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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是觉得伊势叶不错啊。当然这里是个乡下地方没错,但乡下地方又有什么不好。我很喜欢这里,虽然也想到大都市看看,可是如果将两者往天秤上一摆,还是会往伊势这边倾斜。
身不由己。
就是那么一回事……呢?
大概是因为整颗头直发热,深夜没能好好听进夏目的声音。
嗯?什么?
夏目凝视着车窗外。
为什么那家伙,为什么会有戎崎这种人呢?
为什么?什么意思?
我很了解,我对那种家伙很了解。再了解不过了。又笨又蠢,只会追着女人屁股后头跑,什么都看不见。明明想搞清楚那些自己根本看不清楚的的事物,到头来其实却完全搞不清楚。
毕竟只是个小鬼头而已嘛,有什么办法呢。
唉,这一类的事自己也遇多了,所以很明白。那种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小鬼头,反倒让人觉得不太舒服呢。
夏目继续面向窗外。
说得也是,毕竟只是个小鬼头嘛。
对向车辆的光线进车内,夏目的脸庞顿时反射在车窗上。由于只有那短短的一瞬间,所以还来不及看清楚那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怎么啦?
没有回答。
喂?
没什么啦。
那声音有些嘶哑。
没什么。
喔。
好了,喔要飙罗。
我知道。
总觉得在心底某处好像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堵住一般,即便如此,她却无意再继续追究下去,亚希子深深地踩下油门。反正只要活着,就会拾起各种东西。连不向拾起的东西也会拾起。就是这么一回事,身不由己。
我只想被安慰,不论三谁都好,夏目也好,亚希子小姐也好,其他任何人都行,我饥渴地需要温柔的语句。整颗心似乎被折成一半了。所以,是的,不论是谁都好。我只是想被安慰。
我想并不是追究主动引诱的。我并没有那种意志,骨气或技巧。但是我也不记得被美沙子小姐引诱。自然而然的,只能这么说了。但是,我也很清楚那只不过是借口罢了。
自然而然。
这是多么好用的一句话呀。
自然而然。
就那么蒙混过去。
自然而然。
嗯,就是那么一回事。
一回神……
我已躺到床上。右边是美沙子小姐温暖的身体,她的唇像是轻抚我的脸颊似地逐渐往下移动,身体中心随之麻痹。我已无意抵抗,任凭对方处置。好可悲,好想停下来,但是听不下来。自己因快感而颤抖的肤浅,像笨蛋一般狂跳的心脏,让一切显得更加可悲。美沙子小姐开始抚弄我的头发。然后,将双唇贴近我的耳边,温暖的气息让我再也无法思考。
话说回来,上衣和衬衫是什么时候脱掉的呢?
我完全不及得了。
美沙子小姐那件橄榄绿的高领上衣是什么时候脱掉的呢?
我完全不记得了。
是我脱的吗?还是我让她脱的呢?
美沙子小姐穿着一件浅蓝色胸罩。罩杯上半部是蕾丝,边缘点缀着花朵图案。左右各五个,总共十朵花。柔软的肌肤衬得那些花纹格外鲜明。右边的肩带已经松脱,悬在手肘附近。她的手肘内侧紧贴着我的腹侧,感觉好暖和,整颗心随之放松。我白给了暖意,我把手伸到她背后。啊,从她嘴里逸出这样的声音。她整个人挨了过来,两人的身躯交叠。体内深处的冲动开始运作,完全支配我的行动。我什么都没想,什么都不能想,然而,身体仍然持续动作。我脑中浮现玩具娃娃,按下按钮就必定会开始动作的娃娃。我也一样,虽然不知道在哪里,但是身上就是有个按钮,只要按下就会自动动作的娃娃。
如今,按钮已被按下……
我环保住美沙子小姐的细腰,从下方顺势翻到她的上方。两人几乎快摔下去似地悬在小小的床铺边缘,我一边俯视着她。美沙子小姐看来似乎很开心,同时却莫名地带着一抹万念俱灰的感觉笑着。
喂,裕一……
都是些无聊的事喔……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喔……
你好温暖喔。
美沙子小姐边说,边爱抚着我的背部。是吗?我的身体真的很温暖吗?美沙子似乎在感官刺激下发颤,同时昂起头。她的脖子顿时映入眼帘,我自然而然地将双唇贴上。讨厌啦,美沙子小姐仿佛引诱似地说着。我接受她的引诱,把她左边的肩带也卸下,然后把手伸到她背后,解开胸罩背扣。我抚过她锁骨的曲线,还有那肩带曾经待过的线条。美沙子小姐的声音益发高亢,而我的身体内似乎有什么深受刺激。
美沙子小姐气息紊乱地说:
伊势这里,真的是好无聊喔……
喔最讨厌这里了……
现在也一样最讨厌了……
你应该可以了吧。
她的手正在松开我的皮带。解开了。裤子的扣子也是。然后拉下裤头拉链,接着……
真的最讨厌了。
还温暖的。
谷崎亚希子把手放上PEUGEOT的引擎盖,这么说着。她抬头向上看,二楼最角落的那间房里点着灯。不会错的。
喂,谷崎。
正当她想迈开步伐时,夏目对她说:
你要去吗?
嗯。
为什么啊?
这……
为什么呢?这是裕一的问题,根本也论不到自己来管。或许自己只是想阻扰美沙子的行动吧……不,不对,是因为裕一,还有里香牵涉其中。这的确是多管闲事吧,或许是毫无意义,同时也是白费功夫的事。但是,自己就是没办法坐视不管……走咯。
我明白了。
也不知道认不认同,总之夏目跟了上来。话说回来,夏目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呀?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磨磨蹭蹭,犹豫不决的。因为这是栋小公寓,没两三下就走到房门口了。她按下门边的门铃,隐约可以感觉到里头有人的动静。她又按了一次。
我刚开始还搞不清楚那是什么声音。
因为我已经浑然忘我了。
首先清醒的是美沙子小姐。她扬起脸庞,不耐烦地凝视房门那一头。
此时我才察觉到。
是门铃在响。
门铃持续急促地响了一阵子后,紧接着而来的是粗暴的敲门声。然后是,美沙子我听到这样的声音,是亚希子小姐的声音。我吓了一大跳,连忙跳起身。美沙子小姐却反而倒进床铺中,把整张脸埋进床单,不知道为什么原因嗤嗤笑了起来。
喔
她边笑边说。
被抓到罗。
为什么……亚希子小姐会……
亚希子她呀,每次直觉都很准的呢。喂,怎么办啊?
她以撒娇的声音问。
我不动她的意思。
啊?什么怎么办?
要继续吗?……
门有上锁,进不来的啦。不过如果是亚希子的话,也有可能把门踢破冲进来就是了,我们趁这空当先做再说吧……
都才刚开始而已呀。
嗤嗤的笑声。
成年女性的声音。
视野迅速扭曲。各种事物瞬间跃入眼帘:皱成一团的衬衫、丢在床边的衣服和内衣,脚边隆起的被褥。消音的电视中,严肃的主播嘴巴一开一合的不停动着。
终于清醒了……
我已经几乎全裸。虽然还不到全裸的地步,全身上下却只剩一跳内裤。美沙子小姐也和我一样。我到底实在干嘛呀……?这里是哪里呀……?
或许是从我的表情体认到没戏唱了,美沙子小姐发出唉~~呀的遗憾叹息声,一边下床。她迅速地捡起掉在那边的内衣和其他衣物穿上后,步向仍旧咚咚作响的玄关。我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美沙子小姐和我不同,她始终都是清醒的。浑然忘我的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而如今的我什么都做不了,完全无法思考,只能呆坐在床上。
裕一,你在里面吧?
房门似乎打开了,我听到清晰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是碰碰碰的猛烈脚步声,逐渐朝我逼近,就快要到了。但是,我却没办法去看,也没办法动。亚希子小姐就要来了,而且暴跳如雷。
立刻就被狠狠甩了一个耳光。
不过我是在那一瞬间过了之后,才了解自己被甩了一巴掌。起初只是觉得太阳穴附近承受猛烈的冲击,整个人边随之摔倒墙上。身体一个回转后,才看见刚甩完耳光的亚希子小姐。她那只手直接来个回马枪,反手又是一巴掌。我生平头一回左右面颊连续被掌掴耳光然后,我的身体遭受猛踹。头发也被硬扯着。
你这家伙!臭小鬼!
我被猛力地拖下床,肩部和面颊狠狠地遭受撞击。双眸深处一片空白,脑袋中心回荡这锵锵锵的冲击。后来肩膀又被狠狠踢了一次之后,或许是腹中怒火稍稍平息下来了吧,亚希子小姐命令某人把这家伙带到车上去。
那个某人伸手抓住我的肩膀。
戎崎,回去罗。
啊?为什么夏目会在这里?
好了,站起来喔。
一起身,所有景象映入眼帘。
在这狭窄的单人房中,有我、美沙子小姐、亚希子小姐和夏目。那是一幅相当悲惨窝囊的景象。亚希子小姐暴跳如雷,夏目面无表情,而美沙子小姐则是哈哈大笑。亚希子小姐揍了美沙子小姐,既是如此,美沙子小姐仍然笑个不停。我一边听着美沙子小姐那仿佛哭声的笑声,套上衬衫、穿上长裤,被夏目箝着手腕离开房间。背后传来某人臭骂某人的声音。你这个蠢女人,少给我把小鬼当玩具耍……
一步下室外阶梯,亚希子小姐的车就停在前方路面上。
坐后面。
我听从夏目的命令,坐进后座,车内暖呼呼的。在那幽暗、狭窄的场所中,我才清楚顿悟发生了什么事。不!是被迫清楚顿悟。呜,这样的声音自喉咙逸出,我抱头呻吟,我是个烂人,人渣。在里香承受痛苦的现在,竟然做出这种事。如果亚希子小姐没来阻止的话,我或许会持续到最后吧,一定是这样的。我那时候竟想背叛里香。不,是已经背叛了里香。即便认为她比全世界,比自己都还要重要,却那么轻而易举地臣服于欲望之下。里香、银河铁道之夜、在那充满阳光的地方、感受到所有幸福的瞬间、抓住我食指的手、仿佛年幼孩子般的双瞳,那一切的一切如今都离我好远。
我真是烂透了,人渣,活该被亚希子小姐揍。呜呜,这样的声音持续从喉咙发出,我已经无法再压抑。我只能在那黑暗之中,使劲地抹去不断涌出的泪水。对不起,里香。在我这么呢喃的瞬间,胸口倏地燥热了起来。对不起……这词汇简直是虚伪得恐怖,这个只是想让自己本身获得救赎的道歉。事到如今,我还企图拯救自己……我到底会堕落到哪里去呢……要堕落到什么地步才是谷底呢……
可别说出去喔,臭小鬼。我在回程的车内,被亚希子小姐这么警告。绝对不能让里香知道喔。我沉默地点着头。
就是有这种人呢,而且还到处都是。
亚希子小姐平静的声音暗藏汹涌怒火。
为了帮自己找借口,什么该说不该说的全都乱讲一通。这样对女人来说是很伤脑筋的耶,如果要骗的话,就给我好好地骗到最后……
不会回答喔!
是,是的。
如果被里香知道的话,说真的喔一定会把你给宰了。
是。
也一定会被里香宰了。
是。
我一而再、再而三地点头。
我其实很想干脆被宰了算了。
那样反倒快活。
然而,这世界还真是坚若磐石,发生过那种事的隔天,太阳依旧理所当然似地升起,早晨依旧理所当然似地降临。一如往常的景象,凌晨五点前就已经完全清醒的阿公阿婆的闲聊声、一点儿都不好吃的餐点、量体温、看诊、点滴……一切的一切丝毫没有半点混乱地保持常态。不论是美沙子小姐的暖意、那十朵花、潮湿的气息,都没能改变这个世界。
所谓的现实就是这么一回事。
无聊透顶。
理所当然。
一成不变。
就只是那么地无趣至极、坚若磐石地日夏一日。我茫然地凝视早晨的阳光,焦虑地想将那样的世界重新握在手中,想回忆起和里香在一起时的心情。当时我觉得一切都会很顺利,不论天涯或海角都到得了,只要和里香在一起就什么都做得到。
可是,现在已经没办法了……
所有的一切都以从手中滑落。本身的糊涂行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