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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儿-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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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对“失足少女”之一说:“其实,很多时候我都这么想,一辈子干一次这种事情玩玩也就行了,老这么进进出出的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第二章只能等你三年(2)

    那些形形色色的“怀春少女”们,虽然跟邱大立分别的时候都表现得悲痛欲绝,咬牙切齿地恨不得一口将邱大立吞下去。但是,一旦从邱大立的视线中走出去,她们那春意盎然的心灵立刻就会提醒她们:韶华易逝,莫要把青春在悲伤中浪费掉。这种召唤是如此迫切,以至她们还没搞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已经在另一个陌生人的亲吻下呻吟起来了。    
    有时候,在入睡之前,邱大立会突然间感到很难过。小时候虽然也无聊,但总还幻想着长大后会找到有意思的事情做。现在差不多算是长大了,他却觉得希望越来越渺茫。如果余生注定只能跟那些“怀春少女”或“失足少女”把那些荒唐的游戏做下去,他倒宁愿去学点知识什么的。有了这种想法之后,他就会一本正经地在心里对自己说:大立,你该好自为之了。但是一觉醒来,在大街上转上两圈,总会碰到几个让他心动的姑娘。他痛恨自己的每一次心动,不过恨上一会儿,又难免要与她们眉来眼去。几天之后,又是亲呀摸呀的,往往邱大立还没有把她们的名字记熟,又要各奔东西了。    
    只有一个叫朱小玲的除外。    
    邱大立跟朱小玲好了足足两个星期。两个星期后,邱大立感到时候到了,就拉着她的手,羞涩地对她说:“小玲,咱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我不是什么好东西,时间一久我会害了你的。”朱小玲怔怔地看着他,过了一阵子,眼泪才流下来。她只是让眼泪静悄悄地从眼眶里淌,除了大颗大颗的泪珠从下巴滴到衣服上时“嗒嗒”的声音外,决不再发出任何多余的动静。邱大立耷拉着脑袋不敢看她,等到他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时,朱小玲胸前的衣服上已经被眼泪濡湿了一大片。他摇了摇朱小玲的胳膊说:“小玲,你不要哭了,都是我不好。”朱小玲这才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但是眼泪随即流得更厉害了。朱小玲说:“不,肯定是我不好,要不然你就不会不要我了。”因为在眼泪里浸泡得太久,她的声音变得朦胧而斑驳。邱大立心里空空荡荡,他根本想像不到当时朱小玲有多伤心。朱小玲又说:“我还能再来看你吗?我只想能经常看见你,如果你不想理我,就当没看见我好了。”    
    后来,朱小玲放学以后或者周末的时候依然会来邱大立家找他。邱大立像朱小玲所说的那样,真的只当没看见她。邱大立的奶奶倒是挺喜欢朱小玲,每次见到她,都会拿些好东西给她吃,还会带着微笑看着朱小玲,一看就是好几分钟。时间久了,她们之间便有了深厚的感情。有时,朱小玲功课忙,两三天没过来,奶奶就会丢了魂似地嘀咕:小玲是不是把我忘了呢?    
    有一天,朱小玲放学以后又来找奶奶玩了。邱大立在自己房间听见奶奶在客厅高兴地叫着朱小玲的名字。朱小玲已经跟他没有任何瓜葛了,她只是奶奶的一个忘年交。他不想出来打搅她们。不巧的是,邱大立的奶奶和朱小玲刚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就有人来找邱大立。是邱大立认识的两个“失足少女”之一。她经过客厅去邱大立的房间时狐疑地盯了朱小玲好几眼,朱小玲也不甘示弱地回盯了她。    
    一见邱大立,她就问客厅那个女的是谁。邱大立简明扼要地向她介绍了一下朱小玲的情况。“失足少女”之一听完便放肆地笑了起来,笑完了又向邱大立发出了欢娱的邀请。为了使她安静下来,邱大立便答应了她。    
    邱大立送走“失足少女”之一,回来的时候,看见奶奶和朱小玲在默默地抹眼泪。邱大立不禁驻足观看起来。奶奶已经是涕泪滂沱了,本来她是因为朱小玲而落泪,但一旦泪水夺眶而出,多少年的艰难困苦和委屈翻江倒海般地涌了上来,双重的巨大悲哀让她真想嚎啕一场。现在,朱小玲不敢哭了,忍着眼泪安慰奶奶。邱大立心里也挺难受的,他在奶奶身旁坐下,拍了拍奶奶的肩膀,说:“奶奶,你不要哭了,都是我不好。”    
    奶奶不理他,还是哭个不停,而且索性将朱小玲搂到怀里,她们就这样旁若无人地沉浸在了哭泣中。邱大立如坐针毡,继续观察了她们一会儿,觉得自己没法帮助她们,就回到了他的房间。    
    奶奶特别想帮助朱小玲,或者至少给她一些有用的忠告。但奶奶什么也想不出来,那些男女之间的事情由于年深日久,在她的头脑里只剩下一点模糊而残缺不全的碎片。对男人,她几乎一无所知,若干年前,她还鼓不起好好看看丈夫的勇气,就生下了邱大立的爸爸,接着,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又成了寡妇。有了朱小玲,在奶奶的眼里,邱大立便成了男人。这样的孙子奶奶知道自己是招架不住的。最难过的时候,奶奶甚至想让朱小玲信信耶稣和上帝,希望她可以在里面找些慰藉。但奶奶羞于开口,奶奶知道,尽管是出于好意,但这仍然像是拿朱小玲的伤心开玩笑。她已经跟自己认真地开了一辈子的玩笑,难道还得眼睁睁看着一个这么好的小姑娘步自己的后尘吗?想到这里,奶奶哭得更厉害了。    
    邱大立虽然很不理解奶奶和朱小玲,但他也知道,她们俩在客厅哭成那样,主要都是他造成的。俗话说:眼不见,心不乱,可邱大立还是无法心安理得地在自己房间里一直呆下去,即便是将那些“秋风吹开了妹妹的花裙在萧瑟里飘”之类的歌加大音量也无济于事。    
    邱大立再次返回客厅的时候,奶奶和朱小玲的情绪已经基本稳定,又恢复到一开始的样子,静静地坐着,抹着各自的眼泪。    
    “小玲,去我屋里吧,让奶奶静静。”邱大立说。    
    好长时间没单独相处,俩人都有些拘谨。出于礼貌,邱大立吻起了朱小玲,朱小玲很吃力地迎合着他。由于毫无阻力,亲着,亲着,邱大立不自觉地顺手脱起了朱小玲的衣服。朱小玲很为难,一方面不想拒绝邱大立,一方面又觉得这的确有些不妥。再三考虑之后,朱小玲决定阻止邱大立的所作所为。他抓住邱大立的手说:“你要是跟我做了那种事,以后我怎么嫁人呢?”邱大立不说话,照旧干着手头的事情,至少看起来是那样。他还把她推倒在了床上。朱小玲真的有些着急了,使劲拽着即将被邱大立脱下来的衣服,说,“你再这样,我可要喊奶奶了。”说完,真的压低嗓门“奶奶,奶奶”地喊了两声来吓唬邱大立。    
    邱大立当然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宜与朱小玲做的,但是,假如朱小玲刚才不加干涉,任由他胡作非为的话,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停下来。    
    邱大立在朱小玲的第三个“奶奶”还没喊出口的时候就放开了她。    
    朱小玲整了整被邱大立搞乱的衣服,背对他在窗口站了十多分钟。    
    后来,朱小玲转过身来说:“那我走了,以后我不来打搅你和奶奶了。我会等你,但我最多只能等你三年。”


第二章点起你的蜡烛来

    19    
    就在邱大立不由自主地干着这些事情的同时,夏天在南风的鼓舞下来到了他的身边。一天中午醒来,邱大立发现自己几乎赤裸着躺在床上,却丝毫不觉得冷。这种情形在几个月前是难以想像的。    
    邱大立竭力由梦向现实过度的当口,颜峻推门进来了。    
    “大立,你他妈的怎么老在睡觉,”颜峻不满地说,“街上出事了,树上长了好多绿色的叶子!”    
    邱大立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拖着那个哈欠的尾音懒洋洋地应道:“只要树一变绿,那些女人就会穿得比光屁股还糟,老在街上呆着,眼疼,心累。”    
    颜峻没再说话,似乎很赞同邱大立的说法。他在床边坐下,盯着自己的手指头发了一会呆。突然,又兴奋起来,神秘兮兮地侧目看了一眼邱大立,右手在裤兜里摸索起来。    
    “看!”颜峻捏着一枚避孕套得意地说,“只差个女人了。”    
    邱大立看到颜峻的脸上新长出两颗粉刺,这样他就足足有二十颗了。尽管颜峻坚持认为自己无论从内外生理机能还是对异性从内到外的兴趣都不比邱大立差,却始终没能受到异性的青睐。邱大立记得,这些年来,只有读初三时,曾有个来自乡下的女同学对颜峻表示过好感,但她长得很不好看,所以,颜峻不但不高兴,还觉得受了侮辱。前些日子,颜峻大概是急疯了,居然向邱大立提出了将朱小玲转让给他的要求,还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好好待她。邱大立没有答应。邱大立不是信不过颜峻,而是信不过他脸上那些可疑的小疙瘩。颜峻脸上隆起的那些成分不明的小东西,在邱大立看来就像一枚枚威力无穷的炸弹,不管以什么样的名义接近朱小玲,它的使命都只能是轰炸。每一颗小疙瘩都会将朱小玲的身体炸开一个缺口,让一个携带着若干小疙瘩的人接近朱小玲是可怕的。奶奶知道了会伤心。    
    看到颜峻终日心急火燎的样子,邱大立有些于心不忍。有一回,他告诉颜峻,如果实在受不了可以去找孙二婶帮帮忙。孙二婶来自东北,若干年前与其另一女老乡来到镇上,从事某种新兴职业。那时候,她们还很年轻,但一年一年慢慢过下来,就老了。十几年来,陆陆续续从全国各地来过不下五十个年轻女人想在这里从事这种营生,但都没有呆住,有的因为性格脾气镇上的人接受不了,有的是因为接受不了镇上人的脾气性格。一开始,镇上的已婚妇女也很排斥孙二婶和她的老乡,认为她们败坏了镇上的风气,还有人到她们住的地方指点着她们的窗户破口大骂,但她们很随和,从不跟镇上的人红脸,还经常做一些捐助失学儿童之类的好事,生意做的也很公道。无数个寒暑春秋过下来,镇上的人便与她们有了感情,当成自己人看待。    
    据说,颜峻后来真的去找过她们,但那两位女士非常有原则,坚决不跟未满十八周岁的颜峻干那种事,颜峻苦苦哀求了一阵,见她们态度坚决,只好作罢。    
    看到邱大立毫无反应,颜峻小心地收藏起了他的宝贝。谨慎地将它塞进裤兜的底部,还隔着裤子确认了几遍它的形状,他那么珍爱它,好像今生今世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东西了。    
    后来,他把手从裤子上拿开,有些沮丧地看上了窗帘布上印着的一只小蜜蜂。    
    “你有没有想过——”颜峻犹犹豫豫地说,“要是咱们什么也不干,就这么过下去的话,将来会成什么样子?”    
    “不知道,你他妈的想问题怎么像个干部!”邱大立抠了抠眼屎,打算起床了。    
    “我现在年纪大了,想法跟以前不同了,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学点什么东西,但又觉得已经来不及了。”    
    “有个古人跟你一样为此苦恼过,”邱大立一边穿衣服一边对颜峻说,“齐桓公七十五岁时,突然想做一个有学问的人,但又担心为时已晚,这两个想法势均力敌,让他很是为难;于是,齐桓公便去找当时公认最聪明的一个人帮他拿主意。齐桓公向那个人表白了自己的难处。那个人告诉他:‘少年做学问,如同在太阳下读书;中年做学问,如同在月亮下读书;老年做学问,如同在烛光下读书。’那个人说完这番话,很有信心地告诉齐桓公,‘点起你的蜡烛来!’后来,齐桓公果然成了一个学识渊博的人。”    
    邱大立对着镜子抹掉眼角最后一点残余的垢物,说;“小峻,点起你的蜡烛来吧!”    
    颜峻来回踱着步,像是在考虑有关蜡烛的事情。他觉得受了邱大立的愚弄,所以踱起步子来情绪很不好。走来走去好一阵子,心里仍然不痛快,他便来到录音机前,恶狠狠地将播放的按钮压了下去。那个唱过“秋风吹开了妹妹的花裙在萧瑟里飘”的男人从另一首的歌的中间部分唱了起来:    
    “……不用去考虑将会由谁来操纵这世界,随便吧。”    
    邱大立拉开窗帘,早已在窗外等得不耐烦的阳光迫不及待地朝他身上涌过来,透彻得几乎具有洞穿一切的力量。    
    在地球上处于温带的地区,一进入三月,气温便明显地一天天升高了。冰雪融化,万物复苏,沉睡了一整个冬天的树木和那些上一年的秋天被风或鸟转移到各处的一年生草本植物的种子,经过数月的等待,只要得到一点点温暖的暗示,就会争先恐后地显示自己的活力。先是从树枝或者地上试探着露出一些黄黄的小脑袋,沉默了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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