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依依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花雕-第1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恢缓蛞黄ù砸谎私ァ!   �
    花青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然后她慢慢向西厢房走去。她看到半开着的门里,筱兰花坐在一张圆凳上,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她的目光什么也没看,就那么直直地落在地上。手里,是一支燃着的烟,另一只手里,是一盏酒。一小坛花雕已经打开了,放在桌子底下,正往外溢着一阵一阵的浓香。花青看到筱兰花的胸前洇了一大片的湿,花青想,这一大片的湿,一定是筱兰花喝酒时,从下巴漏下来的。花青吸几口烟,然后饮一杯酒。再吸几口烟,再饮一杯酒。香川照之替她倒酒,香川照之一定自己也记不清替筱兰花倒了几次酒了。香川照之的一件学生装,就披在筱兰花的肩头上。学生装像一枚针,扎了花青的眼睛。很长一段时间里,花青的眼睛里就始终是那件青黑色的学生装。    
    筱兰花的腿开始晃荡起来,她的眼波忽然就活了起来,她看了花青一眼,说,你走开。花青没有走开,而是睁着一双大眼安静地看着她。筱兰花又重复了一次,说你走开。花青还是没有走开,花青轻声说,筱兰花,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让我走开。筱兰花不再理花青,她知道无法让花青顺利地离开的。筱兰花顾自己喝酒。香川照之手里多了一张唱片,他把唱片放到留声机里,轻轻摇着。一个日本女人在唱《樱花之恋》了,香川照之跟着一起唱。香川照之的声音有些难听,调也唱不准,但是筱兰花却和着结拍一下又一下拍起掌来。花青是站在门槛外的,门槛外的她感受到了门槛里传来的那种苍凉和怀旧感。筱兰花从凳子上站起来,她走到了香川照之的面前,从花青的视角望进去,看到的是她斜着身子的样子。花青只看到她弧度很好的背影,看到她对着香川照之的脸上喷了一口烟。其实香川照之是在唱着《樱花之恋》的,他伸出一只手赶了赶眼前的烟雾。筱兰花第二口烟又迎了上来,筱兰花还伸出手来,在香川照之的脸上拧了一把。花青只看到一个温软的女人的影子,在烟雾缭绕中,伸手拧了一把香川照之的脸。香川昭之却还沉浸在樱花的爱情中。    
    香川照之把自己靠在放留声机的那张四仙桌上。花青走了过去,她直直地站在了香川照之的面前,拿一双大眼盯着她看。香川照之的眼睛里没有了内容,只剩下两个瞳仁。花青说,你一定是想家了,你是不是想你老家的那些樱花了。香川照之并没有理花青,嘴唇还在动着,跟着留声机的声音哼着他老家的歌。花青又说,香川,我在跟你说话呢。这时候筱兰花站起身来,走到花青面前,这就把花青和香川照之隔了开来。筱兰花仰起头对着屋顶吐了一口烟,她又看了看花青。她的手指头动了动,节奏很快的,然后花青就看到有一些细小的烟灰从香烟上脱离开来,落在了地上,破败地散了开来。筱兰花又弹了弹烟灰,筱兰花的意思是在向花青示威。    
    花青笑了笑说,你真行啊。筱兰花耸了耸肩,她的肩上还是披着香川照之的一件学生装。花青说,香川,宋朝呢,宋朝干什么去了。筱兰花接上去说,宋朝又不是你的,宋朝去酒厂了,他想烧一批小巧美观的花雕出来,生产出一批上好的花雕酒。花青又笑了,她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拍向筱兰花的衣襟,她说二姐你知道我抓了什么了吗。筱兰花说,苍蝇。花青说,你错了。花青的手掌心放了开来,她的掌心躺着的是一粒淡青色的盘扣。花青仔细地玩着那粒纽扣,花青说,一粒扣子,也会花去小宁波很多时间的。筱兰花不再说话了,她把手伸过去,轻轻触碰到了花青的手指头。这是两只好看的手的交汇,都是白净的,都是纤长而绵软的,指甲都闪着淡淡的玉色的光芒。筱兰花的手指头抵住花青的手指头,一点点把花青的手指头抵离了那粒盘扣。花青的手就落了下来,无力地晃荡了一下,最后花青的手摸住了自己的一粒扣子。筱兰花笑了起来,她说三妹,你知道吗,别人家的扣子是不太好去动的,动不好就会出问题。所以,三妹你要好好管管那双不怎么样的手。    
    


第五章三个人在画室的光景

    花青去了一趟小宁波的裁缝铺。小宁波正在铺子里忙活着,他看到花青出现在屋檐下。和花青一起出现的是一小缕阳光,阳光半明半暗地投在花青的脸上,可以看到她细密的绒毛。花青笑了一下,说,我的旗袍呢,我的旗袍做好了吗。小宁波也笑了一下,手里突然多了一年蓝件花布的旗袍。在春将逝夏将至的日子里,穿这样的单旗袍刚好适合。旗袍挂在一个衣架上,旗袍上的那么多凤凰在安静地飞着。花青又笑了,她一直笑着,她伸出手去把旗袍接了过来。然后她付了钱,她拎着旗袍快速地行走。旗袍像是没有脚的女人的灵魂,在风中略略地飘动着。花青带着一个影子走,带着旗袍上的一群凤凰走。远处,凤凰叫了一声,凤凰叫了一声又一声,花青听得很真切。    
    花青在自己的房间里换上了旗袍,她突然觉得自己变高变窄了。然后她从脖子上那略显坚硬的领子开始抚摸,她抚摸自己小巧结实的胸,抚摸襟上那蓝色的盘扣,抚摸自己柔软的小腹,抚摸屁股和膝盖。旗袍不是很长,刚过膝盖的样子。脚上,她穿着一双有搭瓣的半高跟绒面鞋。她突然想,怪不得筱兰花的房间里,立着一个小巧的青花瓷瓶,原来穿上旗袍,要站到青花边上去,才会那么协调。蓝印青花,也许是天生绝配。花青推开了自己的房门,她向外走去。花青的脚步缓慢,她想让人看到她穿着的蓝印旗袍。    
    一群声音从不远的太太房里跑了过来,这群声音争先恐后地拉起花青就跑,它们说花青你来,花青你跟我们来。花青循着声音的方向向太太的房间走去,太太的房门敞开着,他们在搓麻将。他们是太太,是筱兰花,是宋朝和香川照之。香川照之不会搓,他正在跟着他们学,所以他的神情看上去很专注。他们在笑香川学搓麻将的过程中,犯了一个不该犯的错误。太太抬眼看到了倚在门框上的花青,太太笑了,她向花青伸了伸手,她说花青你到我后边来看我们搓麻将吧。宋朝的头也抬了起来,他的目光,就像一只鸟一样飞过来,栖息在花青的身上。香川照之也多看了花青一眼,他用蹩脚的中国话说,花青,你大大的漂亮。花青不说话,她只是微笑,她变换着站立的姿势,她想要做出来的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万种风情。    
    筱兰花也看到了花青,她的脸上有了片刻的惊讶,然后就释然了。她盯着蓝印花布的旗袍看了很久,然后才说,是小宁波做的,东浦镇再也没有谁能做出这样的旗袍。花青说是的,现在小宁波不专门替某些人做旗袍,小宁波只要你找上门去,他就会替你做。太太说,人家是裁缝,你出钱了,人家当然愿意替你做。    
    他们继续搓麻将,他们把一副牌和一张桌子制造出来的声音弄得很夸张。花青在这样的声音里走出了太太的房间,她感到背后多了四道目光,四道目光的内容都是各不相同的。她穿过了院子,看到阿毛像一尊雕像一样站在宋祥东的房间门口发傻。然后她就走出了大门,来到东浦镇的青石板街面上。花青的旗袍,是这个小镇春天里的一面蓝色的旗,这面蓝色的旗正在微风中招展着。她从这头走到哪头,抬眼看檐角漏下的阳光,问店老板一把扇子的价钱,买一串炸响铃拿着手上边走边吃,抚摸一个从她身边走过的剃着畚箕头的男孩的头,笑着看一条河沟里漂着的菜叶,和一些面熟的人打招呼。一个下午,都被她在青石板街面上走来走去给走掉了。许多时候,她抚摸着旗袍上微微突出的凤凰图案,想象着自己缀着那一身的凤凰,然后她听到了凤凰鸣叫的声音由远而近。后来她一头扎进了小镇的黄昏,她推开了黄昏的门,看到宋家台门里一群表情木然的人。    
    有时候香川照之会在画室里支起画架画一些颜料画,他把那些色彩调得很淡,所以他让人看到的都是淡淡的画,仿佛有雾和烟在画面上飘忽不定的样子。宋朝也画,只不过是宋朝会把画直接画到光秃秃的坛子上去。有时候是花青站在香川照之的身后,有时候是筱兰花站在香川照之的身后,有时候,两个女人都出现了。她们不说话,就那么在屋子里站着,有时候也会相互看看。筱兰花喜欢听留声机里的一个女人唱夜来香,筱兰花说女人其实就是夜来香。有一次花青对香川照之说,我要向你学画,可不可以。花青微蹲着身子,两只手支在膝盖上,那时候她正在看香川照之画画。香川照之的耳朵边热了一下,有许多绵软的话落在他的耳朵里,他听到了花青的呼吸声,闻到了花青身上特有的气味。香川照之艰难地抬起了头,他不敢看花青的眼睛,他点了点头说,可以的,怎么会不可以的呢,花小姐要学画,是香川的荣幸啊。花青看到这个胡子刮得光光的男人那张略显窘迫的脸,轻轻笑了。这时候她看到宋朝抬起了头,他的面前是一只画了一半的坛子,他的手中还捏着笔,他听到了花青的话所以他停止了画画。他看了花青很久,眼神里有些失望。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在心里说了一句话,他心里的话是,你为什么不愿学画花雕呢,为什么要学画在纸上的画呢。    
    夜里花青来到了太太的房间。太太的房间里亮着两支大大的蜡烛,烛光很轻地摇了一下,就把太太的笑容也摇得歪斜了。太太说,花青你有什么事。花青在她的身边站了下来。太太伸过一只手来,花青就捧住了太太那只略微显凉的手。花青一直捧着太太的手,花青说太太,我想在香川照之那儿学西洋画,我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所以想学,你看行不行。太太说当然行,学画有什么不行的。花青的心里叽叽地笑起来,但是她的脸上只是浮了一个淡淡的笑,像香川照之调出来的那种淡色的颜料一样。    
    花青开始和香川照之一起画画了,西厢房变成了三个人的画室。宋朝的话越来越少,他就像一个哑巴一样,有时候一整天都一言不发。花青有时候会触到香川照之的手,有时候两个人会看着对方身上的颜料无声地笑起来。筱兰花仍然来,她是来抽烟的。那天她倚在留声机的那张桌子上抽烟,她边抽烟边看着香川照之和花青,然后她笑了起来,是那种轻笑。筱兰花说,花青你错了,你会后悔的。花青抬起头,从一幅即将完成的风景上抬起头,花青说你指的是我画画吗。筱兰花说,算是画画吧,你信不信你会后悔。宋朝也接上了话,他说花青,你会后悔。花青说,画画有什么大不了的,有什么可后悔的。筱兰花就说,那你为什么不学画花雕,而学画画。一种是画在纸上的,一种是画在坛上的,两种画法都差不多。所以我说,花青你错了。花青的手中仍然拿着画笔,但是她的脸却慢慢地红了起来。花青站起身,把画笔扔在一堆颜料中。香川照之说花青你怎么了,花青说,没什么。    
    香川照之给花青画了一幅画,花青就站在一扇木窗旁边,两手搭在小腹上,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很远的地方。窗下是一张小桌,桌上的花瓶里,是一束黄颜色的小花。那天香川照之让花青站着,他给花青摆了这样一个姿势。在扳动她的肩头时,他的手突然有了片刻的停顿。这个停顿,让花青的肩膀莫名其妙地颤抖起来,好象所有的血液都在放开大步向肩部奔来。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香川照之都画得很认真,而花青已经忘了自己是在摆一个姿势。她只是听到了凤凰的鸣叫,好象是从东浦小镇的上空传来的。那时候她就入神了,她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在一边画花雕坛子的宋朝,看到花青的这副神情,就呆了,就呆得一动不动,张着嘴手里举着画笔。    
    香川照之从一只小扁圆的铁盒子里取出一些东洋糖果,他把糖果举到了花青的面前。花青的从恍惚中醒过神来,她下意识地抓了一粒糖。剥了糖纸,放在嘴里吃着。香川照之又把小铁盒送到了宋朝的面前,宋朝没有抬头。香川照之说,宋,糖。宋朝仍然没有抬头,但是他却说话了,他说香川,请你把盒子拿开,你的盒子在我面前晃来晃去,让我难受。    
    宋朝后来丢下了画笔,他向门口走去。花青和香川照之仍然站在窗下,他们嘴里都含着糖,所以他们感觉到了从舌根下涌上来的甜蜜。花青看到宋朝寡欢的样子,就叫,宋朝,宋朝。宋朝的人影在门口一闪,不见了。这时候花青走到那只坛子身边,她看到坛子上一个眉目清秀的观音坐在莲花台上,而莲花的花瓣只画了一半。花青�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