进展缓慢感到非常沮丧。弗里曼的律师们紧催着要与政府达成一个协议,所提条件是政府撤消刑事指控,有交指控表现在与证交会的协议中。吉尤利安尼提醒贝尔德说,他正在认真考虑这个方案。弗里曼案
上的损失与米尔肯案的重要性相比不算什么。
卡图西耶罗、卡洛尔及其他处理这些案子的检察官有所疑虑。普林斯顿-纽波特投资合伙公司的案子仍然没有审判,如果政府在弗里曼案上取得成功,可能会最后迫使里根、纽伯格和其他被告投降并合作。吉尤利安尼对弗里曼案的打算意味着借此案寻求突破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