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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西先生说,在16年以前,那个地方有7000…6000名黑人。先生们,他们为什么在那儿?他们到那儿就像你们到那儿一样,是受商业与贸易的促进,是受到人的本能的驱使。白人和有色人种都是一样的所有动物繁衍其后代的本能、在生命的背后蕴藏的感情以及基于这种本能的生命欲望,都是一样的。他们到那儿是为了生存,你们的工厂对他们敞开。福特先生雇佣他们,白人愿意给他们一份工作。白人中的每一个人都愿意,你和我也愿意给他们一份工作。我们愿意让他们到我们家里来照料孩子们,做我们所不愿做的粗活。他们也并不令人讨厌。我们吸引着他们。几乎所有的有色人种,都是在最近15年到底特律的,至少他们中的大部分是如此。在最下贱的工作中,总是能看到他们的身影。这个城市必须发展,否则你们就没有炫耀的东西。有色人种必须要有安身之地,但每个人都希望他们住在其他地方。加兰与夏尔维克斯街拐角处的人都希望他们住到别的街区,每个人都希望他们住到别的地方。
他们必须住到别的地方,否则你们将处死他们吗?你们将说他们可以工作,但他们不应该有一块睡觉的地方吗?他们可以在工厂做苦工,但他们不能在家吃饭。我们想要他们为我们造汽车,不是吗?我们甚至让他们成为我们的车夫。噢,先生们,这是怎样的奴役?你们知道这是错误的,你们知道没有一个有良知的人会为任何事情责备一个黑人,你们能认为这些人身上没有肩负着你们的责任吗?不要太难为他们了,我请求你们。
那天早上,警察局派来了4个警察帮助这个小家庭搬进这个住宅。这个小家庭有一个床架、一个炉子、一些被褥、10支枪和一些弹药,他们还带了一些维持他们度过被白人围攻时的食物。我现在认为,他们当时应该少带一些家具,多带一些食物和枪支。
先生们,大自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起着作用,我不知道种族这个问题将来能否得到解决,是否将被解决。大自然有她自己做事情的方式,她用很多的时间,创造了宽阔的大草原,以便我们能种植小麦、庄稼,供给人们。她如何做的呢?她让一条冰河犁过大陆,花费了5万年的时间来穿过它,使它适合安慰与支撑人的生命。她创造了一个人,这个人在被创造出来以前,她进行了无数次的试验。她创造了一个族类,并且,这个族类是个无穷的混合体。她想要给我们一些人权、仁慈和博爱的概念。她创造了痛苦、折磨、忧愁以及死亡。这个过程很重要。这是一条坎坷崎岖的路,但也是一条必经之路。在众多、悠长、广大的事物体系中,它是重要的。我怀着一种憎恶与羞耻的感情来看待像这样的审判。在我们从人类经验这所可怕而昂贵的学校中获知,在我们将愿意相互发现、相互理解之后,我们就会产生这种感情。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本案简单明了的事实。底特律市派警察到那儿帮助这些黑人搬入住宅。当这些黑人卸下东西时,这条街的男男女女开始走家串户,他们发出警报:〃黑人来了!〃仿佛有一支外国军队正在入侵他们的家园,或者一头远古时候的可怕野兽从山上跑了下来。你们可以想象那些有色人种吗?他们不敢在没有考虑他们肤色的前提之下随意走动。如果我们愿意,我们则可以随意进入一座教堂或一家旅店,而他们却不能。当然,有色人种也有一个教堂,他们有〃青年基督教协会〃,即黑人青年基督教协会。黑人基督徒不能与白人基督徒混在一起,他们将有一个黑人的天国。在那里,白人天使没有义务来与黑人天使碰头,除非这些黑人天使作了白人天使的奴隶。
先生们,他们说,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这次枪击是正义的。他们只是一帮遵纪守法的邻居,他们到这儿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把这家黑人赶走。对此,你们能祈祷和等待多久呢?在场的这一群人就是暴徒,我认为,就像本法庭将要告诉你们的那样。试想,如果有一群人,一群不想要你们住在那里的人,聚集在你们家周围;一群充满敌意的人,在那儿呆了两天两夜,直到本城的警方被要求来保护你们。告诉我,在歹徒包围着你们的房子,警察站在屋外的情况下,你们还能在那儿住多久?这些人应该等多久?你们不应该좵。
对方的律师说,他们在8号或9号开枪,都有一样的理由。请正视这个现实:他们在8号晚上并没有开枪。他们等待着,期盼着,祷告着,希望以某种方式,令这群人能放过他们,并同意他们有权在这儿居住。这帮歹徒第二天晚上又回来了,当他们正在聚集时,那些有色人种等待着;当他们从每条街、每个角落走来时,当警察显得听之任之、无能为力和一筹莫展时,这些有色人种等待着。这些有色人种等待着,直到数十块石头砸到了他们的屋顶上我不知道有多少石头,没有人知道。他们等待着,直到他们开枪之前,房子的窗户被砸破了。他们为什么要等如此之久?我想我知道。在被一群人包围着的情况下,在他们开枪之后,他们还有多大的可能活下去呢?除非他们认为有冒险的必要,否则他们决不会去冒险的。11个人打开栅栏,面对一帮歹徒。他们还有什么别的机会吗?
试想,他们在他们应该开枪之前开了枪,那么,本案中对方律师的看法又会如何呢?没有人能自称证明本案中我的当事人开了致命的哪一枪。一点证据也没有。那颗子弹与他的枪不吻合。控方的意见认为,他是参与这一事件的团体中的一员。现在,这个团体指什么,先生们?你们自己的辨别力将告诉你们它是什么。他们结伴到这儿,就是为了杀死一个人吗?他们正在寻找一个枪杀对象吗?史威特医生通过勤劳、艰苦地积攒了一小笔钱,并且供他自己上了大学,他辛苦积攒了3000美元这样一小笔钱,买了这幢房子,就是因为他想杀人吗?
这样讲是很愚蠢的。他买下那个住宅,就像你们买下住宅一样,因为他想有一个家居住,容纳他的妻子,抚养他的家人。黑人对自己后代的爱与白人一样,并无什么区别。他和他的妻子对他们的孩子的父爱与母爱,就像你们对你们的孩子一样,就像你们的父母对待你们一样。他们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买下了那幢房子,而不是为了要枪杀某个人。当他们搬进一幢只适合狗居住的房子时,他们或许害怕惹麻烦,就像他们肯定会害怕一样,就像事实所证明的一样,每一个有黑面孔的人都害怕惹麻烦。这就是祸根,由于某种不可理解的原因,这个祸根始终伴随着这个种族如果你们称它为一个种族让我们希望,总有一天,这个世界将足够地明智、足够地正义、足够地人道,最终消灭这个祸根。
他们到那里是为了生存,他们知道危险。你们是如何看待他们拿起枪支弹药到这里来的?因为他们想杀人吗?这显然是十分荒唐与疯狂的。他们带着它们到那里,因为他们认为用生命保卫他们的家园是必需的,他们决心这样做。他们把枪带到那里,以便应付战斗的需要,为了他们的家园,为了他们相互的生存,为了他们的孩子,为了他们的种族,为了捍卫宪法与法律赋予他们的权利宪法与法律也赋予了我们所有人这种权利,他们甚至要战斗到死。如果大家都不那样做,我们就将很快成为一个受奴役的民族,不管我们是黑人还是白人。〃不朽的警惕是自由的代价!〃不仅现在是如此,将来也应该如此。你们认为他们在那里还有别的企图吗?
先生们,他们带着武器到那儿,不可能是为了别的什么。他们确实是知道他们的权利与义务,才到了那里,并且决定要捍卫那些权利,直至牺牲到最后一个男人和女人,没有人能够做更多的了。与为他的家园、他的孩子、他自己以及生命赖以依靠的永恒原则而战斗相比,还有比这更好的活法、比这更壮丽的死法吗?他们根本不应该站在这儿受到谋杀罪的起诉,由于为他们的权利和我们的权利而勇敢斗争,他们应该受到嘉奖。总有一天,白人和黑人将不考虑他们的肤色,将追忆这些人,不管他们是在监狱的大墙之内还是大墙之外,将承认他们当时不仅是为他们自己,而且是为渴望自由的每一个人而战斗……
这个案件不是一起非法入侵他人领地而导致他人丧生的人命案,它是一起非法歹徒的案子,这些歹徒的行为本身就是犯罪。这是一伙决心要干坏事的歹徒,一伙没有权利这样做的歹徒。他们十分危险,就像一团火。一个人可以做出一点事情,两个人就可以做更多,3个人将做比一个人多3倍的事情,而一伙人将做出一个人简直无法想象的事情。法律承认了这个事实。警方有责任将他们驱散,住在这个住宅中的人有责任这样做,即使他们杀人。现在,先生们,我并没有要你们根据我的陈述拿出一条法律,本法庭将告诉你们这条法律。一伙歹徒本身就是犯罪的团体,他们的存在就已足够了,你不需要再等待他们扩展。它在那里,这已足够了。这里不需要别的法律,而且长久以来就没有别的法律,这个法律就将足以判定本案。
本案的被告亨利·史威特还是一个男孩。你们中有多少人知道你们为什么正在审判他?他在本案中做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本案中?一个21岁的男孩,正在打工读大学,他和坐在陪审席上的任何一个男孩一样好,和你们还是男孩时一样好。我必须让你们知道,他绝对没有做错什么。
当然,我们这些律师辩来辩去,似乎我们害怕最终的结果。我不准备跟你们开玩笑,我总是害怕结果。当生命和自由掌握在一个律师手中的时候,他意识到了他身上负有的巨大责任,他惟恐某句话忘了说,或是某个想法忘了阐述。如果我告诉你们,我不害怕如此重大的一个案件的结果,那么,我就没有对你们说实话。当我借助判断和理智来帮助我,并且与我的担忧相较量时,我知道,并且我十分自信地认为,没有12个美国陪审员,尤其是在北部,会聚在一起,梦想着在本案这种情况下,夺去一个男孩的性命或自由,这就是我的判断力告诉我的。但是,当我不这样考虑的时候,我的恐惧或许使我想得更远,说得更多。
现在,让我来告诉你们,什么时候一个人有权利为保护自己,保护他的家园开枪。并不是要等到生命中这些最重要的东西真正处于危急之中时,而是当他认为它们面临危机时,他就可以开枪。这些被人瞧不起的黑人,不需要等到他们的房子被人从他们的头上砸垮才开枪。他们不需要等得更长,等到这伙歹徒气焰更加嚣张才开枪。没有什么比愚昧与偏执更危险的了,尤其是当它们像在本案中被释放出来的一样。本法庭将告诉你们,这个屋子里的这些人,有权利选择他们的行动方式,不管他们如何做,即便他们当时错了,他们现在都没有罪。我不知道是否他们该再等久一点儿。我不知道是否该让这伙歹徒砸烂更多的窗户玻璃才更好。我不知道是否在他们开枪之前,要让这伙歹徒砸烂他们的房子才更好、更安全。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判断,你们该怎么判断?
你们是12个白种人,先生们。在所有这一切发生了8个月以后,你们是坐在这儿的12个人,正在听取证词、伪证以及其他的东西。在这个法庭上,你们将判断是否他们当时行动太快或太慢。一个人或许在铁轨上正开着一个火车头,他或许停得太快,或许停得太慢。在紧急情况下,他必须选择其中的一种。一年以后,我们这个陪审团,漠然地坐在这儿,听取着证词,并且谈论他当时是否行动太快。我们这个陪审团现在对当时的情况了解多少?你们必须走出去,到那里,坐在开着的火车头中,用一支手握住闸,必须迅速作出反应。然后,你们才能够来评判。
案件总是从法庭上开始,这并不能够证明法庭的正直,而是案件已经发生了。在海上,人们听见轮船失事,很多人就弃船而去,逃到一只能救他们性命的小船上去。他们漂了几个小时,并且在咆哮的海洋的巨浪中颠来颠去,他们的食物快要没有了,这条小船很重,很可能沉没,而且不可能有顺利的航行……他们该怎么办?他们将把他们的一些同伴抛到海里,而拯救剩下的人吗?他们将吃掉一些人以救出另外一些人吗?如果他们杀死了某些人,那是因为他们想活下来。每个有生命的物体都想活着,生命中最强的本能就是活下去。你们看见过长在岩石上的树,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