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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门空海之大唐鬼宴-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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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信匣里面的东西,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不知道。从没见过里面的东西。”
  李香兰用双手撑着自己说道。
  “嗯哼。”
  周明德像在思考什么,又仿佛理解了某事一般,最后点了点头。
  “难道被谁拿走了?”
  周明德以可怕的眼光,再度瞪视李香兰。
  李香兰吓得魂不附体。
  “哎,既然不见了,那也没办法。不过——”
  说毕,周明德不客气地挨近李香兰,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说道:
  “那就来占占你的便宜了。”
  那张沾满血迹的脸孔不断逼近,血腥味直往李香兰脸上冲来。
  她吓得连发出哀叫的力气全无。
  如此,周明德凌辱了李香兰两次。
  “真是痛快!”
  周明德站起身,裸着身子在宅邸内踱步,还大声使唤下人们:
  “喂,起来,起来!”
  就在李香兰的注视下,他对起床的下人们说道:
  “你,到院子里拿木柴。”
  “你,去准备大锅。”
  “你,备水。”
  下人们各个睡眼惺忪。
  虽说周明德裸身吆喝他们,因平素便是熟脸常客,他们也就准备柴火,取出大锅、水。
  宅邸宴客时,有时得准备百人以上的料理,所以备有大锅。
  遵照周明德的叮嘱,下人们在院子堆柴、架锅、盛水入锅。
  “点火!”周明德说。
  不一会儿,薪柴起火,大锅底下开始冒出橙黄色火焰。
  此时,李香兰也整好装束,到院里来。
  不久——
  锅水咕噜咕噜地发出声音,开始沸腾起来。热水滚沸得大锅摇摇晃晃。
  “好了,应该可以了。”周明德说道,
  “接下来,让大家看看好玩的事。”
  说毕,周明德便徒手抓住大锅边缘。“滋——”一声,令人厌恶的烤肉焦臭味四溢。
  就这样,周明德抬高光溜溜的身子,投身沸水之中。
  连制止的时间都来不及。
  如果人站在大锅中,肚脐以上会露出水面,不过,周明德是全身下沉投入滚烫沸水中的,没多久,滚水上浮现他那张煮得透红的熟脸。
  不知是否在沸水中未曾合眼,周明德的眼珠被煮得白浊不堪。
  “真是舒服啊——”周明德用双手擦拭自己红通通的脸孔。
  结果,脸皮整张脱落,隐约可见黄中带白的脂肪组织。下一瞬间,整个身体沉入沸水底部,周明德死了。
  他竟然将自己下锅煮沸而死。
六
  “总之,空海,因为这事,今早李香兰请我到她宅邸去。”
  柳宗元束手无措地说。
  “为什么请你到她府上?”
  “因为她想找人商量,所以才想起与王叔文最亲近的我吧。”
  “换言之,李香兰会这么做,另一层含意是,因周明德凌辱了她的缘故。”
  “是的。这事到底该老实告诉王叔文说,还是隐瞒不说的好,李香兰现在惊慌失措得无法判断了。”
  “原来如此。不过,柳先生为什么这么急忙找我去呢?李香兰被凌辱的事,不是愈少人知道愈好吗——”
  “问题正在这里,空海先生。今天我讲这番话的目的,其实在后面。刚刚那些话,都是为了说明后面的事,实在不该隐瞒空海先生。”
  “还有其他事?”
  “我到李香兰宅邸时,在那儿见到某样东西。”
  “某样东西?”
  “就是我刚才提过的信匣。”
  “信匣?”
  “是的。那正是我收藏晁衡大人信件的信匣。”
  “这真是、真是——”连空海也惊叫起来。
  柳宗元沉默了下来。
  他默不作声地以袖口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您刚刚说,那是王叔文先生寄放在李香兰的信匣吧?”
  “是的。”
  “那信匣,真的跟柳先生被偷走的信匣一样吗?真的是装有晁衡大人信件的那个信匣?”
  “错不了。不仅图案,连信匣外表的小瑕疵,都跟我的记忆一模一样。”
  “这么说来,偷走信匣的是王叔文先生——”
  “我不得不这么想。所以才进退两难。空海先生,能不能给些高见?”
  “那信匣是从柳先生宅邸偷走的,这事告诉李香兰了吗——”
  “不,还没。”
  “只要没说,或许还可设法解决。”空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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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7月5日 星期四 4:24:03 PM《沙门空海之大唐鬼宴》 2007。4第二十一章 督鲁治咒师
沙门空海之大唐鬼宴卷二 咒俑
第二十二章 安倍仲麻吕
一
  “逸势啊,我觉得有点伤脑筋——”
  空海说得莫名其妙,却一脸认真。
  逸势则一脸莫名其妙,却认真地回望空海。
  一灯正燃,映照在空海脸上火红摇晃。
  “怎么了?空海。”
  “事情不像我估计地那般顺利。”
  “什么事?”
  “种种事。”空海叹了口气。
  “那是当然的。”
  “没错,诸事不顺是理所当然,顺利的本来就很少。”
  “大抵说来,你能力比别人强太多了,所以会认为事情应该顺利进行。对别人来说,进展不顺才是理所当然——”
  “或许吧。”
  “空海,你这么正经八百地点头,会让我觉得很困惑。太正经了,根本不像你。”
  “唔。”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回换逸势神情严肃。
  “逸势,看样子,过去的我,好像自以为深谙人心。”
  “是吗?”
  “无论人家想做什么,我总认为,反正脱离不了这天地间的事——”
  “——”
  “却没想到,人竟然这么有趣。”
  “有趣?”
  “唔。”
  “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人很有趣。”
  “我倒觉得你是在说,人很难以理解。”
  “也没错。人啊,因为难以理解,所以有趣。”
  “什么?!”逸势不解空海话中含意。
  “逸势,我啊,过去动用种种小聪明。现在想起来,那是因为我一直误以为自己深谙人心。”
  “你耍了什么小聪明?”
  “比如说,藤原葛野麻吕的事。”
  “你对那男人做了什么吗?”
  “那男人回日本时,我向他说了一句话。”
  “说了什么?”
  “我说,既然大唐天子驾崩之时,日本使节正好在大唐,你们应该不会就此了事吧——”
  “你是说,德宗皇帝驾崩这件事吗?”
  “正是。我的意思是,藤原葛野麻吕回日本后,朝廷再派遣使节,换上庄重的衣冠,以得体的礼仪吊唁,这样做比较好。”
  不消说,日本遣唐使这回并非为吊唁而来。
  简单地说,遣唐使带着日本当地名产,前来大唐朝廷致意,留学生则是为学习大唐文化而来。就在此时,大唐皇帝驾崩了。
  遣唐使团团长藤原葛野麻吕虽出席大唐天子葬礼,表达了吊唁之意,此举却非日本国正式吊唁。
  如空海所说,日本朝廷应该再度派出代表天皇的使者,前来表达哀悼之意,才合乎这时代的义理。
  然而——
  “这事有什么问题吗?”
  “顺利的话,一或两年后,日本就会派遣吊唁使者前来大唐。”
  “?!”
  “到时候,我打算随那艘船回日本去。”
  “回去?”
  “嗯。”
  “你是认真的?”
  逸势大声追问,也是理所当然的。
  空海和逸势,预定留唐二十年,各自学习密教和儒教。
  因此,两人各自募集了足够二十年生活的盘缠,来到了大唐。要是他们只待一、两年,不仅违反约定,回到日本还可能被判刑流放。
  “我本来就打算如此。”
  空海满怀愧疚地搔头说。
  “密教的学业怎么办?只在这儿两年,你有办法完成吗?”
  “我会设法完成。”
  “怎么做呢?”
  “或许如同我所提过的,我打算先打响名声,让大家都知道,来自倭国的僧人空海是个能力不错的家伙,然后再去求见青龙寺惠果和尚大师——”
  “这样做,二十年就能缩短为两、三年吗?”
  “大概吧——”
  “大概?”
  “逸势,我带来可以在此生活二十年的费用。要是我在两年内把钱花光,你认为事情会变得怎样?”
  “两年内花光?”
  “我本来想,如果惠果大师愿意卖给我密教,那也行。”
  “把密教卖给你?”
  “嗯。我打算用那二十年的盘缠,向惠果和尚买下密教。”
  “——”逸势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逸势,你听好。不管用钱买或凭一己之力学成密教,起初我真的认为,只要惠果大师同意,我也同意的话,怎么做都无所谓。”
  “当真?!”
  “归根究底,密教本来就是这样。只要师父有心传承给弟子,不管用钱买或用偷的,我认为都无所谓。正因为接受的这方存有自信,所以无论师生之间涉入金钱或其他,弟子也能完全学得密教。”
  “唔——”
  “你想想看。如果我在这儿待了二十年,二十年后,谁能保证我可以重返故国?”
  “唔。”
  “安倍仲麻吕大人,最后不就是客死异乡,没能回到日本吗?”
  “嗯。”
  事实上,翌年春天,遣唐船以吊唁名义再度前来大唐,之后,遣唐使就被废止了。
  空海可说具有先见之明。
  “如果二十年后还可重返日本,那时我已五十岁了。我的余生若还有十年,我又能在国内做多少事?大概做不到我想做的一半吧——”
  “你想做什么事?”
  “这——”空海伸出指尖,搔了一下自己鼻头,说:
  “我想把日本变成佛国净土。”
  “佛国净土?”
  “我想用密教对日本下咒。”
  “十年功夫不够你做吗?”
  “不够。”
  “你是认真的?”
  “当然认真。只要梵语学完,我就算准备齐全了。接着就看惠果大师那边的准备,到底齐全到什么程度了。”
  “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让惠果大师那边做好种种准备,用来判定我是不是一个适合传承密教的人。”
  “你这家伙真是异想天开。”逸势似乎连目瞪口呆的心理准备也没有,
  “空海啊,你刚刚这番话,千万别对他人说。就只能对我——”
  “所以我只说给你听,从没透露给别人知道。往后也不打算再提了。”
  “唔——”逸势凝视空海,语带叹息地说道:
  “你真是令人无法捉摸。”
  “总之,先前的我,总认为凡事船到桥头自然直。”
  “嗯。”
  “可是,逸势,人就是这么有趣。”
  “结果你到底是想说什么呢?”
  “我改变看法了。现在认为,过去我所施弄的种种小聪明,对人或说对人心这种有趣的存在来说,可能是一种多余的浪费。换句话说,我太傲慢了。”
  “你以前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简单说,我正在考虑,也不必勉强硬赶着回日本。”
  “是吗?”
  “我正在想,如果早回去,也行。相反地,回不去就回不去,那也无所谓。”
  “——”
  “这个长安城,是个人种大熔炉啊。”空海用力地说:
  “在长安这个有趣的人种大熔炉中,结束这一生也是挺有趣的吧。”
  完全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
  说到此,“噗通”一声不知何物自天花板掉落地板上。
  逸势朝该处望去。
  “是种子?”空海低语。
  某物掉落的地方,有一株绿色小东西伸展开来。
  是植物的芽。
  新芽很快地伸展开来。
  一片、两片、三片,叶子愈长愈多,也愈长愈大。
  叶子沙沙作响逐渐茂密,仔细一看,叶影下有个花苞。眨眼之间,花苞渐次膨胀起来。
  “喂,空海你看——”逸势叫道。
  此刻,花瓣已幽幽绽放,几次呼吸之间,饱含湿气的花瓣,已恬静地开放出又大又艳的红花来。
  原来是一朵沉甸甸的大红牡丹。
  “空海,有人!”逸声高声尖叫。
  定睛一看,某个拇指般大小的老人,正襟危坐在方才绽放的花瓣中,正仰望着空海和逸势。
  毕恭毕敬地向那老人行了个礼,空海镇静地说:
  “丹翁大师,久候大驾光临——”
  “丹翁?”逸势重新探看花瓣,只见那丹翁仰望两人,正吟吟地微笑着。
  “我们已中了那家伙的法术了吗?”逸势惴惴不安地问道。
  “逸势,我们就好好接纳丹翁大师的盛情吧——”
  空海也浮出微笑,转向丹翁问道:
  “是我去找您,还是您移驾过来?”
  “空海,你想来吗?”
  “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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