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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魏说:“你得罪了我没关系,别得罪我们这两位贵客。赶快安排一下吧!”
那女子便冲我和胡编辑深深鞠了一躬。说:“贵客光临,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哪敢得罪。”
老魏说:“今晚挑几个档次高的,别弄那些下三滥来糊弄我们。”
那女子说:“放心,包你满意。”
老魏说:“别包我满意,要包我们客人满意才行。”
那女子说:“那还用说,要是客人不满意,魏主任怎么会满意呢?”说着冲魏主任一乐,走了。老魏摇着头对我们说:“这是舞厅经理,叫刘拉。嘴巴甜,最会拉客。真是名副其实。”说着冲刘拉的背影嘿嘿一笑,不由咽了下口水。
第四部分:毒药一个政治性笑话
舞厅经理去了不大一会,便领了一群小姐来。她让小姐在我们面前站成一排,让我们自选。这种方式有点像唐伯虎点秋香的味道。刘拉见我们半天没动静,便笑了。说:“这是今晚来我们舞厅上班的所有小姐,不会没满意的吧!”
老魏说:“他们都是文化人,脸皮薄,你就看着安排吧!”
刘拉说:“不太好意思,是吧!那我就乱点鸳鸯谱了。”
于是,刘拉便开始自以为是地为大家安排了。她分配给胡编辑的是一位看起来很纯情的女孩,这让胡编辑兴高采烈。那女孩长得甜甜的,极讨人喜欢的那种。坐在胡编辑身边一会便逗得胡编辑嘿嘿地乐。不过,刘拉没有给老魏安排,一位挺漂亮的女孩便小鸟依人地偎在了老魏怀里。一看就知是老相好。
刘拉见他们都安排好了,这才把挡在身后的一位小姐请了出来。这有点压轴戏的味道。为了引起大家的关注,刘拉把那小姐让到身前后半天没有发话,然后观察我的反应。
那是一位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她显得文静而又素雅,身上还有一点淡淡的书卷气。若是走在街上你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她和坐台小姐联系在一起。她应当是一个良家女子,而且出身书香门第,她怎么会成为坐台小姐呢!
毫无疑问,我被这位气质不凡的女孩吸引住了。我几乎忘记了自己是在歌舞厅,而是在某个艺术沙龙。刘拉见我愣着,便偷偷地会心一笑,然后给我介绍。我连忙起身和那女孩握手,然后彬彬有礼地说了声:“你好!”
她对我的表示有些不好意思,有些意外。她也向我问了下好,然后很沉静地在我身边坐下了。我们互相望望,会意一笑,也不说话,仿佛早就相知了。
我猜不出她的年龄,现代女性都是这样。不过,我敢说她年龄不过二十二三岁的样子。她眼睛里有一种淡淡的忧郁,是属于那种文学色彩较浓的忧郁。那忧郁在眼波里如一层淡淡的薄雾,只是每当一笑,那微笑就如一阵轻风,将那薄雾拂去了,只剩下一潭池水。
她坐在我身边,我闻到了她身上有一股甜美而又清香的香水味。这香水味和她身上女性特有的气味混合在一起,让人沉醉。我不由深深地吸了口气,像抽烟那样把那气味在胸腔里转一圈,回味无穷的。她望望,说:“怎么叹气呀!”
“没,没有。”我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么好一个女孩怎么会成为坐台小姐呢?她会不会“出台”呢?想起“出台”二字,我心中不由打了个寒颤。要是那样这女孩就太可惜了。
这时,胡编辑又在那边嘿嘿地笑起来。接着老魏也笑了。我不由凑过去问:“笑什么呢?”胡编辑转身说:“我笑这小姐讲的歇后语,有点民间文学的味道。”
“讲来我听听!”我说。
胡编辑正要讲,他身边的小姐不干了。摇着胡编辑撒娇。“不让你讲,不让你讲嘛!人家是讲给你一个人听的嘛!”见胡编辑执意要讲,便借口上卫生间,去了。
胡编辑说:“60岁的老翁和18岁少女的新婚之夜。——打三个电影名字。”
“怎么讲?”我问。这时我身边的小姐也捂着嘴吃吃地笑了。
胡编辑说:“《老枪》、《日出》、《第一滴血》。”
“老枪日出第一滴血!”我不由重复了一遍。可是,心中却疑问着。
大家轰地一声笑了,我不由回过味来。我皱了下眉头说:“真他妈的下流”说着扭头望望身边的小姐,见她早已转过身去,佯装听歌去了。
胡编辑说:“这个歇后语是挺下流的,也有些直白。还有一个雅一点要不要听?”
我不置可否。
胡编辑说:“妓女为报馆代理广告写了一句广告词。是这样写的。本馆新开张,欢迎来稿搞,长短不限,稿搞费从优,来稿搞一律不退。”
我嘴里不由重复了一下,颇有疑问地道:“这没有什么呀!”
胡编辑说:“是没有什么不过出自妓女之手就另有深意了”我身边的小姐又噗地一声笑了。我一拍脑袋恍然大悟。说:“这是哪个流氓编的,比刚才更下流。”我指着胡编辑说,
“都把我们骂进去了,还笑”
胡编辑说:“我不在乎,这有什么不都是民间文学吗﹖不过,我可以为你这位作家提供一个政治性笑话。”
“好呀!”
第四部分:毒药强作欢颜
胡编辑说:“有个小康之家,住三室一厅,夫妻俩有一个孩子,并请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小阿姨。一天孩子问爸爸,电视上天天说初级阶段,到底什么是初级阶段呀爸爸便打了个比方。你妈妈就好比政府,我就好比资本家,小阿姨是无产者,你属于百姓。政府管资本家,资本家养活无产者和百姓。这就是初级阶段。孩子想了想还是不太懂。晚上孩子饿了,他喊爸爸妈妈弄吃的。推开卧室门见妈妈正睡得香,爸爸却不知去向。小孩就去找小阿姨。推开小阿姨的门,见爸爸正压在小阿姨身上,见了孩子还骂着让他滚蛋。小孩很委屈地回到自己房里哭了。最后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初级阶段。资本家正压迫无产者,百姓肚子饿了求助无门,政府正在睡大觉……”。
哈哈……
大家都笑了起来。我说:“这种笑话要是在‘文革’不扣你个反革命才怪。不过现在倒无所谓了,改革开放,提倡言论自由嘛!一个政府如果连这种笑话都无法接受,那也太小气了。在国外这种幽默政府的笑话多得很。
不知不觉已到了十一点。由于舞厅太吵,交谈困难,我不知道身边的那位小姐的任何情况。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来得及问。这时,舞厅经理刘拉向大家宣布:“虹影歌舞厅已到了午夜柔情时分,本人非常荣幸地宣布今天被本歌厅评为温柔先生的是……”
没想到刘拉喊出了我的名字。这都是老魏搞的鬼,这家伙又一次出卖了我。一阵掌声之后,老魏十分神气地打了个唿哨。刘拉接着说:“现在我们将一支柔情之曲献给今晚的温柔先生。”
顿然,歌舞厅的灯光熄灭了,一线蓝色光柔柔地洒在舞池中间,那首著名的《蓝色多瑙河》随着蓝光喷洒而出,给人一种梦幻的感觉。
“我们跳舞吧!”
我身边的小姐起身向我伸出了纤纤的素手。我连忙起身握住那手,两人踏着曲子滑进了舞池。
“我是不是让你很扫兴?”她说。
“没有呀!我很高兴。”
“我不太会逗男人高兴。”
“逗出来的高兴有什么意思。”
“你是第一次进歌舞厅吧!”
“是的!”
“所以你和其他人不大一样。”
“其他人怎么样?”
“他们一点都不尊重人,那些财大气粗的暴发户,有几个臭钱就以为什么都能买得到。三句话不说就动手动脚的,然后就缠着你出台。”
“你出台吗?”
“我从来不出台!”
“哦!”我心里顿了顿,这样的女孩是不应该和人家出台的。我为她不出台而高兴,同样我又因她不出台心中生出淡淡的遗憾。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沉了沉半天没回答我。仿佛把自己的名字忘了似的。末了,她回答道:“我叫梦小令。”
“是哪几个字?”
“梦幻的梦,小令,是宋词的词牌。”
我不由独自发了一下愣,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个这姓。那‘小令’二字就更是雅得很了。想必你父母是知识分子。”
梦小令苦笑了一下说:“现在知识分子不值钱了。我爸爸妈妈都是大学老师,父亲是讲宋词的。”
“怪不得为你取名小令呢!敢情你父亲是研究宋词的呀?可是,你怎么地当了坐台小姐呢?”我问了这话心中便开始后悔,我是不该问这个问题的。太唐突。
梦小令沉沉地跳着舞,不作声,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声十分沉重,让我四肢僵硬,舞跳得就十分吃力了。我不由低下头来望望梦小令,见她脸上正挂着两行清泪。我的心一下抽紧了,我的问题正触到她的痛处了。我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下,说:“对不起,是我冒昧了!”
梦小令仰起头,腮边挂泪,强作欢颜。说:“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第四部分:毒药做贼心虚心怀鬼胎
当我和梦小令跳完舞回到位子上后,见老魏和胡编辑他们都不知去向。我问梦小令,梦小令却笑而不答,很有意味地看了我一眼。我招手叫刘拉,刘拉说他们都走了,让你尽情地玩,还需要什么签个单就行了,过后魏主任来结账。我说:“怎么是这样,要走喊我一声,大家一起走呀!”
刘拉笑笑说:“这种事怎么能一起走呢?来的时候一群,走的时候一对!”
“这种事指的是什么?”我不解地问。
刘拉笑了笑走了,说:“让小令给你解释吧!”
我望望梦小令,后者只是很有意味地笑也不明说。
“难道他们都带着小姐出台了?”
梦小令默默地低下了头。
好家伙,这些人也真敢呀!我也无心再玩,便看看表说:“我也该走了,十二点了。”
梦小令说:“我也该走了,下班了!”
“你们也是坐班制?”我打趣地问。
“如果没有客人,我一般都是十二点钟走!”
“顺路吗?”
“你住哪?”
“我住江边!”
“真巧,我家也住在江边!”
“一起走?”我道。
“一起走!”她答。然后又现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她每一次的微笑都让我心跳加快。她就像个谜,她那微笑就像蒙在她脸上的面纱。面对她我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我简直没有勇气揭开她的面纱。
我和梦小令走出虹影歌舞厅,正巧碰到舞厅经理刘拉在门口送客人。她见了我们一起走,显然是吃了一惊。她愣了一下旋即又笑了。说:“路上照顾好我们小令,她可是第一次和客人一起走!”然后冲梦小令做了个鬼脸。
我有些尴尬地向刘拉点了点头,我觉得她肯定是误会了,还以为我带梦小令出台呢!我有心向她解释一下,可是见刘拉的目光暧昧着,便把话咽了下去。我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有些逃之夭夭地钻进了一辆出租车。
上了车我心里才踏实些,我在梦小令耳边说:“你们刘经理的目光扎人,还不知她怎么想我们俩呢!”
梦小令瞄了我一眼,又是笑,仿佛在说,你这是做贼心虚,心怀鬼胎,否则心中怎么会不自在。
不久,出租车便上了滨江路,我让出租车开慢点,打开车窗让江风吹着。我望着江对面的万家灯光,不无感慨地说:“我心烦的时候就喜欢在江边散步。山城的夜景真美,简直让人荣辱皆忘呀!”
“我也是!”梦小令说,“要不我们下车走走吧!”
看得出梦小令兴致很高。
“好!”我也来了兴趣。
我付了车款让出租车走了,两人开始沿着滨江大道散步。习习的江风带着夜晚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天上星光灿烂,山上灯火通明,江边渔火点点,江中流淌着满满的光彩。
我偷眼望望身边的梦小令,她望着江水脸上现出一种如痴如醉的表情。多好的一个女孩呀!怎么会是坐台小姐呢?这个问号像个大铁钩子挂在我心上,让我心痛。我不由又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呢?”她问。
“你叹什么气呢?”我问。
梦小令说:“每当我晚上在江边散步时,望着那满江流淌着的光彩,我就恨不得投入进去。那美丽的闪着光芒的江水或许会把我带向一个遥远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