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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胡佛授意下,FBI不仅力阻爱因斯坦加入曼哈顿工程,而且从这个时候开始监视爱因斯坦的邮件和电话,甚至分析他家的垃圾,直到他1955年去世为止。
胡佛虽然声名狼藉,但从美国特务头子这个职位来说,我们还得承认他相当敬业。在胡佛执掌FBI的48年里,美国换了8位总统,16位总检察官,但胡佛却稳坐钓鱼台,始终是FBI局长,可见伟大的美国人民对他的认可,虽然几乎没有一个美国政治家喜欢他。
胡佛对爱因斯坦的关心变成了FBI的传统,一直持续到他死后。就是作为监视对象,爱因斯坦也无与伦比,他是唯一一位在联邦调查局资料库中占有一千四百页材料的物理学家。
历史证明,胡佛的鼻子跟狗确实有些亲戚关系。因为当时在爱因斯坦身边,还真有一个原子弹带来的美女间谍。
该美女名唤玛加丽塔,苏联著名雕塑家科涅库夫的妻子,1924年随丈夫赴美,以举办艺术展为生,在美国一住就是20多年,其间被苏联女间谍扎鲁比娜招募为间谍,专事收集高科技情报。1935年她与爱因斯坦初次相识时39岁,爱因斯坦56岁。同年6月,普林斯顿高研院邀请科涅库夫为爱因斯坦制作雕像,上司立刻命令她抓住机会靠拢爱因斯坦。她和丈夫一起来到爱因斯坦身边,并显然很快就成为爱因斯坦“不能解雇的雇员”。
玛加丽塔向爱因斯坦摊牌,是在1945年8月。那是他们最后一次结伴前去萨拉纳克莱克休假。她在莫斯科的授意之下向爱因斯坦和盘托出,而爱因斯坦也显然尽力满足了她的好奇心。
玛加丽塔去世后,她的后人整理遗物时发现了9封用德语书写的情书,作者正是爱因斯坦!这些信件证明,爱因斯坦完全知道她是苏联间谍。在他看来,原子弹这样的恐怖武器,根本就不应当开发,而如果开发出来又被掌握在一个国家手中,哪怕是美国这样的民主国家,也不啻是世界末日的前兆。所以,他向玛加丽塔提供原子弹情报完全是自愿的,跟美人计无关。就像约里奥·居里当年向钱三强透露这个秘密一样,谈不上中计。
不过,美人他似乎确实是笑纳了。
仅凭爱因斯坦,苏联人对原子弹仍只能雾里看花,因为他实际上被胡佛关在绝密情报大门之外。可是,大门之内被严密监控的千余名曼哈顿工程参与者中,竟有英国科学家福克斯等几十名共产主义同情者。他们冒着人头落地的风险向“格别乌”和红军情报总局提供原子弹的详细情报,却拒绝收取任何报酬!
只能认为这些科学家信仰世界和平。
1945年7月,美国试爆原子弹成功两天后,刚接任总统的杜鲁门便在波茨坦会议上向斯大林大吹大擂。身材矮小的斯大林置若罔闻,无动于衷。吸着粗大雪茄的丘吉尔因此鄙视地认为这个土包子根本没听懂。其实,斯大林这个土包子知道曼哈顿工程的时间甚至早于杜鲁门(罗斯福禁止军方通知副总统),苏联的同类研究早于1943年展开,人类核竞赛那时已经拉开帷幕两年之久。
1945年春,美军进占德国西部,发现纳粹的核研究只限于实验室阶段,并无核武计划。爱因斯坦得知后,马上向白宫提出不要使用核武器,美国七位著名科学家联名向政府递交请愿书,指出使用核弹会带来严重的道德问题、开创毁灭性攻击的先例并引发核竞赛。何况日本败降在即,战略上原子弹确无用武之地。
按照历史规律,杀人武器制造完毕,科学家会得到一秒钟万众喝彩的盛装光荣。然而,这一秒钟之后,他们便立刻无足轻重。五年之后,威斯康星州参议员麦卡锡凭一己之力掀起“麦卡锡反共大清洗”,全国250万公务员被逐一审查,两位国务卿马歇尔和艾奇逊先后被迫辞职,1400多名政府官员被指“亲共”而遭清洗,8000多人被认定“危害国家安全”——为美国赢得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原子弹之父”奥本海默赫然名列其中。当此凄风苦雨时节,全美国只有一个全盘否定原子弹的爱因斯坦挺身而出为奥本海默辩护。
以“无国界”自诩的科学家,只不过是穿着燕尾服的国家机器。国家机器的主人从来都是政治家。只有政治家才能决定是否杀人,和杀多少人。
在绝大部分政治家看来,这才是权力中最令他们心醉神迷的G点。
1945年7月,人类第一颗原子弹在美国试爆成功。紧接着,发动了征服亚洲残酷战争的狂妄的日本人遭到了人类历史上最残酷的报复:8月6日和9日,美国空军秀出了它们当时仅有的十分原始的两颗原子弹,将“男孩”送给了广岛,将“胖子”送给了长崎。
据日本官方统计,这两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厚礼共造成逾三十万人死亡,其中约十万人当场被还原成基本粒子。这个史上最大规模屠杀人类的过程在我们后人看来惊心动魄,但对死者本身来说,其实等于安乐死:他们几乎是在一秒钟之内实至名归地“魂飞魄散”。
核轰炸成功的消息传来,美国广大政府官员弹冠相庆、论功行赏,而大多数参与开发的科学家们却垂头丧气、迹近罪犯。爱因斯坦就多次忏悔说:“写信给罗斯福总统是我一生犯下的最严重的错误。”
他甚至后悔当初从事物理学:“早知如此,我宁可当个修表匠。”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美国大获全胜、领袖世界结束。1949年12月10日,纽约举行诺贝尔追思晚宴庆祝胜利,素不喜社交的爱因斯坦应邀参加晚宴,并即席发表著名演讲“我们赢得了战争,却并未赢得和平”(The war is won?熏 but the peace is not),这是他对科学研究成败功过的反思,也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科学家演讲。他的这个态度,与信奉“人类从新发现中得到的好处总要比坏处多”格言的诺贝尔相比,更多地显示了科学家的良心。
56年之后,2005年10月7日,国际原子能机构及其总干事巴拉迪因防止原子弹扩散获诺贝尔和平奖。
原子弹的使用,让爱因斯坦对人类未来充满担忧。他说过:我不知道第三次世界大战使用什么武器,但我知道第四次世界大战我们一定使用棍子。
进入二十一世纪的世界,使用棍子的可能性比以前任何一个世纪都大!
1955年4月13日,爱因斯坦给其精神密友、英国哲学家罗素写信,签名支持罗素关于所有国家放弃核武器的呼吁,这就是著名的《罗素—爱因斯坦宣言》。这个宣言直接催生了“帕格沃什会议”(科学和世界事务会议),该会议于1995年获得诺贝尔和平奖。
签名之后两天,爱因斯坦被急救车送进普林斯顿医院:他那个确诊已久的动脉瘤终于破裂了。17日,感觉稍好一点的爱因斯坦从普林斯顿医院的病榻上坐起来,开始他一生的最后一次计算。
他计算的是统一场理论。
没有爱因斯坦的物理界群龙无首,一片混乱。物理学家集体呼吁爱因斯坦重出江湖,统领天下,其情形仿佛当年万众呼唤弃物理学而就英国国会的牛顿。
粪土以色列总统的爱因斯坦对这些呼唤充耳不闻。他宁愿去普通的学校向不通物理的学生发表演讲,演讲题目就是统一场。三十年代初访英期间,爱因斯坦拒绝了剑桥大学的邀请,跑到英格兰北部一所普通女子学校去讲解统一场,在万众聚焦,灼热得爱因斯坦鼻子几乎当场起火的目光中,他两眼冲天高谈阔论一番,留下云里雾里的听众和一黑板杂乱公式。受宠若惊的校方从此宣布该黑板退役。直到今天,这块黑板还珍藏在这所学校中,成为镇校之宝。
统一场研究花费了爱因斯坦三十多年的生命,却没有成功。综观人类历史,如果地球上真有一个人有能力统一引力理论和电磁力理论,此人必是爱因斯坦。爱因斯坦对此的解释简直令人喷饭。有一次他和助手谈起统一场研究时说,这样的尝试总要有人来做,但年轻人不适合干,因为它会毫不留情地吸光研究者一生的心血,而他自己反正已经功成名就,正好有生命可以浪费。
此事也是“爱因斯坦幽默”的经典段子。
其实这是他的严肃解释。他就是这么想的。
1955年4月17日夜,爱因斯坦将“统一场”演算草稿轻轻放在床边。
他累了,却并未意识到这就是他在我们这个四维时空的终点。他放下演算的纸笔,平躺到病床上。
几个小时以后,4月18日凌晨1点15分,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科学家驾鹤西行,兑现了当年对罗爱莎的旦旦信誓:“假设大限一到,就是倒毙也要尽量少用医疗手段。”
按照我们这个时空的计算法,他去世时76岁。
遵爱因斯坦遗嘱,他的遗体当天火化。他唯一在世的朋友格利芬回忆:“他非常谦虚,但非常坦率。他讨厌那些自命不凡的家伙,因此也反对任何以他个人做秀的举动。那年我20岁,他73……爱因斯坦希望一声不响地离开,他害怕他的房子或者坟墓将来成为纪念堂。为什么他会允许别人去研究他的大脑?他的三个女人(玛戈特?熏海伦和约翰娜)根据他本人要求把他的骨灰抛撒在一个秘密的地方。我觉得肯定是在研究院后面的森林里。他在休息时总去那儿散步。但具体是什么地方,谁都不知道,因为这三个女人都已经去世了。”
“为什么他会允许别人去研究他的大脑?”这句话,说的是爱因斯坦生平最像侦探小说的故事,就发生在他逝世之后、遗体火化之前这几个小时。
为爱因斯坦做尸检的是普林斯顿医院42岁的医生哈维。他对爱因斯坦仰慕已久,认定研究他的大脑能揭开天才的秘密。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征得爱因斯坦长子汉斯的同意,他在尸检时完整地取出了爱因斯坦的大脑并悄悄带回家中,在防腐药水中浸泡之后又用树脂固化,再切成240多片,不仅自己研究,还提供给别人研究。42年后,行将去世的84岁高龄的哈维才将脑切片送还普林斯顿大学。
肯定是害怕大师在天堂问罪于己,在送还普林斯顿大学之前,哈维于1997年10月携大脑切片做了一次横贯美国的旅行,因为爱因斯坦病中曾对哈维说过,他想做一次横贯美国东西的旅行。
哈维到死都不知道,他的这次旅行惊动了联邦调查局。胡佛已去世多年,可联邦调查局仍然对爱因斯坦放心不下。哈维从东到西走了4000公里,联邦调查局就跟了他4000公里。
然而,哈维的研究令所有人大失所望:爱因斯坦的大脑,从表面皮层的面积、结构和脑重量来看,和普通人毫无二致。他的脑重只有1230克,甚至还略低于成年男性的平均值——也就是说,比我的脑重都低,远落后于俄国著名作家屠格涅夫。后者的大脑重为2012克,大大超出人类平均值。
爱因斯坦的脑重雄辩地证明了他的有一说一:
他是跟我们一样的人。
2005年,爱因斯坦热再次席卷全球。这是1905“奇迹年”的100周年,爱因斯坦出生125周年,逝世50周年。所谓“周年”,对宇宙这个巨大的深不可测的存在,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但对于我们来说,它却有着巨大的意义。联合国第58次会议决定2005年为“世界物理年”,纪念对象为爱因斯坦。德国是全球最早开始纪念爱因斯坦的国家,伟大如席勒者都没争过他。在柏林德国总理府,15个工人吊着吊绳在36米高的北墙上工作了数天,才把那57个一米四高的字母安好。这是爱因斯坦1932年在日内瓦裁军会议发言中的一句话:“国家服务于人民,而非人民服务国家。”瑞士驻德国大使馆亦不甘人后,它的墙上是爱因斯坦1955年说的一句话:“真正的民主并非空洞的狂想。”
1999年,美国《时代》周刊评选爱因斯坦为“世纪人物”,称他为“天才、政治难民、人道主义者、原子和宇宙谜的开启者”,推许他为“本世纪最伟大的思想家和政治理想主义者”。
2005年3月18日英国最新民调显示,64%的男性表示他们最崇拜的人是爱因斯坦。
只有9%的人表示崇拜贝克汉姆。
爱因斯坦赢得超越所有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