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依依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茅盾文学奖]第4届-王火:战争和人-第3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λ品珊杼ぱ┠唷!僮∽旁偎蛋桑 �

  拄双拐的房东陈太太,四十多岁年纪,信佛拜菩萨,早晚都要敲木鱼念经,倒是很好很热情的。童霜威带家霆搬来住定后,去看望了陈太太。陈太太见童霜威气度不凡,官场中人没有架子,非常高兴。在这以前,冯村曾提出希望让她家雇的女佣帮助童霜威父子做饭洗衣,被她拒绝了。这时,她主动提出:以后可以让她家的女佣人侯嫂帮童霜威父子做菜做饭兼带洗衣,锅灶厨房等也用她的,每月由童霜威付些钱给侯嫂作“外水”。童霜威很高兴,食住两样都解决了,别的都不足为虑了。虽然,侯嫂办的菜是川味,太辣,吃的饭是平价米煮的,砂砾、稗子较多,但童氏父子要求不高,可以适应。

  初到重庆,住处安顿下来后,冯村总是悄悄带些刊物、书籍和《新华日报》来,家霆以前要想看的那本(Red S十ar over C日ina)(《红星照耀中国》)的英文本也带来了,有趣的是安着一个《中国之命运》的假封面。这天,冯村来,带来了两个好消息,童霜威和家霆一人二一个。

  给童霜威的好消息是由“渝光书店”印行的《历代刑法论》出版了!冯村带了五十本样书来。书的封面是冯村自己设计的,用了童霜威手书的“历代刑法论”五字作书名,浅灰色的衬底,美观、严肃而大方,是一本学术性书籍的样子。内文纸张虽然差些,黄色的纸张厚薄不匀,有些地方印得模糊,但在非常时期,出书已是难能可贵。童霜威十分高兴。这些年来,恐怕只有从“孤岛”魔掌下逃脱出来时,有过这样的开心。捧着心血凝成的著作,翻阅着书,书上的油墨味在他闻来也是一种清香了,感情激动,看着冯村说:“我要谢谢你。你这

  ①宋苏轼七律《和子由渑池怀旧》中的头二句。 

  ②《Red S十ar over C日ina》:美国著名作家和记者斯诺一九二八年第一次来华,一九三六年访问了我国陕北根据地,次年写了此书,宣传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中国革命斗争和工农红军的长征。此书后译为《西行漫记》。

  不来救我于陈蔡了!”

  冯村不断扇扇子,川江产的竹扇,细篾编成,五角形状,轻巧雅致,比折扇风大,比蒲扇省劲。冯村扇着扇子,拿出一包用报纸包好的法币放到桌上,说:“这是书店付的稿酬,微薄不成敬意。本来尚可算是斗米千字,如今粮食提价,距离越来越大了。我知道秘书长手头不宽裕,虽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出书拿稿酬,古今中外都是一样,请哂纳。”

  别的倒没什么,童霜威听到这番话,想起自己勉力撑持实际落魄的处境,却眼圈发热,强自压制,嗫嚅地说:“其实,我知道你为我印行这书,既无利可图,且要负责任。我已十分感激,稿酬是不应拿的。”

  冯村善于处理事情,打开话岔,不再谈稿酬的事,将稿酬递给家霆收起,先谈了“渝光书店”门口今天出了广告,宣传《历代刑法论》出书,又谈起家霆入学的事来了,说:“还有个好消息,是送给家霆的。明天上午九点,我来陪家霆到‘民声新闻专科学校’去办理注册手续。” 
 
 


 《战争和人》

 
 
一(3)
 
  童霜威喜笑颜开,家霆兴奋得脸都红了,问:“我那证件是怎么解决的?我插哪一年级?”

  冯村手拢拢头发笑了:“我给你做了一个转二年级的证件,是印刷厂排印的,胡乱假写了上海一个大专学校的名义,好在从沦陷区来转学的学生,证件什么样的都有。谁也弄不清上海有没有那个学校。校章是请人用肥皂刻的,倒也挺像。你在学校,就说是从‘孤岛’转学来的即可,暂勿露馅,等到将来木已成舟问题也不大了。”

  童霜威听了苦笑笑,叹口气说:“也只能这样了!不过,插班干什么呢?还是循序从头读上去的好吧?” 

  家霆说:“还是插班好!这学校三年毕业,我从二年级读起,再读两年就能毕业。说实话,我已经等不得了,老是读呀读呀,有什么意思!我真想早点进入社会干起新闻记者来!”

  冯村说:“家霆的话也有道理。他程度不错,这种新闻专科学校,是文科,家霆的中英文好,一支笔也强,知识面广,插班完全读得下来。早点步入社会施展抱负也好。社会上能学到的东西可不是学堂里能学得到的。许多大记者、大文豪并不是学校培养出来的。”

  童霜威思索着点头:“插班就插班吧。我在想,抗战进行了六年多,战局虽仍拖拉着,未必再要拖六年多了。早点出世锻炼锻炼也未始不好。将来,有条件还是可以再出国留洋的。本来——”他对着家霆怅怅地说:“你小时候,我就准备着等你长大送你出国的,为你也积蓄了出国的费用。但战局影响不说,给你那贪心的后母方丽清把钱全部吞掉了。只是,将来我只要有力量,还是要让你出国的。以后,少闯祸,多读书。这个学校可不能再拿不到毕业证书了!”

  家霆默默点头,感激地对冯村说:“冯村舅舅,明天上午我一早在家等着你,我们一同去注册。”他有一种飞燕见到了春天来到的心情。

  第二天上午,童霜威带了一些新出版的《历代刑法论》出去拜访友人兼带送书。冯玉祥又出去发动献金了。程涛声不在重庆,冯村说他可能秘密去广西桂林看望好友李济深①去了。童霜威决定先去看望于右任。有了这本书可以赠送,他感到自己迁到重庆,身分又恢复了三分,在司法界依然会使人侧目而视了。尽管毕鼎山掌握了中惩会的实权,尽管彭一心掌握了司法行政部的实权,他们都靠拉帮结伙、逢迎拍马在贪赃枉法,他们都没有司法方面的专门新著出版,政治小丑而已!司法界还是不能忽视我这样一个人物的。中华法学会在我缺席的情况下选出我做理事,并不偶然。

  他对司法界本已厌倦而且感到被排挤,早不想去占一席之地了,现在却又有了不甘心就此完全退出的想法。想起这些,他决定先送一批书给些对自己关心的、自己尊重的及熟识的友人,听听意见和

  反响,造造声誉。他是带着一种胆气较壮的心情出去的。

  家霆在八点钟时,等来了冯村,两人一同到“民声新闻专科学校”去。这学校位于重庆闹市区保安路的基督教社交会堂。基督教社交会堂周围,以前被敌机炸得一塌糊涂。除礼堂外,还能看到的是一大片大轰炸后残留下来的瓦砾。在被炸平了的空地上,新筑起的七八间平房,就是“民声新闻专科学校”的校舍,里边放着桌椅、黑板。

  家霆随冯村去后,在一间小平房里,见到了穿西装的陈教务长,一个学者型的人,五十岁光景,上海口音。同家霆谈了话,问起家霆在上海的一些情况以及途中来大后方的情况。好在家霆会讲一口娴熟的上海话,对上海也熟悉。外加去年来大后方时一路的情况与目前并无多大不同。谈了一些,口头禅“好啊好啊”的陈教务苌高兴地点头:“好啊好啊,欢迎你!”他让一个会计模样的人帮家霆办注册报名、收费手续,并且说:“抗战时期,一切从简。我们这里条件比较艰苦。课是下午七时上,你住处不远,还算方便。有些同学,住得远,由于交通不便,从下午四点左右起,就得从郊区步行来校上课。由于发电机早被炸毁,我们晚上没有电灯照明,要点蜡烛上课。你对这些困难不介意吧?”

  家霆摇头,说:“当然不介意。我只希望早点入学,多学到一点东西充实自己的能力。”他在得胜坝上学时,竹笆糊泥的房子、烂泥地、桐油灯,都比这里简陋艰苦。

  “好啊好啊!”陈教务长满意点头,“我们这里上课的教员有不少是新闻教育界的前辈,报界的总编辑、主笔,书店的总编辑,也有知名作家,我想,你是会满意的。”

  家霆见那几问作为教室的平房里,此刻坐着上课的是些男女小学生,感到诧异。冯村注意到了,说:“房子紧张,教室白天归小学用,下午五时以后,才归‘民声新闻专科学校’用。”

  ①李济深:此时任军委会驻桂林办公厅主任。 
 
 


 《战争和人》

 
 
一(4)
 
  陈教务长说:“很好笑吧?实际也很可悲。”他用幽默的语气说:“我的本家——教育部长陈立夫竟说‘民声新专是共产党学校’!立案他不批准,什么条件他都不给。所好我们这些办校的同人不在乎,大家努力募捐,师生一起努力,终于把学校办成了。你来上了课,就可以知道,我们可不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学校!”

  当家霆和冯村办好注册手续离开“民声新专”出来时,忽然迎面见到走进来一个短发齐耳卷一道曲边的漂亮女学生,个儿高高的,两条长腿走路特别神气,皮肤雪白,一脸灵秀,穿件淡黄洋纱旗袍,衬得皮肤分外光洁,手里夹一叠书,浑身充满青春活力。

  冯村显然碰到熟人了,叫了一声:“啊,燕寅儿!燕小姐!”

  “冯经理啊!”她笑容可掬,“你到我们学校里来干什么?”她那清晰而略带磁性的声调说起话来格外悦耳。

  冯村介绍家霆,说:“我的亲戚童家霆,他来报名注册。以后你们是同学了!”

  燕寅儿活泼开朗,大方地点头,伸出手来:“好啊,欢迎欢迎!”家霆握一握她绵软的手,发现她的眼睛长得非常好看。睫毛黑长,左眼好像有点毛病,却又无可挑剔,反倒使那双大眼变得更光彩、更妩媚了。

  燕寅儿笑着,看得出她性格活泼乐天,问冯村:“你怎么好久不上我们家了?家父前些日子还惦念着你呢!他很寂寞,喜欢同你下围棋,也喜欢听你聊天。”

  冯村说:“要去的!要去的!”

  燕寅儿说:“来吧!今天我有事,再会!”她同冯村点点头,又同家霆也点点头,微笑着像只小雀子似的蹦蹦跳跳走了。

  家霆问:“谁?”

  冯村说:“她父亲是同盟会员,安徽人,名叫燕翘,下半身麻痹瘫痪不能走路。你父亲也认识的。燕翘现在仍是中央委员,也是国民参政员。”

  家霆没做声。他好像曾听爸爸说起过燕翘这个名字。燕寅儿的活泼妩媚,给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但不知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他忽然感到更想念欧阳了。如果欧阳在这里与自己同学那多好啊!

  两人一同走到街上。家霆问冯村:“刚才陈教务长说‘民声新专,立案不批准,将来毕业了文凭算不算?”

  冯村幽默地说:“不承认的人是不承认的。但是,‘民声新专’是个客观存在,毕业了你不承认我自己承认,这是没有问题的。将来,毕业了,当新闻记者有的是门路,新闻界愿意要‘民声新专’毕业生的有的是!这有个看法问题,自己应当如何看自己!”

  家霆觉得自己这个被开除的学生,立刻能有学校上已经应当满足,就不做声了,想:反正我高中没有文凭,转学证书上的章也是肥皂刻的。有一个学新闻的学校能早点走上社会,能早点实现我的心愿,那就很好。想着这些时,他又遗憾起章星老师和“老大哥”的死了,暗忖:新闻界的人消息灵通,进步的也多,不知我能不能在这里找回我已失落的?

  在这种时候,同冯村走在街上熙来攘往的人流中,爬着坎坎,他内心感到寂寞、孤独,又忽然感到异常思念忠华舅舅了。忠华舅舅在哪里呢?走着走着,走到人稀少的地方来了。

  家霆忽然轻轻挨近冯村,悄声问:“冯村舅舅,你是共产党吗?”冯村惊异地看看他,看看四周,说:“莽莽撞撞乱问这种事干吗?我只是个正直的人,无党无派。”

  “你知道忠华舅舅在哪里吗?”

  冯村摇头:“不知道。以前你问过我了!” 

  家霆忽然心头抑制不住一种欲望,想让冯村真正了解自己。也不知为什么,这些藏在心灵深处的秘密,他觉得不能告诉爸爸,冯村舅舅却是可以告诉的。并不是说他不爱爸爸,或对爸爸有什么距离。不!他爱爸爸绝对超出于爱冯村。可是心中这个与共产党有关的秘密,如果讲给爸爸听,爸爸是会吓一跳的,爸爸可能是会责骂的;同冯村说,冯村舅舅是可以理解的,会支持的。他觉得自己同冯村间,还是隔着一层纸。如果把心底这件秘密亮给冯村舅舅看,这层纸就捅开了,两人问会一点隔阂也没有了。冯村舅舅说不定会给他帮助,也把心里的真心话说出来的。正因为这样,家霆说:“我们找个地方谈一谈好吗?我要告诉你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两人故意走到人迹稀少的僻静处来了。附近正在修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