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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香放在扶手上的双手映入眼帘。视线稍微往上移就是手肘,然后接着是她纤瘦的肩膀。
就在拿一瞬间,吓人的强烈冲动再次再胸口袭击。好想拥里香入怀。我这么想。感觉上好像只要以双臂紧紧搂住这副娇小的身躯,就能更加了解里香的心情。真的是……这次是真的很认真地想要伸出手在。这事看似轻而易举。只要将自己同样放在扶把上的手,再移动个区区五十公分就行了。把手放到她的手上,握住,拉过来……只要那样就行了,这事轻而易举。
而且……能抱着她的机会或许就只剩现在而已吧?
窝囊的是,我的手竟连一公分都动不了。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懦弱鬼。明明什么都还没到手,就已经在想会失去什么了……
喀的一声冲击在那时候降临。
好痛。
里香用什么东西戳了我的头。
干嘛啦。
来,给你。
啊?
接下来要看的书。
我一看,里香手上有本看起来超了不起的书。书壳经过眼中的暴晒,角落都已经完全变色了。我把书壳倒过来,甩了两、三下,把里面的书拿出来。咦,这本书真漂亮耶,整本黄色的设计,上面写的不是日文书名,而是英文字母LESTHIBAULT。这个嘛,怎么念啊?雷司赛波鲁多?
里香为我揭晓答案。
是罗杰马丁杜加尔(RogerMartinduGard)的《蒂伯家》啦。
啊,喔。蒂伯一家喔。这样啊,嗯。
打死喔都不会说出自己曾经把那个字念成了赛波鲁多
仔细一看,书壳上好端端地写着日文书名《蒂伯家》罗杰马丁杜加尔。不管是书名或写者,我完全都不认识。
嗯?
上面还写着第一集耶。
这全部有几集啊?
五集呀。
什么,真的假的啊?!
我发出惨叫。我把书翻开看看,恐怖的是竟然还是两栏式编排,这样总共有五本。换成普通文库本的话,不就大概等于二十本了吗?虽然不太确定算法对不对,但总之这份量太恐怖了。
慢慢读就好啦。
慢慢读啊……
什么时候才看得完呀?
一个月?
两个月?
半年?
可是还不能看喔。
啊?怎么回事?
在我说可以看之前,不能先看喔。
莫明其妙。
也是啦,头脑有问题的人,才会想为里香的任性找出什么理由来。
已经完全习惯被耍得团团转的我,立刻乖乖点头。
知道了啦。喂,这也是你爸的书吗?
是啊。
点点头后,里香笑着直盯着我的脸看。总觉得她那脸庞看来格外的幸福洋溢。她为什么最近会常显露出这样的神情呢?我真相开口问问她,不过当然是问不出口,甚至还逐渐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所以我假装低头看着书。
褐色的黄、她父亲的书。和《银河铁道之夜》一样。这本书中到底隐藏了些什么呢……
天气好好喔,裕一。
里香的声音很悠闲。
所以我也悠闲地回答。
是呀。
春天就快到了呢。
到时候再一起去看樱花喔。
嗯。
这……该怎么说呢,虽然发生了好多事,我根本无法完全独自承担。可是只要里香她能一直保持好心情,时时对我展露笑容,光是那样就已经算得上够幸福的了。不论是那篇碰都没怎么去碰它的学校报告作业、或是现在还在气头上的亚希子小姐、或是被罚永远禁止外出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没错。
总而言之,就是幸福得不得了。
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我说着一边起身。
我把相机背到肩上,左手拿着里香给我的书,右手伸向里香,她嗯地一声握住我的手。
我用力拉她,帮她站起来。
四目相接时,里香露出微笑。
那笑容是那么地灿烂耀眼。
唉,刚刚真的应该陷抱她再说。
如果里香生气了,就说些适当的话蒙混过去就行啦。再者,如果里香不讨厌的话,就可以轻佛她的头发,然后……
胸口小鹿乱撞。
有什么骚动不已。
走吧,裕一。
啊,喔,说的也是。
那个啊……
嗯?什么?
我想啊……
里香瞄了我一眼,旋即把视线移开。接着又瞄了一眼,然后一样又把视线移开。到底怎么回事啊?里香很难得会显露出这么暧昧的态度。而且,她的面颊好像还有点红红的。或许是我想太多了吧。
下一次啊……
下一秒钟所发生的事,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忘记。
咻咚里香双膝就以那样的姿势地跌下,她的手从我手中滑落。接着,娇小的身躯就那么被抛向微脏的混凝土地面。那时相当怵目惊心的跌落方式,整个人感觉上简直像是个被推倒而无力反击的人偶。
里香就那么毫无防备地应声摔落地面。
啊?
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瞳孔中还残留着里香的笑脸双颊微微泛红,有一下没一下地偷瞄着我,双唇微启。
但是,她想说的话嘎然而止。
没能继续下去?
里香?
毫无反应。
我此时才终于了解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蹲下,抱起里香的身躯。所说她身材娇小,感觉上却沉重的不得了,因为她全身上下都无法使力呀。我紧抱住她那纤瘦的肩膀,她在我双臂中的身躯依旧是软绵绵的。她的脸被长发遮盖,看不到。我一边喊着里香、里香,一边帮她把头发拨开。
她在面色铁青。
嘴唇颤抖。
里香!
我大叫。
你怎么了啊!
然而却没有回答。
里香!
她仍旧全身无力地躺在那儿。
我环顾四周,身边半个人都没有,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微脏的混凝土地面,浮着铁锈的扶手,随风舞动的床单,悠闲的蓝天。带着些许春意的阳光。直到刚刚都还充满着幸福的世界。我曾那么想紧紧抱住她,好像紧紧地抱住她的呀。
视线重回到里香身上。她的眼睑似乎微微颤抖。
你要不要紧啊!里香!……!
里香!
她的眼睑微微张开。
里香笑了。她看着我,竭尽全力笑了。
然而,那抹笑容稍纵即逝,再度合上的眼睑没再张开过。我抱起里香的身躯想要跑,却窝囊的脚步踉跄根本无法前进。里香的双手与双腿。倘若冒冒失失地想要往前冲的话,似乎还会两个人一起跌倒。可恶,就快要哭出来的我这么想。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连这种事都做不到啊!如果是司,这种小事情根本就难不倒他呀!为什么我就做不到呢!
我把里香放到地上,然后叫着。
等一下喔!我去找人帮忙!
完全没有反应。
我连他听不听得到都不知道。
我接着独自往前狂奔。我竟然把里香放在那微脏的混凝土地面上独自离去,这事可恶。我在心底这么喊着一边奔跑。可恶、可恶、可恶……
这一阵子里香的身体情况都很稳定。夏目曾说过,再手术前夕,里香的整体状况都朝乐观方向发展,情绪也似乎相当不错。他还说,像这种情绪的部分也能对身体产生很大的影响力喔。不知为何,夏目似乎很懊恼,而我则是得意洋洋。也正因为那样,所有人都很放心。心里的某部分同时也松懈了下来。当然我也松懈了,里香说不定也一样。
然后,就被狠狠地绊了一脚。
里香被担架抬着送到治疗室去。躺在治疗室中黑色病床上的里香,双眼始终紧闭。我呆若木鸡地伫立于原地,唯一能做的只有凝视这夏目或亚希子小姐匆忙地四处走动的样子。发生了什么事?躺在那比安娜的是谁?那不死里香,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的,我们刚刚都还在一起说话的呀,她刚刚看起来都还是神采奕奕呀,她不可能像那样紧闭着双眼不动的。
我被人重重撞了一下身躯顿时失去平衡。
出去!
是夏目,声音杀气腾腾。
别再这儿碍事!
然而我却动也不能动。
终于亚希子小姐走了过来,把手放在我的背上。
到外面去等吧……
有什么事会立刻通知你的。
我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来。
会有什么事……?
亚希子小姐沉默不语。
有什么事……是什么意思……
她还是成沉默不语。
我就这么被人从后面推着,被赶出了紧急急救室。门扉啪当一声关上。我独自艺人伫立于走廊上。
有时在背后门扉的那一头会传来一阵怒吼声。
是夏目的声音……!
我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我环顾四走。突然间,我完全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这是……医院。是的,然后实在紧急急救室前。一回头,那里有一扇门,银色的门把闪耀着黯淡的光芒。只要心一横,猛力踹下去似乎就会应声破碎的粗糙门扉。在那样的门扉上,挂着一块写着地二治疗室的牌子。
我完全无能为力……连走进这扇门的勇气都办不到……
当我像这样茫然无助时,一旁传来一个声音。
裕一。
是护士吉田小姐。
这是你的吧。
她递来两样东西。
相机。
和书。
夏目步出治疗室大概是在三十分钟之后的事。心情好不容易稍微平复后,我在走廊上的长椅坐了下来。心里头空荡荡的,在那突然裂开的空洞中充塞这各种声音,全都是些我不想听见的声音。在那样的处境吓,我的身旁就放着仿佛陪伴我的相机和书本。父亲遗留下的相机,里香交给我的书本。我顿时感到恐惧不已,连忙把书本和相机分开。感觉上,父亲似乎就要把里香拖进黑暗的深渊去了。紧接着,治疗室的门扉开启,夏目便走了出来。
请……请问……
我反射性的起身。
夏目一见到我便皱起眉头。
他不发一语,对我视而不见地迈开步伐。
里香呢?!
我对着他的背部狂叫着。
夏目停下脚步。
我再次大叫。
里香她怎么了?
生硬颤抖着。
夏目始终不做声。只是伫立于原地。为什么他不看向我呢?为什么他的肩膀看来像在颤抖呢?啊……发抖的应该是我吧?
勉强稳下来了。
而且,夏目的声音听起来是不是也在颤抖?
她已经好久都没像这样子发作了。
得……得救了吗?
大概吧。
夏目言尽与此。我等着,希望能有进一步的说明,但是夏目只是沉默不语,背后门扉开启,护士走了出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回荡着。紧接着,又有别的护士走出来,起初走出来的护士又取而代之地走了进去。那两位护士全是一副心事重重的神情。是的,和我们一样。
戎崎。
是的。
你为什么会在这啊?
啊……
像你这种家伙怎么会在这里的?……
这是什么整人的把戏吗?喂?实在整人吗?
我完全搞不懂他在说什么。所以,我当然也不可能回答。好不容易,夏目才快步往前走。没有任何说明,仅留下这些让人摸不着头绪的话语后离开。
我始终无法见到里香。
因为她的病房门口挂起谢绝会客的牌子,除了相关人士以外全都禁止进出。不是家人、不是医生,也不是护士的我,是不能打开那扇门的。
然后,过了一天。
第二天也这么过去了。
当初所怀抱的希望迅速康复的乐观想法,也逐渐褪色。历经那么严重的大发作,身体在一时半刻之间是没办法恢复的。我当然明白。只不过,我想要那么相信罢了。
所以,我每天都问亚希子小姐。
里香的情况怎么样?
亚希子小姐的表情几乎毫无变化。
还不是老样子。
然后,我今天早上第一次量体温时,照旧又问亚希子小姐。
里香呢?
我重复这句老话。
没什么变化啦。
这样啊……
嗯。
亚希子小姐确认过体温计,说完三十六度三正常:就要离去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裕一,你来一下。
啊?
过来啦。
她整个人充满肃杀之气,感到畏惧的我迅速跳下床。亚希子小姐头也不回地步出病房,我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