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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为杀了郑屠是自己冒险生活的开始。
在东京城,有座大相国寺。
鲁达有刺鼻的体臭,又是个粗人,这本不是什么好事,却被那住持看中,认为此人未必不能造福于民。
当然,也不可能当做沼气来用,那时尚不曾有这项技术。京郊有片大菜园子,挂的是相国寺之名,实是住持私人财产,那是挂在慈善机构名下,可以免缴赋税的。
“凭你自身的条件虽不可以留在寺中,却可以去看菜园子,使之免受流氓地痞的侵害。”这样的主意对鲁达是很“哟西”的,当了和尚,酒肉照吃,窑子照逛,形式改了,内容不变,况且那地方还有小流氓,这下子不愁没人使唤了。
鲁达兴奋了起来,大脑中出现幻象,看到自己身披崭新袈裟,众流氓正做顶礼膜拜状,恭候自己的大驾光临。
但大相国寺毕竟是正规寺院,旅游胜地,也有几个正经和尚,不免存在一些反对之声。
这区区小事,自然是难不倒住持,在宣布鲁达为菜园子主管的同时,附带着搞了个安定人心的演讲。
“咳咳,同志们啊,我们不要只注重一些表面现象,你们这位新师弟是有点与众不同,但我日夜观天象,悟得禅机,此人他日必成正果啊,不然我也不会给他起法号智深嘛,智深者,智商大大的高。”
那佛法本就是若有若无虚无缥缈之物,这样的辩辞已没有什么漏洞,可那住持不是谁想当就当得了的,好歹也是佛学院毕业,有一肚子学问,说话绝不是泛泛而谈,还可以摆事实,拿论据,适当的时候走走群众路线。
“其实我知道,大家都是明白许多典故的人,道理不说,也照样懂,像那活佛济公,不也是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留吗?”
具体到削发为僧的时候,也是大费了一番周折,要是常人,一把剃刀来回划两趟,脑壳也就秃了,鲁智深从来没洗过头,头发好似用嗜哩水泡过,未为寺中创造经济效益先损坏了十把剃刀。
第一章(3)
且说京城有一个叫林冲的武官。
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这几个字若印在名片上,非把人吓得屁滚尿流不可。
其实,林冲的武艺并不见得很高,为什么这么说呢?很少有人见过林冲打架。
京城人民觉悟高无不以围观他人斗殴为耻?还是皇城底下戒律严,使得林冲不曾在众目睽睽之下表现自己?或者是他大智若愚,深藏不露?无数的外地人做出过种种猜测。
错,全错。
是没有机会。
“林冲”这两个字,是一种气势,是一种无可阻挡的杀气(对林冲老婆无效),就好比狮子是百兽之王,见到它任何动物就会不由自主地畏惧,以至于颤抖。简言之,林冲靠的不是强硬的外家功夫,而是登峰造极的内力,也可以说是以精神取胜。真正与对方交手,那只在林冲的假想中出现过———先发制人,攻其要害,趁其未反应过来,接着给予致命的一击,架多半就打赢了。
气势的养成离不开特定的生长环境。与人说话时,板着面孔,狠瞪眼珠子,大吼大叫,不给别人好脸,是林冲自小摸索出来的经验,就连随便哼哼的小曲也是霸气十足:“我不做大哥好多年……”
北宋人与南宋人各有特点,南宋人住在哪儿就爱称自己为某某居士,如住在茅厕边就称“茅厕居士”,北宋人喜欢给人取外号,那林冲即号“豹子头”。
“豹子头”外号的由来与林冲的本领无关,完全取决于林冲的个人外貌。
林冲长得还像个人,那是在晚上看,到了白天,经过一夜的昏睡,脸庞上多出两个大眼袋加黑眼圈,远远看去极似豹眼。这种长相是虽难看至极,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也有个别女性认为林冲的脸富有沧桑感,成熟有韵味,见之则心头小鹿乱撞,几近发狂。
可是,这年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冷漠,谁也不会嫌口水多,叫个外号,还去解释原因,那豹子怎么说也是速度之王,叫豹子头的如何了得,林冲因此声名远扬。
林冲的顶头上司是殿帅府太尉高俅。
高俅很看不惯林冲,这厮喜欢搜集他人隐私,又不注意政府官员形象。不管是上司还是下级,谁十五岁已不是处男,谁屁股上长了个鸡眼,谁上街爱盯着女孩子胸部看,了解得一清二楚;开会时抠脚丫子,走路时挖鼻孔,大便过后不洗手。。。。。。无数个夜晚,高俅被噩梦惊醒。最可恶的是林冲夜郎自大,目无首长,“是可忍,孰不可忍”,再怎么说,我也是他的头儿。慑于林冲的威名,高俅虽然恨得牙痒痒的,也只有心中惴惴,无以下手。
第一章(4)
林冲在京城里不可一世,这时候鲁智深还在菜园子里,潜心研究科学种菜呢。鲁智深的改变源于大相国寺的住持。
别看那住持是个和尚,却是一个很讲实际的人,三天两头到菜园子视察。种菜建大棚,本就不是鲁智深的强项,短期之内肯定不会有什么效益增长。看到这样的现状再联系到时间就是金钱这句话,忍耐力再好的人也会痛心疾首,况且鲁智深还要成天白吃,那住持不禁破口大骂:“我靠,你以为政治避难是免费的呀。”
鲁智深生得头大耳肥,对人的视觉造成的冲击力很大,但凡事要辩证地看待,脑容量大,空地方多,思想也就放得开。鲁智深的武功不讲套路,不拘一格,思想上也是不受束缚,天马行空。大丈夫能伸能屈,为了美好的将来,没有什么不可以忍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风声小了,再收拾老秃驴不迟。
报仇归报仇,当务之急是将菜种好,这点小事都干不明白,那简直有愧七尺男儿之躯。
菜园子旁边的泼皮,早已被鲁智深收做小弟,以鲁智深的实力,出现了这样的结果并不奇怪,奇怪的是,鲁智深搞定一切未动用一招半式,可谓战争史上不战而胜的典范。创造这个奇迹,鲁智深只用了一个浪漫的动作:吻。保守估计,被鲁智深吻过的,通身散发口臭且浓度不断加大,至少一个星期不散。当然,鲁智深还有其他秘密武器,那是以后的事,暂且不提。
几个人在一起,反复推理、探讨,彰显出的是群众的智慧,经过长时间的实践,事情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实验证明,鲁智深的体臭是那些对普通杀虫剂毫不感冒的菜青虫的致命克星,也因为这个,鲁智深多了个在泼皮当中流传的外号“青菜恶魔”。有了这个重大发现之后,鲁智深发挥敬业精神,成天吃喝在青菜堆里,“智深”牌青菜迅速升温,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商品,供不应求。最能说明问题的一个例子是连徽宗皇帝、太师蔡京这样的人也每顿必吃清炒“智深”牌青菜,据说这种青菜无污染、无虫害。至于鲁智深自己肯定是不会吃的,泼皮们也不会吃。
“智深”牌青菜,那智深是谁,是不是一位农业大师,他到底有什么样的独家秘密,他的地盘上是谁收保护费;带着这样的疑问,林冲决定拜会鲁智深。
那菜园子是在郊外,林冲出了城门,守门军官马上派人通知了高俅。
高俅最近迷上了麻将,军士快马来报的时候,正在与陆迁、富安等几个心腹搓麻。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们点精兵二十,穿上便装,去把事情办了。”高俅对自己的快速反应部队做出指示。
陆迁、富安是林冲的宿敌,平时被他欺负惯了,本来就看他不爽,这次有了最高指示,又人多势众,发誓要同仇敌忾,将“豹子头”打成“癞痢头”。再说了,那高俅一个人胡来胡去的牌局早就不想玩了,两人领命火速出发。
林冲、陆迁等相继赶往郊外,此时,大相国寺的菜园子里却是另外一番情景。
天气一扫前几天的阴暗,风和日丽,阳光明媚,丝丝暖意如雾泄下。鲁智深心中高兴,要当着众泼皮的面表演中国功夫。正常情况下,抱着免费看小丑的心理,大家都会拍掌叫好,可是此时此刻,泼皮们却不约而同地捏住了鼻子。没有什么原因,那只是经历数百次巷战,培养出的面对死亡的预感。
泼皮们心中大大地不满,你鲁智深有能耐去熏那些菜青虫呗,我们又没有吃青菜,伤害无辜的民众,你要遭报应的你。
如果说鲁智深所指的中国功夫是脱光了上衣脱下衣的脱衣舞,不出一刻,众泼皮必定会休克在菜园子里,幸好;鲁智深不是。
鲁智深每次公开表演,玩的都是绝技,什么举重五百公斤,铅球一百米,以此来让人了解自己多面手的能力,这次表演的是倒拔垂杨柳。
说起就起,园子外的杨柳被鲁智深轻松拔起。。
第一章(5)
人的一生中;或多或少总会碰到几个巧合;否则不会有人相信冥冥之中上天的安排;这种巧合在事后想起来就成了所谓的命运;所以;这时林冲恰巧赶到。
高手;高手中的高手,这是林冲见到鲁智深的第一感觉。
“虽赤裸着上身;看那体毛;根根倒竖;仿佛没有了遮蔽自己的衣物,总算有了表现的机会。区区体毛尚且如此张扬;那他本身之功力已达到什么境界?”
“阿门”,那棵快枯死的杨柳是园外的惟一风景,竟让鲁智深残忍地给拔掉了。众泼皮不停地在胸前画着十字;声音却依然不得不从园内响起:“好功夫。”喊归喊,心中都暗暗祈祷鲁智深一高兴能将衣服穿上。
林冲离鲁智深越来越近,与此同时,鲁智深下意识地抬头,两人目光相遇。
鲁智深一惊。中等个子,身形偏瘦,却不显得衰败,明明与自己近在咫尺,依然气定神闲,呼吸均匀又能让人感觉到中气十足。不怒自威,这个,到底是什么人?
有时候,与一个人初次相逢,便能感觉他是此生的知己,靠的不是他人的介绍与解说,而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气息。于是两个人一见如故,十分投机,并不约而同提出要对方做拜把子兄弟。
这并不是说,武功高强的人就特别讲义气。强强才能联手,互相助势依威。皇帝与乞丐,那乞丐要是丐帮帮主,还有点可能称兄道弟。
先撇开这个不谈。两个素未谋面的高手第一次碰面,其实都能凭借内力感觉到对方的存在,但通常是装作谁也不认识谁;因为万一言辞不慎;搞急了眼,动起手来,不见得谁能赢一招半式,可那拳脚的分量大家心知肚明;谁也不愿意白白挂彩。
可是换了在公共场合见面那就不一样了,往往有一帮人起哄着要看比武切磋,等待着狗咬狗的好戏,有道是不打不相识,通常指的是这种情况。
“唉;今天运气不佳”,各自这么想着,两人还是极不情愿摆出了预备姿势。男人嘛,不以输赢定胜负,再丢不能丢面子,丢骨气。
没有风,空气仿佛凝固,菜园子里空前肃静,鲁智深与林冲,所散发的气息已与大自然融为一体,在两人背后,都已经是草木皆兵。天人合一;双方都达到了忘我的境界。
蓦地,长短两对耳朵同时竖起。
一串脚步声打破了寂静。不是住持的,那脚步声鲁智深听得出来,也不可能是来收税的,大相国寺菜园子属于慈善机构,免缴赋税。
一干人马出现在菜园子门口,为首的两个人一个高瘦,一个矮胖,形成鲜明对比。
虽然林冲面无表情,但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这些人他认识。另外二十多个人没有人下“一二一”的口令却走得同一个人一样,正所谓步调一致得胜利;看来都是武功不弱且极具有团队精神之人,应该是他的手下。鲁智深暗暗高兴,心想这回爽了,林冲有事,不用打了。
“鲁弟,你快走吧,这几个人今天来,是找我打架的。”林冲在鲁智深耳旁低语,他已经察觉那陆迁、富安的神情与平时大有不同,好似要毁灭世界。同时他心底也拿定主意要赌一把,以退为进,假如那鲁智深说“那好大哥,后会有期”,则今日毁矣。
“好兄弟,讲义气,大哥你说的是哪门子话?”鲁智深嘴上责怪着林冲,在心中是想将他百般蹂躏。娘的,今天倒血霉了,被他粘上,搞不好要挂了。
眼看着陆迁步步逼近,说时迟,那时快,鲁智深突然大喊一声:“兄弟们帮忙。”
这是个暗号,是鲁智深平时训练泼皮们打群架时用的,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危险!这样的信号突然在陆迁的心头闪现,不知什么时候对面的天空中多出了许多臭鸡蛋、烂菜叶一类的东西,五颜六色,有如漫天彩雨,呈飞速扑来之势。
陆迁在中了一泡大便之后,终于掉转过头,朝门口大本营方向跑去。
首战告捷。鲁智深原本只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