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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莞说,雷文曾看到姚旋上车时和司机小苏打情骂俏。
老孟火了,说雷文完全是造谣生事,我尽早会收拾他。
王莞说你别嚷呀,人家嫉妒你,你还不让人家逞一下口舌之快。
老孟自负地摇头不语,然后向姚旋招招手。
姚旋放下小苏就来了。
老孟得意地扫了我们一眼。意思是说,看吧,我招手即来,挥手即去。
姚旋来了,小苏便知趣地退到一边休息。姚旋汗涔涔地问老孟,朝阳,叫我?老孟说,我看你太累了,喊你下来休息休息。姚旋笑笑说,这样疼老婆呀,那还不给老婆买瓶水。老孟点点头,连忙买水去了。
老孟本来买了四瓶水回来,想想不对头,又回去补买了一瓶给小苏。
大家边喝边出了舞厅,然后老孟上车便和姚旋走了。老孟临走时让小苏和姚旋把瓶子都留下来交给了王莞,说每个瓶子押金五角钱呢。
王莞见老孟的车消失在校园里,顺手把瓶子扔进了垃圾箱。骂,你看这老孟的德性,每个瓶子押金五角钱呢!你老孟就少了那五角钱,丢人现眼,真是个傻博士。
老孟第二天就从姚旋处回来了,老孟回来脸一直灰着。我们问合同签了吗?老孟瞪了我们一眼,用河南家乡话骂了一句,签他娘的B。
在公司老总宴请的饭桌上,老孟的自尊心又受到了伤害。老孟和几个新招聘的和老总吃饭。席间,老总问老孟是哪里人呀?
老孟答:河南人。
老总便独自笑了,笑过了说,我有一个段子。
几个人一听老总说段子,都停下了筷子。老总说你们知道董存瑞炸碉堡的故事吧!
知道呀,大家都说,上小学时在课本上都念过了。
老总说,你们念的那是正史,我这里还有一个野史。老总说,当时董存瑞一直冲到了敌人的暗堡桥下。这时总攻就要开始了,那位战友对董存瑞说,你在这等着,我去找个棍。董存瑞说好,你快去快回。结果他一去不回返。这时,总攻终于开始了,董存瑞一急只有用手托起了炸药包。董存瑞在拉导火索时喊了一句话。这句话和书上写得不一样。老总顿了顿说,这句话是:
千万别相信河南人呀!
轰,炸了。
第二部分:消灭买假文凭是犯法的
老总说那班长就是一个河南人。
哈哈——大家都笑了。
老孟起先也和大家一起笑了,笑了一半老孟觉得不对味,那笑便凝固在脸上了。在大家的笑声中老孟一下便立了起来。老孟愤怒地对老总说,你既然不相信河南人,我在贵公司就不可能有发展。告辞了。
老孟说着拂袖而去。身后,老总喊,孟朝阳,孟朝阳。却没喊回来。
老总有些下不了台,对在座的几个笑笑,说人家都说博士傻,真让我遇上了,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大家开个玩笑嘛!
后来,老孟没去那个公司。这样老孟和姚旋的关系自然受到影响。我们遇到老孟总要问一句,最近姚旋怎么样?老孟总是答,姚旋下周要来。
其实,姚旋后来还是来过一次的,但在学校没有露面,把老孟叫到校门口见面。在校门口两人站在那里说话,一些不法分子便围着他们转。问,要文凭吗?我们和老孟出校门时也遇到过这种事,每逢这时老孟就会停下脚步,虎着脸训人家。
我看你们是想进去了,在外面呆得不耐烦了是吧。
不法分子见老孟年龄大,怕碰到便衣了,便缩脖子连忙撤退。这时,老孟会显得特别开心。老孟对我们说,娘那B ,俺在学校苦读苦熬到博士,二十年寒窗才拿到一张文凭,这些不法分子一晚上就伪造出来了,才值几百块钱,真让人生气。
我们也讨厌这些人,整天像个苍蝇似的围在校门口四处转,可是实在懒得理他们。老孟碰到了肯定要训斥他们的,特别是和姚旋正说话的时候。当时,老孟把脸一拉正要发飙,姚旋却说话了。
有这个学校的吗?
不法分子一听有戏,便说,哪个学校的都有。
姚旋问,本科生的有吗?
不法分子说,连博士生的都有。
老孟见姚旋和这些人搭话,把脸一虎说,你们知道我是干啥的?
不法分子见了老孟,心里没谱,想溜。
姚旋却嘻嘻笑了,说他就是博士。你们如果做得不像可骗不了我们,我们有真的对照。
不法分子一听就走了,有真的还找俺做假的干啥,分明是耍我们。
姚旋便喊,别走呀!多少钱一张?
不法分子还是走了。
老孟不高兴地问,你问他们这些干啥?
姚旋说,我想弄一张。
老孟说,那假文凭是一张废纸,一点用都没有。现在计算机联网了,一查就露馅。
姚旋说,又不是我要,我大学毕业都两年了。小苏托我帮他问问,他已和人事上说好了,弄一张假文凭堵其他员工的嘴,好升职。不能开一辈子的车呀。
老孟望望不远处停着的车,小苏就在里面。老孟瞪了姚旋一眼说,你真糊涂,买假文凭是犯法的。
姚旋不高兴了,说,你别拿法律吓我,我知道你是法学博士。
老孟被姚旋噎了一下,半天没说出话。姚旋见老孟不说话,便说我还有事,下周再来。姚旋临上车时,勉强对老孟笑笑,走了。
第二部分:消灭天涯何处无芳草
我们有一阵子没见到姚旋了。大家都有点为师哥着急。每逢谈到这个问题,雷文便面露冷笑。这一点我们几个都批评过他。说你雷文没必要这样,看人家笑话也不是这样看的。雷文很无辜的样子,说,我只不过笑了笑,连句话都没说,你们都说我看笑话,下次我哭好了。
老孟说,你这是猫哭耗子假慈悲。雷文说,你看你老孟,啥时候把自己比着耗子了。你可是个大灰狼呀!
雷文此话一出连老孟也笑了。师弟李雨说,雷文你是说我们师哥是一个大色狼吧!大家又笑。老孟笑得极为开朗,他好久没有这样开怀大笑了。男人嘛,被大家誉为大色狼是一种十分荣幸的事,否则说你是太监你试试。
姚旋一直没来,不过姚旋的信却不断地来,基本上两天一封,一周三封的样子。用的信笺就是那种粉红色的,还有香味。我们都说,老孟你真是艳福不浅呀,现在谁还写情书呀,很古典的。老孟说,那师弟李雨的女朋友不是整天让人送信吗?还叠成小鸟。师弟一听这话脸就拉下来了,痛苦得直闭眼睛。师弟和女朋友蓝娜的事让人没法说。
这样,如果老孟再接到信,把那粉红的信笺在灯下抖着说姚旋下周要来,至少有两个人不敢吭声了。一个是师弟,他怕老孟说蓝娜;一个是雷文他怕老孟说他看笑话。
这天中午,老孟收到了姚旋的来信,他习惯性地又说了句姚旋下周要来。当时宿舍里只有雷文一个人。雷文正看他那本《经济与快乐》的书。雷文看着看着便嘿的一声笑了。
这是雷文的老毛病了,无论在什么场合他总是要旁若无人地发出一些声音。比方他会在饭厅里愤怒地放屁,在阅览室焦急地擤鼻涕什么的。这些毛病基本上没给雷文人生带来什么损害,对生活也没产生影响。可是,这次雷文看着书轻轻一笑却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后果。雷文的笑刚好和老孟的话重叠。本来这两个不搭界的事却神秘地连接在了一起。这使老孟误以为雷文又在嘲笑自己。老孟悻悻然地将信塞进衣袋,长长地吁了口气,很郁闷地出了门。
老孟来到了我们宿舍,说雷文那厮又嘲笑我了。我们几个正忙着自己手中的事,对老孟的老生常谈失去了兴趣。师兄王莞说,姚旋不来算了,她不来你可以去呀!反正你有她的钥匙。你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给她一个惊喜,同时也检查一下她正忙什么。
王莞的话一下提醒了老孟,老孟有些激动地搓了搓手说,就是,我为什么不去呢!她既然给了我钥匙就是允许我随时去的,就像回自己家一样。
老孟兴冲冲找姚旋去了。在姚旋住的小区下了车,老孟顺便到花店买了一束鲜花。这对老孟来说也是绝无仅有的,要是以往老孟肯定买水果之类的,吃进肚子里才是真的。
老孟手捧鲜花走在傍晚的阳光里。那时候太阳快落山了,斜阳将老孟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姚旋这个时候应当下班了,老孟想。万一有应酬之类的,我进去把花插上就走,等她回来了突然见一束鲜花开放在床头,肯定也会十分惊喜的。老孟想,或者把花瓣撒满一床……如果是这样她就不仅仅是惊喜了,肯定还会惊叹。大家都说我是老博士,傻博士,如果老博士愿意再浪漫一回,浪漫的也是博士水平。
老孟急匆匆进了姚旋的那一个单元,然后吁了口气上二楼。在二楼门前老孟不由又捋了捋头发,整理了一下衣领。本来老孟举手要敲门的,想了想又把举起的手放下了。老孟拿出了钥匙。
老孟打开门走了进去。老孟向厨房里望望,没有任何人烟。果然没回来,老孟叹了口气,不知是失望还是解脱。老孟提着的心又放下了。老孟走向卧室,老孟想拿钥匙开门,可是钥匙还没插进锁心,门就开了。门没锁是虚掩着的。老孟推开门顺手把灯就打开了。随着蓦然的亮光,姚旋“啊”的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谁?姚旋惊恐地道。
老孟手捧鲜花转过身来微笑着答:我!
可是,当老孟转过身来的时候,他像被谁点了穴定在那里。老孟看到姚旋和小苏正忙着穿衣服,床上一派忙乱。老孟似乎听到自己体内“铮”的一声,有什么崩断了。
老孟冷笑着看看两人,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出了卧室。老孟走出了单元楼,一手捧着鲜花,一手拿着钥匙,在小区里乱转,像一个找不到家的人。
老孟走出小区之时,太阳已经下山。老孟已看不到了自己的影子。老孟想起小时候奶奶曾说,人都有影,如果看不见自己的影,就是掉魂了。老孟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小区,刚好被一辆停在小区门前的TAXI接住了。师傅望望老孟喊,去哪呀,上车吧。
老孟上了TAXI,师傅又问去哪呀。
老孟说,随便。
随便?师傅愣了一下,望望老孟轻轻将车滑了出去。师傅把车开上街之前又问,你去哪呀?
老孟不耐烦地从身上掏出一沓钱拍在计价器上,说别问我去哪儿,我说随便就随便。老孟一手搂着鲜花,一手握着钥匙,静静地靠在那里,微闭双眼,任凭师傅把车开到任何一个地方。
师傅望望身边的男人,判断肯定是一个失恋者。反正不是歹徒,歹徒哪有捧着鲜花的。只要不是歹徒师傅就不怕了。师傅开着车上了三环。师傅的车速不快,就像遛弯儿一样。师傅在三环遛两圈,看看计价器又看看那沓钱,知道绰绰有余,然后又上了四环。
师傅在四环遛了一圈后已是十二点了。师傅看看表,又看看计价器,觉得今晚可以下班了,这才喊老孟。说我要下班了,你在哪儿下车?
老孟让师傅把车开到了学校的门口。
师傅收了钱,把剩下的塞给老孟。说,小伙子看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
老孟没听师傅啰嗦,下了车在校园里乱窜。老孟后来到了湖边,他奋力将鲜花和钥匙扔进了湖里,然后很粗鲁地骂了一句。
我日他娘。
第二部分:消灭最可恶、最丑陋的脸
老孟回到宿舍已经凌晨一点了。
老孟回到宿舍时雷文睡得正香。可是老孟却睡不着。老孟也没睡,和衣歪在床上也没抽烟也没喝酒。老孟想起了姚旋写给他的信。老孟把姚旋的所有来信都捣腾了出来,这其中还有几张姚旋的玉照。老孟把姚旋用图钉钉死在墙上,他看到图钉穿心而过像一枚明亮的扣子。钉死在墙上的姚旋还在冲他微笑。老孟冲姚旋的照片呸了一下。
这时,雷文突然说话了。
姚旋下周要来……嘿嘿,姚旋下周要来。
老孟跳起来冲到雷文床边,见雷文正甜美地睡。雷文睡着了还不放过老孟,一脸的坏笑。老孟盯着雷文那白皙而又泛着红晕的脸,觉得这张脸是他一生中见到的最可恶、最丑陋的脸。这年轻的脸给自己太多的压力和重负。老孟望着这张脸,不得不承认雷文的年轻。年轻的雷文虽然现在没有自己值钱,但雷文迟早会值钱起来的,谁都会从年轻到年老。关键是雷文现在的生命效用价值比自己高,所以很多招聘单位都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