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味道有点淡。」
父亲说完,把酱油滴到猫罐头中,然后这次便毫不迟疑地闭嘴嚼食猫罐头。
「行得通,还满好吃的喔。」
从刚刚开始就只有父亲一个人说个没完,「好吃、好吃」、「可以吃、可以吃」,父亲兴高采烈地重复道,接着还把猫罐头当作下酒菜,开始喝酒。
「裕一,你也吃。」
父亲心情很好。
「很好吃喔。」
戎崎裕一并没有吃,他打定主意为了争一口气绝对不吃,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光扒饭。只有白饭可吃的一餐很空虚,但是更空虚的是肚子光这样也就填饱了。
父亲把猫罐头剩下一半没吃。
似乎是要留给儿子的。
平常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儿子,不仅如此,还会擅自把儿子舍不得吃而留下的蛋糕吃光光的男人,那时候却留下不多不少正好一半的猫罐头。
然而,戎崎裕一却没吃。
是的。
他打定主意为了争一口气绝对不吃。
剩下一半的猫罐头就被放在那里。
隔天,母亲便回家了。他也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似乎隐约听见亲戚中某个叔叔或婶婶的名字,一定是他们把母亲劝回来的,顺便也教训过父亲了吧。于是理所当然的日常生活就这样回来了。
停滞时光结束了。
解放结束了。
自由结束了。
但是,戎崎裕一却非常欢迎,被回家来的母亲生气大骂时,甚至还很开心地面带笑容。
「这是什么?」
母亲说着拿出冰箱中那罐早已干透的猫罐头。
「啊呀,这不是猫罐头吗?」
据说那是邻居武者小路先生给的,应该说「给」,还是「寄放」呢?是武者小路先生之前去旅行时,拜托我们帮忙喂他养的猫,给我们一大堆猫饲料剩下的。
「你们该不会吃这种东西吧?」
母亲露出惊恐的神情问。
戎崎裕一摇头。
「我没吃。」
那是事实。
吃的只有父亲。
自己并没有吃,没有吃啊。
5
「怎怎么了啦你?」
山西保大吃一惊地问。因为戎崎裕一正以惊人气势猛吃猫罐头意大利面,刚刚明明还那么犹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只见他低着头,只管狼吞虎咽。
「喂喂,戎崎。」
但是戎崎裕一没有回答,保持沉默,只管吃猫罐头意大利面。山西保一脸莫名其妙地望向世古口司,世古口司同样一脸莫名其妙。
「总总之,好像可以吃。」
「唔,嗯。」
「我们也吃吧。」
「好好啊。」
两人依然是战战兢兢地将意大利面送进口中,不过一旦真的吃进去后,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其实吃起来的味道和一般鲔鱼意大利面没两样,完全没什么特殊气味或味道,甚至可以说清爽过头了。
「很好吃嘛,这东西。」
山西保感到出乎意料地说。
世古口司点头。
「真的耶,很好吃。」
三名少年接下来几乎都不发一语,只是低头持续猛吃着猫罐头意大利面。首先吃完的是戎崎裕一,他将叉子放在空空如也的盘里,发出喀当一声,虽然他的肚子已经完全鼓涨,但是心里头却空荡荡的。
「那时候如果有吃就好了。」
戎崎裕一以其它两人听不到的音量呢喃。
「他还帮我留了一半。」
因为是以他人听不到的音量呢喃,所以这话当然没有传到任何人耳里。
凌晨四点半,从他们开始觅食已经过了两小时以上。电视喇叭同样响着「当当啷当!」的电玩音乐,冬季的黑夜还没有天亮的迹象,一如往常的路灯散发白晃晃的光芒,枯木随着冬天的风摇曳,天上挂着冬季灿烂的星斗闪闪发亮。然后,方才那只黑猫从房屋之间的缝隙现身,急步走在夜晚的道路上,接着横越道路。仔细一看,那并不是只纯粹的黑猫,右前脚最前端是白色的,并不是一只完完全全的黑猫。
好了
在此提问。
你可敢吃猫罐头?
来自于作者的补充。
我们家的同住者喂猫咪吃新饲料时,一定会自己试吃,听说还挺好吃的。
第七卷 金色的回忆 water
1
以冬季而言算是暖和的日子。让人觉得是春天的温和阳光从病房窗户射入,白色床铺、点滴架、土产芥子木娃娃、木雕熊、塞满某种东西的纸箱,都沭浴在那感觉有些佣懒的光线中。
眼前这副室内堆满无聊私人物品的景况,诉说着病房主人已经度过一段非常、非常漫长的住院生活。
房间主人多田吉藏在床上打呵欠,然后定神凝视手拿镜中照射出自己的脸庞。光滑闪亮的秃头、下巴像山羊的白胡子自己真是上年纪了,他想,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老人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今年已七十三岁了,出生在大东亚战争开战前,头上一根头发都没有,牙齿也几乎都掉光,其它还有各种东西都没了。他觉得自己活够久了,一路走来也做了不少事情,蓦然回首,那里的确堆积着七十三年份的历史。即便如此,有时还是会突然忘却自己的年龄,有时觉得像五十,也有时觉得像三十,甚至有时还会觉得像十八。但是,镜子所照射出的自己就只是个老人而已。
就在他叹气的同时,没关上的房门被敲响。
「死老头不,多田先生,抽血检查喔。」
这么说着步入房门的是护士谷崎亚希子。
呵呵,多田吉藏笑了。方才的感伤情绪顿时烟消云散,内心被些许残虐的乐趣填满。
来得正是时候。
「喔,亚希子亲亲呀。」
「呃!?」
哑口无言的谷崎亚希子。
多田先生刻意从容发笑,稍微用力摇晃脸庞,黏在他脸上或头上的那些东西,也随之啪啦啪啦甩动。
亚希子的面部抽筋。
即便充分了解亚希子那副德行意味着什么,多田先生仍然开口询问:
「怎么啦?」
「那那是什么?」
「啊,这个啊。这个呢,是水蛭呀。」
「水水蛭」
这个谷崎亚希子以前可是被称为「三重县最强」的「LADIES」车队女头目,伊势的女帝、红色恶魔、旧二十三号国道疾风他人出于敬畏与恐惧为她冠上的别名不胜枚举。别说是伊势了,就连三重,不,甚至包括三重、爱知、岐阜在内的东海三县,都是轰动武林、惊动万教的响当当人物。任何人看到她所驾驶的红色CB400的瞬间,甚至还会慌慌张张地自动让路。然而,那个谷崎亚希子再怎么说也是个女人,看到青蛙就发毛,最讨厌蛇,也无法直视蟑螂,更何况是扭来扭去、蠢蠢蠕动的水蛭,光看就会起鸡皮疙瘩。
「为什么要把那种东西挂在脸上啊?」
她以泫然欲泣的声音大叫。
多田吉藏呵呵呵地发笑。
「我是在健康杂志看到的啊,听说会让血慢慢变干净耶。不知道有没有效,亚希子亲亲要不要也试试?」
他爬下床靠近亚希子,那是让人想不到是七十三岁的轻盈脚步,黏在他脸上为数众多的水蛭更形激烈地啪啦啪啦甩动。
谷崎亚希子双手剧烈挥舞,一边后退。
「等、等等!别靠过来!」
「啊?为什么呢?」
「废话,还用说啊!」
更往后退的谷崎亚希子,平日的强势早已消失无踪,多田吉藏一边品尝她那副样子所带来的满足感,同时更为逼进。
「废话?什么意思啊?」
「就就、就、就、就是」
「听说对身体很好耶,血液如果可以变干净,就不容易形成血栓啦,这可是长生的秘诀呢。」
「就叫你别靠过来啦!」
「来吧,亚希子亲亲也拿一只去试试。」
多田吉藏噗唧一声把水蛭从脸上剥下来,直接伸到谷崎亚希子面前。只见谷崎亚希子的面部不断抽搐。
「别别这样!」
她很罕见地发出像女人的声音。
多田吉藏当然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
「怎么会怕成这样呢?」
「就叫你别靠近我了啊!」
「真是搞不懂耶。」
看他更朝自己靠近,谷崎亚希子的双眸仅在那一瞬问闪现坚强的光辉。
「你一定是故意的吧。」
她以低沉的声音说。
语气饱含一般男人都会为之退缩的魄力,但是多田吉藏这七十三年也不是白活的。
他毫无惧色,继续装傻。
「故意?老头子我不知道妳在讲什么耶。」
「你这个死老头!给我有点分寸」
「好了、好了,血会变得干干净净的喔,亚希子亲亲。」
他这次用左手从头上噗嗤一声剥下一只水蛭,双手捧着水蛭当然还是扭来扭去、蠢蠢蠕动递出去。
「来,亚希子亲亲,要不要试试看啊。」
「嘶」
「血会变得干干净净的喔。」
任何事情都有所谓的极限,不论再庞大的水坝都不可能无止尽地储水,不论再宽大的胸怀也不可能无限制地忍受一切,不论再坚固的车子总有一天也会故障。就在那瞬间,谷崎亚希子的胆量耗尽。
「哇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医院。
2
医院实在是个无聊的地方,既然身为病人,一整天有大半的时间都必须耗在病床上。刚住院时,真的是除了闲还是闲,不过自从亚希子小姐把里香的事交托给我,无聊发慌的感觉立即一扫而空。
总而言之一句话,秋庭里香是个夸张到不行的女人。
我好歹也是个住院病患,却老是突然命令我「快去图书馆」,或是「口渴了,去买果汁」,像前一阵子她说「去帮我把一本很少在卖的书弄来」,我就沦落到找遍全伊势书店的下场。
当然,对于那种个性的里香的任性要求,根本就没必要全都「使命必达」,只要说一句「我不要」就解决了。但是,这正是不可思议的地方,我无论如何就是没办法把那句话说出口。只要一听到里香的命令,不管是多没天理的事情,只会言听计从;不论是多荒唐的愿望,也想帮她达成。无法达成的时候,有时还会觉得无能的自己实在窝囊透顶。
因此
我如今正冷汗直流地伫立原地,眼前是躺在床上的里香。她的双眼吊得半天高,其中蕴藏出奇强烈的目光,而我呢,就在那样的里香面前保持直立不动状态。不妙,这实在是让人束手无策的不妙,虽然勉强想挤出派得上用场的借口,但是我这颗空空如也的脑袋却什么都挤不出来,只是萦绕着「不妙」这两个字。就在那样的过程中,里香的目光也随之更显严厉。
「嗯?」
然而,某处传来的声音梢梢缓和我的紧张。
里香立刻问。
「怎么了?」
「没有,只是好像有听到亚希子小姐的惨叫声」
「啥?」
里香那张惹人怜爱的脸庞皱起来。
「你是想靠这样蒙混过去喔?」
「不不是啦!我是真的有听到嘛!」
「谷崎小姐哪可能发出什么惨叫声啊?」
「说说得也是。可是,这个医院还有一个叫多田先生的,像鬼、或者该说是个像妖怪的人」
「吵死了。」
「可可是」
「你是想靠这些东西混过去吗?真不像个男人!」
里香不屑地吐出这句话,随即以更为严厉的眼神凝视我,我这下子只能无言以对。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其实我自己也完全搞不懂。
近傍晚时,我一到里香的病房时
「太晚了!」
劈头就被这么大骂。
我当然问。
「晚?什么晚?」
「我今天想看书,本来想说你可以到图书馆去帮我借的!这么晚才来,图书馆不早就已经关门了吗?」
「咦?妳有拜托过我吗?」
我一阵慌乱,说不定是昨天她拜托过我,可是我却忘得一乾二净,如果是那样,里香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里香却干脆地说:
「我是想等你来再拜托你的!」
「」
「裕一大笨蛋!」
这种事情如果不说是没天理,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说是没天理的啊?没天理之一;为什么我一定得去图书馆?没天理之二;唉,帮忙去一趟也行啦,果真如此,一般来说不是应该更有礼貌地拜托人家吗?为什么是用命令的呢?我可不是里香的奴仆耶。没天理之三;说到底,我根本就没听说过图书馆这回事,不论是拜托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