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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拉的神秘花园-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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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这里,我忙冲出去追寻它的踪影,我为什么已经预感到了,却没把它紧紧地死命地抱住呢?它是我的爱人,它就是我的爱人,它就是我的爱人呀,这雪一般圣白色的精灵只能是从天国来的,人间有吗?有谁见过吗?    
    圣白色的精灵一溜烟地回到了天国,我无法找到她。我只能仰望那点点星空,默默地为我心中的那双蓝眼睛祷告。走在夜风中的挪威的森林,闻到的是巴黎空气里的甜腻,“又得去巴黎了”,我对自己说。

二 塞纳河无眠
    告别塞纳河时,已经是午夜了,一个人坐在出租车里,听城市辽阔的夜声渐行渐远,一阵狂风肆意地吹来,随后就听见车窗上淅淅沥沥被雨击打的回响,整齐的声音像心律在跳动。我捂住胸口,仿佛我触摸到的是活生生巴黎之夜的心脏。    
    我先于“老爸”一家抵达了巴黎,我为他们在市中心找了一处2房1厅的普通公寓房,又去家具店定了床、桌椅,我无法为他们一家做更多的什么,就先给他们一个在异乡温暖的窝吧。我一下子付清了一年的房租,随后在他们抵达的那一天,我又亲自叫了一辆出租车去机场接他们。    
    一切在忙忙碌碌中过得还算平静,但一见到阿兰,我整个儿的心就颤抖起来了。一年不到,他一下子蹿得那么高,俊气的脸庞有点像“老爸”,但一双眼睛活脱脱地像燕子,他瘦瘦的,两条腿像圆规般地修长,他的颈上挂着粗粗的银色的十字架链子,神情有点反叛不羁,表现出一种“酷酷”的时尚,见到我时,倒主动地用娴熟的法语向我热情招呼道。    
    “篷株,可芒萨阀?”(法语:您好吗?)    
    “萨阀比盎”(法语:我很好。)    
    我走上去拥抱了阿兰,我能感觉到阿兰一踏上梦寐已久的法国国土的那份由衷的欣喜,就如同是一从冬眠中醒来后的小鹿,抖落掉身上的尘埃,闪着一双灵动的眼睛,欲跨出奔跑的脚步。但陪在身边的“老爸”与他的太太却有一种掩饰不住的惊恐,像一对不知所措的老羊羔。这使得我的目光不敢在他们脸上停留,说真的,那一刻我有点心酸,一对年过花甲的老夫妇,身上带着顶多几万美金就来巴黎了,巴黎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呢?……我真不愿想下去了。    
    我确实不敢想下去,只是不得不感叹亲情那不可思议的力量。我想“老爸”背井离乡来巴黎定居,压根儿就是一件先前想都不会去想的事,可为了孩子,他们真的豁出去了,我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做老命都豁出去的意思。    
    安顿好他们一家,我才一个人回到酒店,想着明天要去办的一些事,心里就烦。我几年懒散下来,已经非常不喜欢操办具体事务性的事情了,况且巴黎内在的东西对于我还是全然不熟悉的,我以前几次来这里所领略到的除了风景就是风情,再就是留下……伤心的回忆……我突然想到可以花些钱委托华人律师行去操办一切,于是我去翻厚厚的电话簿……    
    早晨起来,我给John在纽约长岛的家打去了电话,那儿正是午夜,菲佣接的,说先生没有回来,这两三天一直没有回家。    
    也许他出差了吧,我想。    
    我这才有些后悔自己竟没有带上手提电脑,在挪威的时候,我们几乎是天天都会通E…mail的,走的时候也不是忘了,而是特意不带的,因为我知道在巴黎的每一天都会很忙。再说,再说,巴黎是我与格兰姆魂游的巴黎,我的心还能再装下格兰姆之外的什么农夫吗?    
    是的,从踏上巴黎的第一分钟,格兰姆就像一缕尾随着我的风,无时无刻不让我感到他的存在。我尽量避开那些曾留下过我们身影,会灼痛我心灵的场所。车经过塞纳河时,我的眼睛茫然地望着那泓缓缓流动的水,仿佛听见我的华尔街情人的窃窃私语;走到巴黎圣母院的时候,我的脚沉重的挪不动步子;我举头仰望艾菲尔铁塔,却在痴痴地与天国的爱人神交,抬头的姿势一直保持到头颈僵直而麻木,我终于明白爱人的离去带走了什么?    
    我也终于在欲哭无泪中知道今天的巴黎已经不是我们的巴黎了,我看到的风景是那么平常,迎面走过的路人是那么平常,不平常的只有我那一颗受伤的心。是啊!我坚韧的那片心灵处女膜已经被天国的爱人彻底刺碎,留下一个和身体里一样狭长幽深的魔洞,它们需要被填满,只有被填满了,我才能成为一个平常的人,拥有一颗平常的心,享有平常的生活。
    突然就十分想念起John,非常非常想。在我精神和身体都感到脆弱的时候,我会非常依恋他,需要他的声音在我耳际萦绕,需要他那双手落在我的肩上,需要他宽阔的肩膀呵护我,给我筑起一道高高的栅栏,让我这只受伤的小鸟安全地疗养伤口。那一刻,我忽然怎么努力也想不起John那张脸的模样,眼前一片模糊,怎么会这样呢?对我来说那是一张多熟悉的脸庞啊!可是,我就是想不起来,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一闭上眼睛全是我父亲的面影,他在朝我微笑,他在我的肩头轻拍,他站在苍凉的月台向我挥手告别……    
    我已经为自己的感情找到了新的注解,不能说我对John纯粹是恋父情结,但他的身上有我父亲的影子。而且,不断地出现那种幻觉,在精神上他更多地给了我综合的爱,不仅仅是爱情,更有亲情和友情,我是那么需要他的爱来填满我的心灵魔洞,只有他的爱才能把倒在“9?11”这个日子下的我扶起来。因为,他是与我一起倒在这片废墟的,他坚强地爬了起来,站成一个伟岸的男人,从他重又挺拔的身躯和精神,从他拍去身上尘埃的姿势,从他满带祈盼地凝望着我的眸子,我惟有无奈地伸出我的手,交到他的手心……    
    我重新对爱情进行了一番思索,无论是母性情结,恋父情结,师生情结还是姐弟情结,当他们或多或少地在爱情中占有一些成分时,会有一些别人难以理解,而自己也说不出的一种依恋的东西在,就像我此刻对John的那种感觉。 
    格兰姆没有消失,他不会消失的,永远都不会;而John却不断地出现,他浮现在我的眼前,他出现在我的梦境中,他涌现在我的心间。    
    这一刻,一个人走在巴黎塞纳河畔的这一刻,我好想拨通John的手机,送上我的思念,但我忍住了,我想看看他究竟能在我心中扩张到什么地步,能不能将我吞没?    
    真的,他的音容笑貌就像塞纳河的水,在我的眼前荡漾,四周是那么多的夜行游客,不同的肤色,说着不同的语言,我不知道他们来自哪儿?甚至在那波光粼粼的河水中,我也不知道我真正来自哪儿?来自哪儿呢?我清楚我的故乡是在遥远的东方,但人所谓的祖籍和故乡,不过是祖先最后的栖息地。如果我从此寄居于塞纳河畔,生几个孩子,那么毫无疑问,巴黎日后就成了我的孩子们的故乡了,他们的孩子就更是真正的巴黎人了。我们那么多的作家为什么总在表现什么东西方的文化差异呢?文化背景,生活习俗不同又有什么关系呢?尤其是爱情,真正的爱情是可以超越故乡、民族这种地域差异的,爱情最神圣最伟大的力量就体现在这里。从发生“9?11”这场世纪悲情之后,从John把我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后,我感悟到了爱的奇妙的魔力,她能超越一切,她是神奇和神圣的……    
    爱情是我的《圣经》,但这部爱情的《圣经》,已不是个人的爱欲,而是对人类整个世界的大爱。    
    告别塞纳河时,已经是午夜了,一个人坐在出租车里,听城市辽阔的夜声渐行渐远,一阵狂风肆意地吹来,随后就听见车窗上淅淅沥沥被雨击打的回响,整齐的声音像心律在跳动。我捂住胸口,仿佛我触摸到的是活生生巴黎之夜的心脏。    
    塞纳河无眠,我才知道我刚刚开始坠入John丰富的爱情世界,真正离不开他了。

三 Paris Blue
    我的心很痛,真是很痛,燕子对那几段感情还是认真的,却没有得到真正的回报。    
    那天一清早,我去阿兰家,准备陪他去学校里报到。    
    刚走到他家门口,就听见阿兰在说着粗话:“你们都给我滚回上海去,我生来就没有爹地,我妈咪也死了,我是孤儿,你们别再唠叨了……”    
    一个16岁的少年正值成长中的反叛阶段,早先又遭遇到那些痛苦的家庭变故,我非常能理解他。    
    我犹豫了好一阵,等稍稍平息下来了,我这才按了门铃。    
    “早上好,你们昨晚休息得还好吗?”我问前来开门的康太太。    
    “阿兰睡得挺好的,我们有些时差还没有倒过来。”    
    见我来了,阿兰提起早已准备好的书包,就要跟我走。    
    “阿兰,与你阿爸阿妈说再见呀!”我用沪语关照他。    
    “再见。”他随口说道,而且说的又是他阿爸阿妈听不懂的法语。我对康太太说:“你们不会出门吧,我把阿兰送到学校后,还要再过来的。”    
    “好,好,我们哪儿也不去,王小姐,太麻烦你了,实在过意不去,中午就在我们这里吃便饭。”    
    “再说吧。”随即,我与阿兰就匆匆地走了。    
    走在路上,我问阿兰,“阿兰,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告诉贝拉阿姨,好吗?你不必把我当做你的妈咪,就把我当你最好的朋友怎么样?”    
    “是这样,阿爸阿妈老要管我,说我的头发和指甲太长了,帽子不要戴斜了,走路不要东摇西摆,那样子不正派像小流氓。他们哪里懂这叫‘酷’啊!他们还要我天天带上一只饭盒,里面装上中国饭菜,这样不要被同学们笑死啦!最不开心的是他们不同意再给我买电脑了,说再闯祸的话,他们两条老命就要死给我看了。我怎么可以没有电脑呢,现在是一个网络的世界,这样子的话,我这条小命就死给他们看……”    
    我犯愁了,这显然是两代人的鸿沟,他们甚至可算是三代人了,他们的年纪无论如何都是阿兰的祖辈了。而且,一方是在根深蒂固的中国传统文化下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的,而阿兰是生在巴黎长在巴黎,对任何事都说着“Who cares?”的孩子,两方怎会不相撞不冲突呢?    
    我沉默着,思索着,我觉得对阿兰的教育问题远比安顿好他要难上一百倍了。想到这里,我的眉宇紧锁了。    
    学校的一切安排好后,我就回到了阿兰的家。    
    我无法用语言来描述“老爸”夫妇对阿兰的伟大的亲情,尤其是康太太,这位贤淑的中国传统女子真是天底下最伟大的母亲,阿兰与她并无血缘关系,还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她的“耻辱”,因为这个孩子见证着自己的丈夫当年对自己的不贞。然而,她对阿兰不仅视如己出,还看做是康家的命根子。    
    “王小姐,你说说该怎么办好呢?阿兰死活吵着要买电脑。在电脑上出过那么大的事了,还不吸取教训,我们怎么还敢给他买呢?”康太太说。    
    我不知该怎么说好,在欧美,别说16岁的孩子了,就是六岁的孩子都已经少不了电脑了。而且据我所知,高中生做功课,他们的老师都通过网络出题,不买电脑肯定是不行的。    
    但电脑真是一个会令人入迷的东西,无论是国内流行的QQ,还是海外许多人使用的MSN的网上聊天,真是无休无止的,会痴迷上瘾。再说有太多黄色的网站,对一个青春期的男孩来说,是一种抵挡不住的诱惑,该怎么办呢?    
    我终于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了。我决定到附近的电脑商店里为阿兰买一台电脑,但却坚决不为他申请无限制的高速上网服务,仅仅使用每月20小时免费拨号上网的服务,这样他的学业可以不耽误,上网聊天的时间也很有限了。    
    就在那家买电脑的商店里,迎面走来一位东方妇女,不想她却微笑着用日语与我打招呼:“奥希萨希布里迭斯”(日语:好久没有见到了)。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那是一张在哪儿见过的脸,在哪儿?肯定是日本了……    
    “四米么三,阿纳塔瓦多吉拉撒马爹小嘎?(日语:对不起,您是哪一位啊?)    
    刚问出这句话,我已经想起来了,她不是亚瑟的日本妻子吗?那次他们夫妻双双不是也来参加盛燕子与奥尼尔的婚礼的吗?我们那天用日语打招呼了,好像她自我介绍叫什么来的,对,叫中村百惠子,那天那穿的那件巴黎蓝颜色的和服,和服的画面是雪中的富士山,一旁盛放着株株粉红色的樱花,不知有多么光鲜美艳。我当时暗中对她这么风骚很不满,抢走了人家燕子的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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