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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大家喝了点啤酒。记者脸上有了点颜色。门坎看了下表,发现才两点钟。这个时间安排节目是比较困难的。歌厅都没开门,小姐也都在睡觉,唯一可以去的地方是桑拿。当然也可以在宾馆开房间,再想办法找小姐。至于找不找得到,只能看运气了。门坎征询了一下陈雷的意见,陈雷问潮汕来的朋友。大家说去桑拿吧,关键是小姐要好。门坎知道这小姐要好是什么意思。他给枫林阁的前台经理打了个电话,先订好房,再让把好一点的小姐叫多几个回来。这些地方门坎早就熟门熟路了,他经常带一些政府部门的要人去。要人们一到就进房,办完事就走人,首尾工作都是门坎在做,他不熟谁熟哇。
从城南到枫林阁半小时车程,大家在车上都不说话,闭目养神,似在养精蓄锐。过桥的时候,门坎发现陈雷睁开了眼睛,扭头看着窗外,跟着大家都看着窗外。这是一座孤岛。对外联络就靠这座桥,经济高潮时期,地方政府曾经想把这儿搞成经济开发区,但最后泡了汤。现在岛上就两个活着的东西,一个叫国际码头,一个叫枫林阁。这两个活物看起来不起眼,名声却不小呢。在南村,“小姐要好”只有两个地方,一个是时代,另一个就是枫林阁。陈雷也就去这两个地方。
门坎订的是一个六房一厅的套间,每个房间都有冲凉房和蒸气浴室,大厅里还有一个大的冲凉房和蒸气浴室。这叫充分满足各种需要。大家在沙发上坐下,门坎逐个散了轮烟,服务生给大家上了茶。一会儿经理过来了,这个女人长得很丰满,身材不高,脸圆圆的,从五官看她长得不算漂亮,但她整张脸看起来又特别迷人,门坎每次看见她笑,心里就会卜通跳一下。
经理发了轮名片,陈雷看见名片上写的名字是林芳,就把林芳瞅了一眼。林芳走到门坎身边,紧挨着门坎坐下来了,一只手还十分自然地搁在门坎的大腿上,这个动作具有十分明显的暗示意味。林芳说:门大哥,先坐一下还是先叫小姐进来?门坎说:先叫小姐进来吧,小姐来了也可以聊天。门坎知道有些人就是喜欢搂着小姐聊。没有小姐坐在旁边还聊不起来呢。林芳刚出去,陈雷就说:好个门坎,你倒是深藏不露。大家知道他说的是女经理对门坎情有独钟。电视台长也说:这妈咪是不错,像某个电影演员。一会儿小姐进来了,一共八个,凭良心说,这些小姐还算不错的,但大家一个也没看上。第二轮又来了八个小姐,大家仍是挑三捡四。陈雷说:不像话,小姐比妈咪还差。再叫。门坎看见林芳脸色有了些变化,她的笑容淡多了。她看着门坎,似乎门坎的话她才听,又似乎在请求门坎说句公道话。
门坎说:听大哥的话,把你这儿最优秀的小姐都叫来,刚才叫的也不要走了,待会儿再挑过。这样挑了五六轮小姐,大家发现越到后面的越丑,还是先来的那些还算差强人意。林芳只好把前三轮的小姐叫回来再过一遍。门坎坚持一个原则:不为客人挑小姐,客人自己挑的,看走了眼也怨不得别人。大家终于把小姐找齐了,门坎也挑了一个,是个贵阳妹,叫林梅,她是林芳的乡里,门坎每次来,基本上都是她按摩。林芳第一次介绍林梅给门坎时说她十八般武艺样样齐全。林梅立即用拳头捶了她一下,同时脸色绯红。后来门坎请二林吃饭,林芳在饭桌上问门坎,她介绍的小丫头怎么样,是不是十八般武艺样样齐全?门坎说:那还有错,只是可惜了?林芳说:什么可惜了?门坎说:还有什么,所托非人。
林芳知道他说的是林梅靠着她吃不开。林芳说:这也怪不得我,她是哪个福气就吃哪个饭。林梅似乎不服气,她嘟囔着说:别小看人,看那天我把你的门大哥抢过来。门坎一听吃了一惊,他几时变成了林芳的门大哥了?这丫头一张嘴没遮没拦的,不知林芳怎样生气呢,林芳却说:有本事你就抢去,门大哥是我的人,有本事你就抢,我不是次次都给你创造机会吗?你的能耐呢?林梅说:你还好意思说,你那叫给我创造机会?你是怕别的小姐把门大哥的魂钩走了吧?两个人斗起嘴皮子来有说有笑,好像有了套路似的,门坎怀疑她们天天在操练。但门坎听了很不舒服,他说:换个话题好不好,再这样就没有下回了。林芳立刻收了声。门坎感觉她还真是很在乎他的。这女人是真的不错,问题是他已经有了心兰。心兰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暂时还没有人能取代。
大家都进了房,门坎跟林梅进了靠门口的一间,林梅铺好床单,门坎躺了下去。林梅搬了只圆凳子坐在床头,给门坎按头部,边按边跟门坎聊天。这丫头每次都用甜言蜜语哄门坎,什么跟你按摩是享受,跟你聊天特别开心。问题是门坎还听不出来她到底是不是言不由衷。因为她的确是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很开心的样子。正按着,林芳打电话来了,叫门坎抽空去了趟她办公室,她有话要说。
挂线时她还说:我想你。她讲的话林梅都听见了,她就不再说话,只按摩。把全身按了一遍,大概还剩十来分钟就够两粒钟了,林梅停下来,说:你赶紧去我姐那儿吧,待会儿大家都完事了,你就没时间了。门坎就在林梅脸上拧了一下,说:你倒是很善解人意。林梅说:她是我姐呀。其实林芳也没有什么话说,她只是想跟门坎单独呆一会儿,说说话。这当然也叫有话要说,谁说不是呢。说完了话,她总是把门坎揽住,在他脸上亲一下。这个动作表示对他的喜爱,但又不失轻浮,还表示渴望进一步发展关系。譬如说下一次就是亲嘴,再下一次就是长吻。可是门坎总是不给她下一次的机会,他已经感觉得出来了,她已经是爱中带嗔,嗔中带怨了。林芳说:你有多久没来?敢这样问他的女人还没几个,一般来说,敢这样提问的女人至少与被问对象有种特殊关系,譬如说上过床,当然对正经女人而言,接过吻也该算的。门坎与林芳的关系显然还不能特殊到这种程度,问题是每次林芳这样问了,门坎居然也不觉得不正常,他还总是解释说太忙,这次他又说:太忙。林芳说:再忙也该来个电话呀。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譬如说给人抹了脖子,烧了埋了,过个一年半载的,你可能也不知道吧?门坎说:都是什么话,你这么可爱的人,谁下得了手。要我说,亲都亲不过来呢。林芳说:别口是心非了,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心里装着别人,连一个指头大的位置也不给我留。
门坎不知道这女人都听到了些什么,也不知她在动什么样的思古之幽情,好在一直没对她有什么非份之想非礼之举,也不必太过于心不忍,他借口那边快完事了,赶紧溜了出来。回到大厅里,大家还没有出房,已经过了两粒半钟了,看来大家尽管口声声小姐不好,但一旦抓在手里,还是要揉个尽兴方休,至少也不亏了此行吧。
出来已经六点了,陈雷的朋友说要连夜赶回去。大家就在门口道了别,陈雷的司机已经等在门口了,门坎上了陈雷的车。车先开到城南大酒店,门坎下了车,对陈雷道了谢,约好下次再聚。
回到心兰的住处已经七点钟了,心兰躺在床上看电视,门坎坐在床边,突然向心兰的身上压了下去,心兰立即啊啊叫了起来。门坎想起心兰可能有了身孕,赶紧用手把自己撑起来,轻轻地吻着心兰的嘴唇。她的嘴巴湿润甜蜜,吐气如兰。门坎的嘴巴久久不愿意挪开,直到心兰说透不过气了,双手拼命推他,他才慢慢坐了起来。
两人去东海渔村吃海鲜。在大厅里要了个小台子。心兰点了赖尿虾、花蟹、左口鱼,给门坎点了圣子王、贵妃蚌、龙虱。刚点了菜,门坎的手机响了,心兰吓了一跳,忙拿手握心口。门坎赶紧在她心口抚摸。心兰说:真是奇怪,现在一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心跳加速,跟着气促,呼吸困难,身体怎么这样差了。
门坎知道心兰的身体是真的有了什么变化,就算没怀孕,也有问题。他想明天一定要带她去医院认真检查一下。电话是包工头打来的,说事情办妥了。门坎把手机挂了,跟着又把手机关了。过了十分钟,他又把手机开了。心兰看着他做这些事,开始一句话也不说,后来她问门坎:你能不能把所有通讯工具都关了,安安静静陪我吃一餐饭?门坎说:我也想啊,我这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为关机的事,我给陈雷骂过,也给张主任骂过。这些人都是我的衣食父母呀。我得罪不起。
心兰知道门坎挨骂的事,当时他们正在做爱,心兰不让门坎接电话,门坎一定要接,她就把手机关了。等做完了爱,门坎赶紧开了手机查号码,发现是陈雷打的,赶紧复了个电话,陈雷就骂开了,好在门坎很机灵,说刚下了楼,扫地的阿姨接了电话,按错了键,把机关了。心兰听说她是扫地的阿姨,又好气又好笑,看见门坎急着往外赶,她就真的生气了,她说:你刚做完爱,歇一下行不行?门坎说:来不及了,再迟一点就误事了。心兰不知道有什么事一定要他去处理。她气归气,等深夜门坎回来,她就把他抱在怀里,像呵护孩子似地呵护他。还有一次是张主任打来的,当时两人又在做爱,心兰眼看就要达到高潮了,她不让他接电话,她把电话抓在手里,还不让他停下来,等她达到高潮,情不自禁地把手松驰下来,门坎立即停止了动作,抢过手机查号码,发现是张伟源打来的,他立即把小弟弟从心兰身上拔了出来。心兰真是又佩服又气愤。佩服的是他居然可以放弃即将到来的巨大快乐,这才是真正的男人啦,能屈能伸,可行可止。气愤的是她还不如一个破电话有吸引力。他居然可以听从一个破电话的召唤,放弃在她身上寻找快乐,那是一种怎样的快乐呀。
赖尿虾上来了。门坎帮心兰剥了只虾,心兰接过去慢慢啃。门坎自己剥了只,刚要吃,电话响了。是张伟源的。张伟源问他明天有没有空,陪刘市长参加一个活动。门坎看着心兰,连声说:有空有空。心兰说:你天天都忙,我明天自己去医院,你不用陪我了。
七
两人晚上做了回爱,门坎觉得有点累,侧转身就睡,一觉睡到八点半,离约定的时间还差半小时。门坎赶紧穿衣服,早餐也顾不上吃。洗刷完了,再看看心兰,似乎还在睡。门坎也不知她是真睡着还是装睡,不想弄醒她,但怎么着也得跟她打个招呼,就给她留了个纸条。叫她好好休息,明天再陪她上医院。他心里想就算明天还是没空,再过几天也没太大的关系。在市政府门口跟张伟源碰了头,两人聊着天,等着刘市长。门坎每周跟张伟源有个饭局,帮他招待一些面上的人,饭后两人都要聊聊天,张伟源一般是讲一些官场上的奇闻逸事,门坎则是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从这一点看,他这家私营公司感觉上倒好像是在为张伟源打工似的。好在张伟源倒没有这样看,他除了让门坎不时接待一下他的关系户,还没向他开过口。门坎有时主动表示一下也都被他退回来了。门坎有时跟一些私营企业主在一起,大家都抱怨政府部门的人太贪,口大得没遮没拦。门坎就很庆幸自己,还算遇上的是斯文人,是有一点档次的人,也不知道是祸是福。
刘市长要参加一个画家的画展。这个画家在国际上很有名望,但在国内尤其在本市没有什么名气。有一次刘市长出访日本,在东京会见一个文化团体,被人问到这个画家,他居然一点也不知道。好在张伟源同团出访,知道这个画家,简单介绍了一点情况。还说刘市长对画家本人和他的画都极关心。博得了日本友人的好评,刘市长也算保住了面子。这种情况在我们国家本来极普遍,但刘市长觉得他是个文人出身的政府官员,过去又是长期主管文化教育这条线,这种丢人的事不该发生在他身上。回国后他就交待张伟源与画家联系,搞一个画展,如果反应好还要在国内几个大城市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