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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云季尧新任太子太傅,正好宅子又在这林大帅府附近。林大帅为自己的侄儿来拜访这个老师也是理所当然。他虽是一介武夫却与云季尧一见如故,相见恨晚。从此以往,两家人之间也熟络起来,云季尧后来才得知原来这林将军独子林星宿与自己的女儿云若飞居然同年同月日生,缘分加深自然双方往来更是频繁。
林清桂的夫人本就是江湖之人,性子豪爽。将自幼无母的云若飞视为己出,更是想定下姻亲。
可林清桂和云季尧是何等聪明的人,太子初立而一个是太子舅父一个是太子太傅,倘若如此轻率的私自定下这秦晋之好,当朝皇帝和他人又会作何他想,遂也就作罢,由着子女他日做主就好。
云若飞跟着林星宿越走越远,就连猎物奔跑的声音也近乎听不到。走过密林,居然见到一剔透湖水,在绿林环绕中流淌。
林星宿扶着云若飞下马,指着湖水对面说:“你猜对面是哪里?”
顺着手势看去,湖水下游的对岸绿林密布,偏有雾气缭绕,云若飞着实看不出是哪里,但聪明如她,还是说:“不知道。不过我知道的地方本就不多,你又特意带我来。难道……是我们的木屋吗?”
“不错,这湖水下游便分成各方溪流,其中一处便是我们木屋附近。我也是去年才发现的。”
“哦,确实是特别,此地的风光也确实值得一看。”云若飞笑着拍着林星宿的背说:“不错,不愧是领兵打仗的将军,到哪个地方,地理位置你总是查的最清楚。”
“是啊,如果对作战的地方都不清楚,又如何指挥大军。”林星宿说后便坐了下来:“你以后,还是别来这的好。”
云季尧虽从不让云若飞进入侯门贵族,可成长于太傅府陪在自己哥哥身边,云若飞早就懂得朝堂之事,只是不屑深知。对于林星宿这样的将门之后、皇亲贵胄,最要学会的就是八面玲珑,偏偏他性子刚正,不愿曲意逢迎。或许正因为如此,皇上、皇后甚至众位将士都极为喜欢他。
云若飞故意打扰他的安静,拨水于他,二人嬉闹犹如曾经。忽然一笛声悠扬,划破了这春日温暖与嬉闹笑声,她循声望去,目不转睛。
一白衣男子,衣抉翩翩,白玉冠束起三千发丝,身形俊逸如风容貌清雅温润,站立扁舟之上吹笛而行,如玉公子尽有种超脱尘世之感。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版屋,乱我心曲。笛声如潺潺流水般绵绵不绝;云若飞更是惊为天人。
林星宿说:“这皇家狩猎场,还能独树一帜,当真是绝世公子苏逸之!”
公子无双绝天下,原来眼前的人正是那个名扬四国又富可敌国的南朝第一个外姓王爷——苏逸之。
云若飞呢喃自语:“惊才飞逸、逸如风之”
林星宿见她毫不客气的盯着他看,笑着说:“一个姑娘家这样盯着一男子看,多么失礼。”
云若飞依旧不动半分,面无表情冷淡地说:“你今天话还挺多的。”
说罢,猛抓起林星宿的手,不管不顾的咬了下去。林星宿虽无惧这些疼痛,但还是像小时候一样骂骂咧咧。
云若飞得意挑衅的看着林星宿,但下一刻她马上就后悔了,因为此时林星宿的叫骂声引来了扁舟上苏逸之的目光。
二人衣衫浸湿却笑若盛夏,俊美调皮的蓝衣少年加上器宇轩昂的少年英雄立于湖中,外界纷扰不值一提,唯有畅快笑声寄予山水,苏逸之如玉面容犹如暖风拂过。
夕阳下的他逆光站立,景致如画,却偏偏有股道不清的孤寂。
云若飞在林星宿的提醒下,随着林星宿抱拳致敬,面对来人却紧张慌乱。苏逸之看到云若飞迟缓笨拙的动作与表情,微笑点头,上身微倾还礼。如此这般倒是惊讶了一旁的林星宿,看呆了此时的云若飞。
一眼就是一生,一笑即可追随,后来的云若飞一直在想,如果当初苏逸之没有看过来,如果当初苏逸之没有对自己莞尔一笑,如果当初苏逸之不曾对自己理睬半分,亦或许就没有以后,可人生虽不可控,可心更难以自控。
云若飞看着苏逸之离去的背影,娇羞含笑。忽然想到什么一样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和湖面自己的倒影,懊恼不已,发丝微乱、衣衫浸湿:“丑死了。”
“啊,你是说苏亲王丑死了吗?他可是我们南朝第一公子。”林星宿转身欲走。
第四章 琴瑟和鸣
云若飞与林星宿徒步走在林间,聊着当年的趣事和如今华阳居最好的菜式,在不经意中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
好奇驱使下,云若飞本能的拉着林星宿躲在了一旁,他自然明白这位云家大小姐不同一般的好奇心,却万万没想到这一对男女竟是当朝南帝和那位美妇人—云贵妃。
南帝与她二人手牵着手走在这林间,倒是如寻常夫妻。眼看就是追忆过往,恩爱非常,云若飞觉得有些无趣,和书上飞鸟玩了起来。一时大意,竟惹来声响,引起南帝的怒火。
他警惕的问:“是谁?”
林星宿无奈的拉着云若飞走了出来,简单的行礼后,还未听南帝说话,云贵妃人打量着云若飞温柔的说: “小兄弟莫怕,林少将,这个小兄弟面生的很?”
林星宿素来刚正,直言:“是在下的朋友。未奏明圣上,便将他带来猎场。还请陛下将罪。”
南帝听他这样一说,居然笑着说:“既然是星宿的朋友,自然也就是朕的客卿。无妨,起身吧!”
二人起身后,察觉到云贵妃依旧未停的打量,云若飞下意识的扯了扯林星宿的衣袖。
林星宿领会其意,说:“既然圣上与娘娘有如此雅兴,末将不再打扰,先行告退。”
二人还未走远,云贵妃笑了起来。南帝有些疑惑,却听她说:“皇上难道没看出来,林少将带着的是个丫头吗?”
“丫头?”
“正是。那蓝衣少年耳有穿洞,唇红齿白,身形也过于纤弱吗?同样都是身为女子,一眼便能认出,这是个姑娘装扮而成。”
“哦,爱妃如此说来,倒也是难道的清秀。”
云贵妃见南帝也没有多想,故而又说:“皇上,臣妾虽久居宫内,常听皇后姐姐提起这个正直骁勇的小将军。如今看来的确是少年持重,难得的将才。”
“爱妃说的是,朕都喜欢这孩子,刚直坚韧,比起林清桂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老皇帝赞许的说。
云贵妃听完眉目含笑:“皇上还真是器重林家,想来他们也是感恩之人,定会为皇上尽忠以谢天恩的。”
云若飞走出后,想起云贵妃的双眼,鬼动的咬着自己的手指头。不安的她希望林星宿可以带她离开这里,毕竟春猎需要半月之久。
林星宿以为他是怕事后南帝追究,但云若飞决定的事,任何人也改变不了,故而答应了她的要求,毕竟他太过清楚云若飞,她虽吵闹却也是个极为聪明懂事的女子,否则她如此心性与本事,怎么可能会听话的困在云府。无非是她自己愿意,又不愿给家人添是非罢了。
2人攀谈之际,行宫前太监鸣锣恭贺,果不其然太子一行人收获颇丰,云明轩与太子萧允言并架而行,前程似锦,云若飞满足开心。
见云明轩走了过来,云若飞立马拍马自夸云明轩本事了得,其实却只为逃脱责备与唠叨。
可毕竟自幼跟着云明轩,他又如何不知道这个丫头的定性。带她来,云明轩其实也早已抱着这样的风险。他叮嘱了几句,便交代林星宿带她离开。毕竟春猎外的守军是认得林星宿的,更何况他有着那样的身份,谁人不放行,还多做查问。
或许人前,林星宿这位少年将军都在云明轩之上。但自小两府世家之情早已根深,林星宿自然对这位学识出众、人品一流的大哥心生敬畏,但凡是云明轩说的他都会如实照办,哪怕春猎之上少了一位身手了得的少将军。
云若飞自然明白云明轩的用意,果不其然,还未转身离去,背后又穿来鸣锣鼓之声,显然又有人凯旋而归。
但无论是谁,只要不是林星宿就好,这就是云明轩的用心良苦。两王相争,无论胜者是谁,却绝不能是他,特别是那个飞扬跋扈的明王志在必得之时。
回途之中,云若飞闲来无事开始打听那个貌美的云贵妃。素来不关心宫廷之事的她,也确实对这个美艳的贵妃有了极大的兴趣。
南国的人素来知道,南帝对林皇后的敬重,整整20多年来如一日,林青梅始终是这南国唯一的皇后。可这后宫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却是云贵妃,然而这位贵妃娘娘的传奇却是无人不知。
12年前,南帝春猎追逐鹿群至湖边,看到湖中漂浮的女子,便派人救下。事后被其美貌吸引,带回皇宫。太医连番抢救后苏醒,记忆全失,凡诺前尘忘却。
但这样的云贵妃能歌善舞、善解人意、美艳绝伦,南帝犹如如获至宝宠爱异常,犹如云上仙子上天所赐,赐名云;甚至史无前例一排众议,不到半年就封其为妃。
群臣本反对,后想这云妃一人无背景、无子、无党派更重要的是南帝一意孤行,群臣也就随了他的心。本想也就稀罕一回美女,谁想3年过去了,云妃依旧宠冠后宫,老皇帝又任性的要将其封为贵妃。南国素来都是母凭子贵,无子封妃却前无古人,继而流言四起说云妃媚主。
群臣奏议,却是皇后体恤说此乃后宫之事也是皇帝家事,公然支持皇帝。林皇后以及身后的林家,在南国素有威望!更何况一国之母都如是这般,天下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皇帝遂破天荒的又封这无子的云妃为贵妃,本以为如此这般储君之位定有一番角逐,岂料一年以后南帝却立皇后嫡子四皇子为储君,还将三皇子及七公主过继给予无子女的云贵妃,侍奉身旁。
不愧是南国后宫的传奇,云贵妃半生居然过得如此精彩。试问这天下有那个女子能够如她这般,一朝失意居然爬到了最高的位置。
原来七公主的母妃竟是这位不可思议的贵妃,虽然云若飞是她和云明轩之间的红娘,可当真并不了解这位公主的身世,说:“这么说,行宫前陪在云贵妃身边的那位皇子就是七公主的同母大哥,文王殿下吗?”
见林星宿点头,云若飞又好奇的说:“云贵妃如此得宠,他却内敛沉默,丝毫不恃宠生娇!”
岂料林星宿却说:“对于文王,其实我们也不甚了解,可能是他的亲母也只是普通的嫔妃吧。”
可在云若飞看来,好歹是生下一个皇子的嫔妃,怎么会如此连记得的人都没有呢?
二人说笑之间,便来到护城河另一面的山林之中。而这便是若谷,属于云若飞的山谷。
云若飞8岁走失的若谷,那时候整个云府、帅府几乎是寻遍京城,独独林星宿自己方才是个孩子却凭借2人少有的默契,找到这个山谷。
山谷曲折缭绕、环境清幽,后来就成了2人之间的秘密,林星宿也为她盖了木屋,说是为她日后闯祸后留个栖身的地方,自然就取名为若谷。
木屋之外,湖水清幽,木屋之内,一应俱全。湖水对面似乎还能听到猎场之上的鸣锣之声,云若飞在秋千之上,看着盛开的花草说:“没有了你的春猎,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
林星宿舞剑之余,停了下来,看着对面说:“你认为是谁?”
云若飞神秘的一笑,说:“当然是那位要摧毁宝剑的明王!”
既然春猎要足足一个月,那云若飞也趁着父兄皆在皇家猎场之际在若谷住了下来。
可林星宿却看得出她另有原因,果不其然,连着几日,云若飞每日沿着湖水走到上游也就是猎场的对面看上几个时辰,然后又折返回来。除去之外,不是与青雀玩乐,再来就是她抚琴星宿舞剑,总之来来回回周而复始,林星宿纵然不懂,也由着她,反正这若谷并无其他人,天然的屏障、自己的设防总是不会有其他外人来扰。
一天天显然过得很快,明天也即将返回京城。
心念所想,抚琴寄情,琴声辗转之际,忽然一曲清笛入耳,云若飞琴声骤停,循声而去。
屋外,没有预期所见温润灵秀的玉笛公子,唯有这悠扬的笛声丝丝入耳。吹笛之人辗转之间流畅如水,与这清幽水涧之间竟如此的相得益彰。
能够暖化春意的不是他还有谁,想来也是自己愚钝,等了这么些天,怎么会想不通他应该也只会在开始之时结束之后才会出席这样的皇家祭祀。
一旁的林星宿就算再是个石头,默契如他也明白多日的等候是为谁,只可惜他苏逸之却决然不是云若飞所等的知音之人。
林星宿说:“不要去找了,这若谷天然屏障,他们是看不到这里的。那天你不是也找不到吗?”
看与不看又何妨,要的就是曲意相通。
云若飞抚琴,亦如流**舟,相随相合。笛声悠扬疏阔,琴声流连辗转,相辅相成亦如天籁。琴瑟和鸣,本属浑然天成。
不多时却听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