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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逝,等发现时已是半夜一点了。喀哒喀哒,我看着发出细小声音的时钟,这时司问我:
“裕一,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意思?”
“不知道才问你的啊。”
司的表情非常认真。
即使傻笑着,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傻瓜似的吵闹,也从中看透了一切……
我无法隐藏烦恼。
“没什么。”
“那就好。”
笨蛋,我笑着说。
连自己也知道,那是个虚弱的笑容。
“别那么认真嘛。”
“嗯。”
“真的,没什么事。”
“…………”
“…………”
察觉到异样,是因为这沉默。
滴滴嗒嗒一一
窗外传来这样的声音。
我急忙起身,打开窗。
“啊一一”
“怎么了,裕一?”
“下雨了!”
天不知何时被云覆盖,星星隐没在云层中。我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吗?没抬头看过,完全没察觉。在路灯投出的光球中,无数雨滴斜斜落下,柏油路上,小斑点不断增加。
“听说今晚开始下大雨。”
司开口道。
“最近天气转暖,看来不会变成雪啊。”
那本书出现在眼前。
水泥地上的书。
里香扔掉的书。
“爸爸的书……”
里香的声音。
回过神来,我正攀着窗。
“去哪里,裕一?”
“这样下去不妙!不赶快捡回来,书……里香重要的书会淋湿的!啊,司,你也来!帮我一下!”
“咦?现在?”
“对,快点!来,快!”
“等,等一下!说什么不妙啊!上次被那个恐怖的护士臭骂了一顿,不记得了吗!那时被踹的瘀青还在一一”
“烦死了!!快来!!”
“知,知道了。等一下!一会儿就好!”
“动作快!要上了!”
拽着满不高兴的司的手腕,我开始奔跑。
对一一
毫不考虑地,脚就动了起来。
雨势慢慢增强。
我们到达医院时,地面已经完全湿透了。水洼里渗出路灯的光亮,雨滴在水面产生的波纹使光亮没完没了地晃动。我和司跳过水洼,迅速从夜间出入口冲进医院。恐怖的10米?
管它去!
我全速冲上斜坡,根本没去考虑是否会被发现。司跟在我身后,震天响的脚步声回荡。通过护士站时,向里头一瞥,人影都没有。也许去小睡一会儿了吧。进入楼梯旁的工具室,花了三秒窥探了下情况,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接着,我把它拿在手里,跑向楼梯。
“去哪里,裕一?!”
司边喘着气,边问我。
“楼顶!”
跑,奔跑,喉咙深处炙热燃烧。我推开楼顶铁门的刹那,雨点打在脸上。雨下得比刚才更大了。本来就心急火燎的我,更焦躁了。着急地翻过栏杆,我看向那边。有了,书还在那里。
“司,抓住我的手一一”
大叫着回头的我倒抽了口凉气。
司不在那里。
不,可以说在,也可以说不在……在我眼前出现的是超级机器……
受到冲击的我一时忘记所有,足足呆了三秒钟。
所谓超级机器,是指十年前的职业摔角手。他戴着面具,真面目本应是不解之谜,可包括对手、经纪人等等在内,连一般的崇拜者也知道他的真面目。
平田淳嗣。
嗯,还是假装不知道吧……大家都很有默契。因为戴着面具啊,当然不知道.可是,当时作为新日本摔角手王牌的dragon藤波,无视周围的顾虑,脱口而出。
“你是平田吧?”
这是相当有名的扰乱敌方的表演。眉头紧锁、歪着头、像是在推理似的。
那超级机器,现在就在我眼前。
总是露出笑脸的超级机器。
呀啊啊啊,大叫着的超级机器。
我不禁喃喃自语。
“你是司吧?”
司……不,超级机器吃了一惊。不可思议的吃惊方式。让人觉得他已经习惯于吃惊了。
“不,不是,那个……”
可疑。
“你为什么要戴着那面具?”
“因,因为被认出来就糟了。”
戴着那东西,也能在0。3秒内认出你。
“难道,你是……”
“什,什么?”
“otaku?”
“不,不是的。”
司拼命否认。
果然很可疑。
非常可疑。
“那你为什么有那面具?”
“这,这是哥哥的兴趣……”
司含糊不清地回答我。
“你哥哥?那就是铁喽?”
“是的……”
司的哥哥在伊势很出名。他比本来就高大的司更要大上一圈,是被相扑界和职业摔角团体等选拔出来的“有卓越才能的人”。发怒的时候像恶鬼一样恐怖,把流氓打得送进医院、单枪匹马击溃暴走族,如此种种的传闻总是围绕在他身边。
既然是铁的兴趣,那就算了。
可是……
我接着问:
“喂,刚才为什么那么惊讶?”
“咦?”
“我说‘你是司吧?’的时候。”
“那,那是……”
“果然,你是otaku吧?”
“说,说了不是了!”
之所以说他otaku,是因为如果有人被别人说成otaku,那么他一定会拼命否认。
“真可疑。你那么死命否认……”
悠闲的聊天到此为止。
雨势突然变强了。
落在脸上的雨滴,明显比刚才大得多。糟了,不是为这种无聊事争吵的时候!
我大叫:
“我要翻栏杆了!”
“嗯,嗯!”
“快!”
我们一起翻过栏杆,那里有片一米宽的水泥地。稍稍不稳就会与下面那条相距十米的柏油路亲吻。把双手、膝盖撑在水泥地上,我探头望去。书当然还在那里。不过,伸手是够不到的。距离二楼的窗沿大约有两米。也想过跳下去,但是不太可行。安全着地倒还好,要是在湿透的水泥地上滑一跤,肯定会摔下去。那么,方法只剩一个。
“司,拿好绳子一头。”
“咦?你想怎么做?”
我掏出刚在工具室拿的一捆塑料绳。虽说是塑料绳,也是编起来的,有一厘米粗。应该能承受住我的体重。
“用这个?”
“嗯。”
我把塑料绳穿过我腋下,绕了身体三圈。然后,在胸前牢牢打了个结。
“还,还是算了吧。”
司非常害怕。
“危险啊。”
“不能淋湿啊!那本书!”
“咦?”
“先别管这个了,抓好绳子!”
我把绳子硬塞给仍手忙脚乱的司,又在手上绕了三圈,这样,稍微滑跤也不会出事了。可是,看到那峭壁。恐惧感涌到了喉咙周围。摔下去也许就死了……。没有任何理由,本能的恐惧着。
“我要上了!”
让我下定决心的,是风。强风吹过我湿淋淋的肌肤,让我一阵发冷。也让自己冷静下来了。这样的强风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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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却一动不动。说明已经淋湿了。在这里放一个晚上,书也就不能用了。
我一边回想电视上的攀岩镜头,一边爬着墙壁。双手紧抓着水泥地边缘,慢慢地、慢慢地,把脚挪到下面。
“没事吧,裕一?!”
“勉,勉勉强强!”
穿新的运动鞋来真是明智的选择。橡胶底还很柔软,使得脚能够牢牢贴住墙壁。两手抓住水泥地的同时,右脚微微往下移。接着,左脚也往下移。不知是太过用力,还是恐惧作祟,抓着的双手哆嗦地颤抖。忍住!往颤抖的手注入力气,我的脚继续向下移。还有多少米到达我也不清楚。十厘米?三十厘米?还是更多?然后,极限突然来临了。在我稍微移动了下手指的瞬间,重量增加了。顶在墙面上的双脚滑了一下。
“啊!!”
我的悲鸣。
“呜啊!!”
司的叫声。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有的一切被混沌吞噬。觉得自己会就此坠入万丈深渊。被空间抛出去的感觉。睡着时从床上滚落下来所体验到的那恐怖的坠落感。当然,现在可不是掉到地板上那么简单。只有几厘米,坠落感就很强烈,不过醒过来时,可以宽慰地松口气了。只是此时此刻,我并不是在做梦。摔下去就得死。不死也半条命。亚希子一定又会大骂一通了吧。骂我笨蛋。里香会生气吗,还是会惊讶?如果我比她先死,她会为我哭泣吗?
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吊在半空中,双腿在空中摇晃,双手紧握着胸前那根塑料绳。腋下的绳子勒得我好痛。终于清醒过来了。我掉了下来。手离开水泥地,脚滑了一下。可是,绕身体三圈的塑料绳救了我一命。握着绳子的双手,本能地用力。
我担心司,抬头一看……
他为了拉住绳子,紧紧抱住栏杆。简直像条巨蟒,那手腕和脚缠着栏杆。
我不禁咽咽口水。
那是一魔神风车!!
超级机器的必杀技。把对方身体缠住,封住行动……的招数。实际上不能完全封住,可也算是必杀技。缠绕着栏杆的司的身影,就是使出魔神风车的超级机器本人。
我大叫。
“没事吧,司!”
“勉,勉勉强强!”
司也……不,超级机器也大叫着。
“裕一,能下去吗?”
“不,不知道……”
“快,快点!手很滑!”
“哦,好!”
在半空中,我往下看去。二楼的窗沿,就在脚下。大概距离十厘米。这样一来,就能下去了。我把胸前的绳结松开。不行。勒得太紧解不开。右手抓着绳子,把身体吊起来。腋下的压力消失了。接着用左手把结给解了。右手快支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又要重蹈覆辙。谨慎、迅速地用左手握着绳子,放松右手。我顺着绳子滑下来,不久右脚的脚尖碰到了窗沿。然后,右脚也碰到了。太好了!下来了!
“司!”
我叫着。
“可以放手了!”
双手剧烈疼痛。
一定是皮破了。
大拇指和食指之间起了围棋子那么大小的血泡,一跳一跳地疼。全身也因汗水和雨水湿透。
我蹲下来捡起了书。
书也湿透了。
“可恶……”
没来得及。
里香,对不起。
是我的错。
我是个傻瓜,把里香的书……
嗯?
什么啊?这是?
不是小说。
是漫画。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封面。头顶装着回旋式竹蜻蜓的穿黄衣服的眼镜少年和一个头顶也装着回旋式竹蜻蜓来自未来的猫型机器人,正微笑着相互对视。这不是里香的书。至少,不是她丢过来的书。
窗沿上,我诧异地发出声。
“啊?”
“裕一?!没事吧?”
司在我头顶上叫唤。
“裕一?!怎么了?!”
“啊?”
在雨中,我呆立着。
第二卷 第三章 戎崎的收藏品末日(下)
爬下二楼的窗檐固然辛苦.不过要从二楼的窗檐爬回屋顶更是难上加难。毕竟我们手上只有一条塑胶绳。想靠那种东西.攀爬垂直墙面根本不可能。结果,在司把梯子找来之前.我就独自被留在二楼窗檐上将近三十分钟。在那段时间里,雨水持续洒落,气温持续下降.淋成落汤鸡的我只能不由自主地直发颤。
唉。看来又要感冒了。
好不容易等司找到梯子回到屋顶,而稳终于能回到病房时,浑身都已经冻成了一根冰棍。光站着.身体便抖个不停,频频碰撞的上下排牙齿更是发出喀切喀切声。我赶忙钻进被寓.将空调设定至最高温度。印便如眦。我的身体还是完垒没办法回睡.骨子里仿佛已经完全结冰。
隔天.来帮我量体温的亚希子小姐高声叫道:
咦~!
死盯着温度计的亚希子小姐.双眼瞪得老大。
怎么会这么高啊!?
几度?
我以粗嘎的声音问。
三十九度。
那、那么高呀
再量一次。
亚希子小姐说.但是结果还是一样。
情况还真糟糕。
总之。先打点滴再说。
一瓶点滴打下来.要一个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