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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的计画是这样的:他本人穿上兽皮,脸上涂抹油彩,脑袋上插满羽毛,说话只发辅音,这样看上去就酷似一个蛮族人。
小迦穿上围裙,长长的头发扎成一根乌溜溜的大辫子,并配上红色蝴蝶结,脸上擦了浓浓的胭脂水粉,这样就很符合巫婆母子心目中“美貌处女”的形象。他们按照计画打扮,怀着忐忑的心走进沼泽。
他们预备了许多应对措辞。比如,如果鳄鱼人卡拉班要求处女小迦验明正身该如何;假如巫婆有一种与蛮族客户联络的暗语,而他们无法答对该如何……各种可能性都考虑到了。
出人意料的是,他们并没有遇到想象中的诘问。房门一打开,首先看到的是端着铁锅跳舞的巫婆,在她身后,一支扫把正闷闷不乐的在打扫。
而她的儿子,鳄鱼人卡拉班一看到小迦就哇哇怪叫,像只兔子似的飞奔出来,手捧一束鲜花高声叫道:“美人儿,我来了!欢迎加入卡拉班少爷的后宫阵营,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姑娘!呜——啊啊啊——”
后面那段诡异的“呜——啊啊啊——”不是情歌,而是小迦在他眼睛里撒了一把灰,然后抄起早已准备好的大木棒,给了他当头一击。
鳄鱼人痛的直流眼泪,不敢置信的问:“美人儿,是你打我?”
“没错!”小迦施出全身力气,再次重重一棒打在鳄鱼人的头上。
“我昏了……”说完这句话,鳄鱼人直挺挺的倒下去了。
小迦又在他头上补敲了一下,确定他真的昏了,这才跟着倾城进了屋。
“你是谁!竟敢闯进我这个美丽多情、温柔善良的丛林女神的房间,难道……难道……难道你想非礼我吗?”巫婆满怀期待的问倾城。
“机咔咔机咔咔——”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倾城捂着嘴悄声问小迦:“蛮族人是这样说话吗?”
“不太像……”小迦爱莫能助。“咔叽咔叽——这回呢?”
“还是不像。”巫婆替小迦答道,“你们是来学蛮族话的?好吧,我可以教你,但是你得先跟我成亲,然后你的伙伴再跟我儿子成亲,怎样,你们肯定高兴的快发疯了吧?”
倾城摇摇头,从背后拽出一根木棒——显然比小迦那根更粗更长——奋力在巫婆的桌子上砸了一下。药瓶和书本像是发了疯似的跳了起来,变成一堆乱糟糟的垃圾。“我的桌子!”巫婆愤怒的瞪着他,嘴巴一鼓一鼓的像个蛤蟆。倾城又在锅上敲了一下,黑铁锅顿时变成了碎屑,黑糊糊的药汤全洒了。“我的锅子!”巫婆痛惜的叫道。倾城挥起木棒打在床上。“我的床!”倾城跳起来把油灯打翻。“我的灯!”倾城看着没什么可破坏的了,就去把她的门板拆了下来。“我的门……”巫婆有气无力的说。看到倾城正打算把房梁拆下来,她只好说:“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当我不存在好了……”
倾城丢开木棒,笑嘻嘻的跟她握手,用玄武之假面复制了她的脸,把自己伪装成巫婆。办完这些事以后,他就用扫把和畚箕把巫婆撮起来,丢到床底下。
小迦把昏倒的鳄鱼人拖到屋里来,藏在屏风背后,她本人也躲在那儿。没过多久,来问卜的蛮族使者到了。他们想知道怎样才能赢得未来的战争,怎样才能把杀死猿神的东方魔术师抓住,怎样才能把黑十字军彻底消灭掉。
化装成巫婆的倾城回答说:“我可以送给你们两只香炉,你们把它带回去,务必要摆在大王的帐篷里,昼夜不停的燃烧香料。经过魔力祝福的香炉,将保佑你们战胜。”
黑马族的使者听了很高兴,连忙把准备好的礼物,两名美貌的处女送进来。
野猿族的使者却很多疑,他仔细打量了倾城一会儿,问:“神巫婆婆是不是生了病,看起来气色不太好。”
倾城见事不妙,硬着头皮说:“刚才两个坏蛋闯进来闹事,好不容易才把他们赶走,害得我头好痛。”
野猿族的使者又问:“怎么没看见您的儿子,他不是最喜欢喝处女的鲜血吗?我们已经送来了礼物,他为什么还不来享用呢?”
倾城听了心里叫苦,他去哪儿变一个鳄鱼人来给他们看呢?
就在这时,忽然听见屏风后面响起了瓮声瓮气的哼哼,紧接着,一条粗壮的鳄鱼尾巴从屏风背后伸了出来。
“是谁在吵啊?喔喔,我闻到处女的香气了,真想痛痛快快的吃一顿啊!可我现在更想睡觉,谁要敢再吵醒我,我就咬掉他的脑袋!我说到做到!哼!”
“瞧,我儿子生气了,你们可得小心点。”倾城笑咪咪的说。两个使者果然吓得面无人色,急匆匆的跑掉了。两个人刚一出门,小迦便从屏风背后转出来,捏着鼻子说:“喔啊,睡了一个好觉,现在该美美的享受处女大餐了。”嗓音居然酷似鳄鱼人卡拉班。倾城抱起小迦亲了又亲,笑道:“这次多亏了你!难怪娘娘说你大智若愚,果然是真聪明。”小迦笑嘻嘻的说:“那个臭鳄鱼人的尾巴好重,真把我累死了。”
为防止机密泄漏,倾城把巫婆母子和那两个被当成礼物的女孩,也带回军营看管起来,之后就去找紧那罗和瓦上霜,说:“已经有办法瓦解蛮族联军。”
“师弟有何妙计?”紧那罗问。
“暂时不方便说。请将军为我准备一只香炉和足够的檀香,放到我的卧室里,门外多派卫兵看守,不许任何人进来,等到明天早上就可见分晓了。”
瓦上霜和紧那罗面面相觑,猜不出倾城的心思。然而倾城一贯神机妙算,每次行事都出人意表,他们想不通也不去猜,心想总会水落石出的。
很快,倾城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一队最精明勇敢的卫兵,也被派到卧室外昼夜执勤。
倾城叫来小迦、蓦然、苏摩做帮手,把香点燃。很快的,袅娜的香烟就充满了小小的卧室。
倾城对着香炉念了几句咒语,那烟就开始凝结,铺成了一条从虚空到地面的通道。倾城和蓦然一组,小迦和苏摩一组,先后沿着通道走到天上,走到虚空里,在烟气朦胧的尽头,消失在天花板附近。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包括房间的侍卫在内,人们对此一无所知,曾有人通过窗子窥探,隔着浓厚的烟雾,什么也看不见。
烟雾弥漫的景况一直持续到第二天黎明,以至于人们开始怀疑倾城的房间失了火。后来门开了,两个赤身裸体的男子懵懵懂懂的走出门来,一个高大魁梧,背上长着半尺长的鬃毛,另一个身材驼背矮胖,长臂过膝。
他们先对视了片刻,脸上露出活见鬼的表情,然而又怔忡的打量着门外的侍卫,齐声问道:“你们是谁?”
侍卫没有回答问题,一拥而上,把这两个糊涂蛋按倒在地,绑的好似粽子一样。
“混蛋!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塔西罗尼亚的统治者!我是伟大的野猿大王!”
“呃啊呃啊——我是至高无上的黑马大王!你们这群无礼的家伙,我要砍你们的头啊!”
侍卫长笑嘻嘻的走过来,不怀好意的问:“谁是黑马大王?”
“寡人便是!”高个子男人傲慢的说。
“去你娘的!”侍卫官劈头盖脸给了他两耳光,“你是黑马?好的很哪!来人啊,抽他二十马鞭!”
不由分说,黑马大王被拖下去了,自称野猿大王的男子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是野猿大王?”
“呜……其实……我那个……嘿嘿,小老弟,你们跟野猿大王有仇啊?”
“怎么会,我们一向很敬重他的。”
“哦……哦……那就好,其实,我就是野猿大王,嘿嘿……”
“你就是野猿大王?”
“货真价实!”
“来人啊,把这个自称野猿大王的家伙挂在树上!”
“哎!不要哇,小老弟!我有心脏病,挂不得啊……”
“你自称野猿大王,难道不会爬树?”
“这个……这个……野猿大王和真的猿猴是不一样的啦……”
“少废话!”
“我刚才是乱说的,其实我不是野猿大王……长官,我真的不是啊——”
“挂起来!”
军官厌烦的挥了挥手,两个强壮的卫兵,拽走了哭丧着脸哀求不已的野猿大王,用一根缆绳儿,把他吊到树上去了。
他蹲在树杈上,想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一觉醒来,就落到了这步田地,难免怀疑自己在做梦,可掐掐胳膊,似乎很痛,顿时失魂落魄,蹲在树上,号啕大哭起来。
树下的士兵难以忍受他聒噪的哭声,就买了很多糖果送给附近的小孩,让他们用弹弓和泥弹射击树上哭号男子的屁股。每次被泥弹打到,野猿大王就痛的鬼叫,换一个藏身之处,孩子们只消绕着大树转上半圈,就又可以毫无障碍的射击他了。
黑马大王挨完了鞭子,也被抬到大树下。军官找来医生,给他被打的淤血紫青的屁股上药。那草药有杀菌作用,涂在伤口上特别痛,黑马大王痛得龇牙咧嘴,心情极度恶劣。
怀着这种心情,又听到野猿大王鬼叫号哭的声音,更是一肚子火,于是黑马大王抬头冲野猿大王吼道:“哭你娘个卵!吵死了!”
野猿大王泪眼汪汪的望着他,正色的说:“你真蠢,我娘怎么会有卵?”
黑马大王气得猛翻白眼,忽然一跃而起,扑到树干上,奋力摇晃起来,大叫道:“我要摔死你这烂猴头啊!”他力气甚是惊人,大树几乎被连根拔起。尚未成熟的无花果如雨点似的落下,野猿大王紧紧抱着树杈,吓得面无人色。
愤怒的卫兵一拥而上,把黑马大王掀翻在地。
黑马大王临危不惧,双目精芒暴射,深深吸了口气,浑身肌肉紧结如山!只见他怒吼一声,挣开那些卫兵,翻身跃起,气势如虹……
然后就看见无数双黑色的鞋底,连成了天罗地网,劈头盖脸的踩下来,黑马大王顿时尖叫一声,翻身扑倒。等到人们确信他已经不再具有破坏力的时候,黑马大王的背上,已经布满了各种尺寸的鞋印。
树上的野猿大王脱离了危险,深情的对卫兵说:“谢谢你们,你们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爱你们!”
卫兵集体作呕,再次散发糖果,招募装备弹弓的童子军……
黑马大王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看起来随时都会送命。
军医被要求必须保住他的性命,满脸不高兴的走过来,给他检查伤势,一面检查,一面用当地方言数落他:“你再疯嘛!再疯啊!现在老实了?欠揍!”检查完了以后,确定没有生命危险,医生和军官都放了心。
然而,黑马大王感到很失落。他心想,这次没能就义,那么接下来的严刑拷打,自己可能会撑不住,那就只好投降,投降就是懦夫,真他娘的不甘心哪……转念一想,要投降也是野猿大王在先,他亦算不上太丢脸,如此一想,心情宽慰了少许。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一队身披重铠的卫兵,簇拥着两个人并肩走来。有人介绍说,是军团长紧那罗和威尔斯的女侯爵瓦上霜。直到这时,野猿大王和黑马大王才知道,自己成了黑十字军的俘虏。看到他们凄惨可笑的景况,紧那罗面无表情,瓦上霜却禁不住笑了起来。紧那罗问道:“谁是这儿的负责人?”那侍卫长急忙出列说:“是小人!”
“这两个怪物是谁,从哪里来?”
“他们自称是野猿大王和黑马大王。”
“验明正身了没有?”
“还没有。”紧那罗点了一下头,依旧面无表情的打量着他们,目光从黑马大王转到了野猿大王身上,在他身上打了个转,问道:“你是谁?”
“嘿嘿……嘿嘿……紧那罗将军,小人是野猿部落的首领,你不可能不认识我的,我们前不久还在一块喝茶呢。那次野猿人和黑十字军签了和平协约,你难道全忘了?”
“当真有这回事?”
“当真!”
“当真有签了和平协约?”
“没错!”
“既是如此,为什么我军驻地还会有野猿人出没?山外那些野猿人军队,又做何解释?”
“这个……这个……”野猿大王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了。“看来你不是真正的野猿大王。”紧那罗摇摇头道,“我平生最恨被人骗,你将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我真是野猿大王啊!将军!”野猿大王哭丧着脸说:“我平时都穿金戴银,威风凛凛,发型都有专人负责,今天光着身子被魔鬼抓到这里来,您认不出我也不奇怪!”
严肃如紧那罗,也不由被他逗乐了,笑问道:“魔鬼是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我在营帐里睡的好好的,哪知到了后半夜,香炉里忽然冒出一股怪烟,变成了两个魔鬼。他们不由分说把我从床上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