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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微微一笑:“可以,但要两边一起交换。”
文彩凤深吸一口气:“我仍然不相信你会这么轻易放手。”
钟离将锦袋的口稍稍打开,烛光下,一颗金黄色的圆珠露出头来,他问:“我钟离一向的诚信如何?”
“倒是未听说有不诚之举。”文彩凤还是有些犹豫。
定远侯钟离的诚信忠厚那是连高南人也承认的。
“那末我又有何必要为了一个失去意义的东西破我的诚信?”钟离问。
文彩凤沉默半晌,将掐在金钏喉间的手指放开。
金钏感觉到,她稍稍推了推自己的腰,于是向前走了一步。
钟离一只手抬起,手中握着锦袋,向她们走过来。
走到相距三步之遥,文彩凤忽然从金钏身后跃出,以快得看不清的身形一把抓向钟离手中的锦袋,钟离似乎并无意保护那锦袋,任她抢去,只一展臂飞快将金钏拉入怀中向后疾退。文彩凤抓住锦袋后迅速打开,只向袋中看了一眼便脸色大变,怒喝一声,一掌带着风声直向尚未离远的金钏后心拍去。白光一闪,钟离将金钏拉住一转便用身体将她挡个严严实实,右手飞快从腰间拔出肘长的一把短刀向下猛斫。文彩凤见刀势凶狠,不敢硬拼,只得硬生生收回杀人的掌,一停顿的功夫,喜旺已经抢上,连续几刀,将她逼回竹林边缘。
文彩凤又惊又怒,冷笑道:“好个定远侯的诚信!”
钟离手扶金钏,面色从容:“你既是奸细,这里就是战场。”
战场上没有诚信,只有敌人和武将。
武将用兵,兵不厌诈。
文彩凤的表情从愤怒到惊诧到哭笑不得。
“好吧,反正我也没指望过这样就能逼你吐出东西来。”她慢慢让自己平静,“我只问你,如果你刚才说的明枝一事属实,那么东西对你已经没用了,会不会交给我?”
“不会。”定远侯爷一手持着钢刀,很肯定地回答。
“是否因为其实你也不知道它在哪里?”文彩凤换个问题。
钟离没有回答。
“原来如此……看来,我真的没必要再留在这里。”文彩凤苦笑。
几个身影从竹林后面绕了过来。
“大概侯爷也没打算放我走,可是你抓不到我的。”文彩凤向那边看了一眼。
四周围都有人影。
文彩凤忽然问:“侯爷,看到我,有没有令你想到一个人呢?”
“你想说什么?”钟离警觉地问。
“我不想和你解释什么,可是,如果你还有一点人情味的话,可不可以告诉我,她最后是怎样的?”文彩凤的声音有些奇怪。
“她是你什么人?”
“姐姐。”
“……你想知道什么?”
“……她说了什么?”
犹豫了片刻,钟离回答:“忠义在心中。”
文彩凤笑了:“傻姐姐!”
一跺脚,文彩凤斜掠向池塘方向,喜旺拔腿就追,数个身影也追踪而去。
钟离看着人影消失,低头看金钏,见她一脸惊惶。
一个从未经过这种场面的女子挺到现在,已经相当了不起。
金钏却是一点坚强的模样都没有,见人群散去,双腿一软,要不是钟离搀得快,就会立马瘫到地上去。
“爷呀……我的腿不知道为什么使不上劲呢……”金钏脸色苍白,十分不好意思地小声喃喃,“可不可以让金钏先扶着您一会儿?”
钟离看看四周,看到没有一个人,笑了,稳稳扶住金钏,说:“行。”
222007年10月28日 星期日 2:02:09 PM《香蝶作品集》 2007。8钟馗嫁妹系列·第十一章
香蝶作品全集·钟馗嫁妹系列老房有喜第十二章
晌午时分,钟魁终于走出了大青山,前面不远又是峰峦叠嶂,下过雨后即使是官道上也泥泞难行,可知若再往前去又将是一段艰苦的路程。从半山腰往下看的时候,钟魁已经看到山下的古门镇上几处木楼的瓦顶,在大山间难得的这块丰沃平地上建起的小镇正扼着往高南去的通路,军事上是重镇,来往的客商也不少,故而比起大山中其他叫做小镇但其实不过集中了几间木屋的地方要体面很多,四爷牵着马小心翼翼地从山道上下来,一边从怀中掏出通关文牒往镇口的守兵走去,一边忐忑不安地想:若在这里还追不上,可就要进入高南了。
通关的文牒是军队上的人所用,定远侯的大印证实了钟四爷非同一般的身份,守镇的兵士不敢怠慢,有问必答,说是几天前接京中飞鸽传书及驿马报信后,镇上已经加强守备严查奸细,这两日到镇上的客人与平时一样多,不过大都是路过的熟人行商,并无姓钟的新面孔。钟四爷听到这个回答心头凉了半截,又不死心,接着问那行商中可有两人作伴,驾车而来的?守兵答道这些行商多是两三人同行,驾车运货。四爷闻言好生失望,只得先去找个小饭铺填饱肚皮再做打算。
边镇的饮食自然不如京里精致,加之此镇接近高南,边民口味颇有些西北地方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粗放之风,已经十年没有使蛮力硬啃骨头的钟魁多少有些不再适应。四爷虽自认是钟家最不讲究的人,可是从简入奢易,从奢入简难,喝着略带膻味的奶酒时他还是不可抑制地怀念起家中青花精瓷的小茶杯。
“死老二!”钟魁一边用油腻腻的手抓着羊骨,牙齿使力将上面的筋肉扯下来,一边在心中暗暗咒骂,“哪有这么走路的?赶!赶!赶!赶丧么?”
整件事都透着古怪,按理说钟灏只不过提早离家一天,出去办的也不过是置办喜事用品的悠闲事情,自己快马加鞭已经赶了五天,居然还没赶上老二的那辆破马车!三天前明明差一点就赶上了,可老二不知发了什么疯,突然加快了行程,再得到他路过的消息时,总是慢了一步。老二的目标显然直指高南方向,路上可以采办用品的地方很多,从打听到的消息看,他从不停留。是已经收到了大哥的飞鸽传书还是别有缘故?钟魁不得而知,不过在钟灏的举动得到明确解释之前,四爷还是不得不继续完成自己追人的任务。
然而随着离边境越来越近,钟魁明显感觉钟灏的举动也越来越诡异,自从两天前进入连绵的大山后老二的马车便如石沉大海般消失,原以为这道上就只有一个出口,他必会在古门镇出现,可是从眼下的情况来看,他要么就是没用钟家的身份,要么就是根本没有到过这里。
简陋的饭铺就搭在镇上一条不宽的主街边,街是土路,人来马往的总会带起点尘土,顺便还带起点牛粪马粪的味道,钟魁就着这味道喝一口酒咬一口肉,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大哥说,虽然已经飞鸽传书北边钟家军的一个驿点,令他们速速找到应该正好到达那里的钟灏并将密信交给老二,可是一来北方多鹰隼猛禽,飞鸽不一定能到目的地,二来沿途多敌探,密信就算送到了也顶多只能给个警示不能细谈,而最头疼的是钟二出门之后并不总是往驿站或客栈落脚,这封信最终能否及时到他手上根本就是个没底的事。所以,最把稳的办法,是在飞鸽之外,再找个肯定能找到这家伙的人乘驿马去告知详情。大哥说四弟你既然对北边很熟,又十分熟悉老二的脾气,找他的人非你莫属,可否帮大哥这一回?
钟魁能说什么呢?在那样不同寻常的时候?
尽管钟魁和赶回来的钟檀主仆都加入了追踪的行列,那一夜文彩凤还是匪夷所思地安然逃脱,钟离在与李居士细谈过当夜的情景后,回到侯府已是深夜,当哥哥们走进家门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背着柴火跪在院中的两个闯了大祸的妹妹和她们的丫头。武侯家的小姐们从小对武将的故事耳熟能详,有胆子犯事也有胆子担当,所以做错了就仿效廉颇负荆请罪。四哥把她们带回家后没来得及教训就又匆匆随大哥出门,钟萦和钟缇于是自己来解决问题,府里找不到荆棘不要紧,柴房里的木柴总是有的,于是换上旧衣服,带上同谋的丫头一人背上一根木柴来到前院,一直跪等到办完大事的哥哥们回来。钟二小姐没到前院来,不过丫头喜盈也陪跪在旁边,见到主子们回来边磕头边说:“二小姐知情不报,自知有罪,现自囚房中,任老爷发落。”一脸严肃的定远侯钟离让人紧紧关闭大门,下令谁也不许把小姐们下跪的事传出去后,让她们回房中自省,他说天晚了,一切等明天再说。
第二天早上,当自知管教不周也要领罚的钟魁正准备去后面带战战兢兢的妹妹们出来向大哥请罪时,一个慌忙冲进定远侯府的人把一切计划都打乱了。
钟魁认识这个一脸惊惶的人,清明时分去钟家的祖坟祭奠时,他跑前跑后,四爷因此知道他是为钟家看坟的守墓人。守墓人的慌张令钟魁意识到有什么十分严重的事情发生了,于是停下迈向后院的脚步,快步奔向大哥正端坐其上的前堂。
守墓人果然带来了一个令所有人惊愕并愤怒的消息:今天早上他发现,小夫人许惜春的坟被人扒开,因为坟上的土后来又胡乱堆了回去,不清楚棺木是否已经被盗。
那一刻,站在堂外的钟魁看到,钟离脸色刹那间一片死灰,似乎被人当头砸了一棒,立时变了泥胎木偶,呆坐在那里任守墓人痛哭流涕的请罪而没有反应。喜旺见此情景,上前令守墓人回去仔细查验有无其它异状,先为小夫人烧些纸钱等着,老爷稍后自会有吩咐下来。李大总管带守墓人下去后,钟魁看见大哥用双手搓了搓脸,再抬起头来时一脸疲态,听见他对喜旺说:“去请四爷来。”
大哥对四爷说:“现在这种时候,老三得留下来帮我看家,你去找钟灏,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一切,把昨天晚上的事,今天早上的事一件不落告诉他。”
钟魁问:“怎么告诉他?”
大哥说:“直接告诉老二你知道的一切就行了,他听了自然就懂。”
“就这些?”
“就这些,说完了你就回来,其他的事老二会处理。”
于是钟魁上了路。
大哥是知道的,他和老三不同,必然什么都不问。
可是,上哪儿去找那个不知道死哪里去的钟老二呢?
饭铺外的街上走过一支马队,马铃叮叮当当地响着,把正在路中间走的人们赶到两边,一个青衣小帽的人躲闪得急了点,险些撞上路边的人,于是连声道歉,钟魁听见这声音,咬骨头的动作停下来,向外看去。
喜庆?!
真是瞎猫撞见死老鼠!
钟魁张嘴欲喊,可是刚刚咬下的大肉块还塞在嘴里没咽下去,他用力地嚼两口吃力地吞一下,等再回过头来,喜庆已经走远了。
这小子!为什么每次都是主动跑到四爷面前招摇,然后不等四爷揪住他就溜之大吉?
钟魁满腹怨气地胡乱掏出银子放在桌上,抓起包裹向外就追。
马队还没走过去,路人纷纷向两边让开。
“砰!”四爷收势不及,撞上让路壮汉的脊背,鼻子撞得很疼。
钟魁连声道歉,弯下腰去拣从手中掉落的包裹。
马铃叮叮当当地响着,马蹄从他眼前不紧不慢地悠闲踏过。
四爷拣起包裹,眼光从马腿间穿过去,落到对面的一双绣花鞋上。
对面的女人正缓缓走过,鞋尖从裙摆下稍稍露出来,绣着很复杂的花样。
四爷没有直起腰,一直等到那女人走过去。
马队终于走完了,钟魁从浑圆的马臀后抬起头,看清那女人梳着长辫的背影。
……冤家路窄。
古门镇子不大房子不少,有钱人或军人住的是木头房子,镇北穷人多,住的地方就寒酸一些,七拐八弯的小土巷顶多能让两人并排走,两边用土夯起半人高的墙,墙里是杂乱拥挤的小院和土胚房,长辫子的女人一会儿上半身从矮墙头露出来,一会儿又隐到某处土房后面去,钟魁稍弯着腰远远跟着,随她拐入迷宫般的小巷。
虽然耽搁一阵后已经完全失去喜庆的踪影,但是可以肯定他和老二一定在这镇子上,那么找到他们只是时间问题。钟魁并不傻,大哥什么多余的话也没有告诉过他,可是用猜的也知道,即使找到钟灏,也必然是要老二对于潜入京城老宅的奸细做出某些反应。大哥和老二倒底在倒腾什么事情钟魁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可是自己在一路疾奔到古门的前提下还能意外地在这里撞见出发前刚刚见过的人,联想到大哥的飞鸽传书及老二的加快行程,不难知道大家正在玩的,是一个你追我赶的游戏。大哥的确是说过“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