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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指责迪克·娄伯,是因为那些无穷的力量塑造了他吗?是因为那些无穷的力量在他出生之前就形成了他的智力水平吗?是因为那些无穷的力量的共同作用使他天生就不具有情感生活吗?如果他将受到指责,那么,公正就将有一个新的定义了。他将因为他不具备,而且从来就不曾有过的东西而受到指责吗?因为他的身体机制不完善,就要指责他吗?谁应该受到指责呢?我不知道。要说我的一生都对指责他人感兴趣,还不如说我对如何使他人不受到指责更感兴趣。因为我还没有聪明到总是对他人横加指责的地步。我知道,过去存在于娄伯体内的某些东西消失了。它也许导致了不健全的神经系统,也许引起了不正常的心脏或肝脏功能的毛病,也许引起了是内分泌失调。我知道一定有什么东西出了差错。我知道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发生。
对于人类的责任感,人们至少有两个观点,也许还有更多的观点。其中一个是很古老的说法:一个人做了一件事,并且他认为自己是蓄意地、有目的地、用心险恶地那样做的,认为那样做是合适的。那么,对此,人们会认为他是被魔鬼附体了。在过去的诉状中,我们常常看到,这样一个被魔鬼附体的人如此这般地做了什么。但是,为什么他会被魔鬼附体呢?是不是他自己把魔鬼邀请来的呢?他能对付魔鬼吗?现在,很少有受过教育的人,那怕只受过一点点教育的人,会再去相信这种说法了。因为科学的原因、人道主义的原因和知识的原因,因此,有思维能力的人现在知道了,每个人都是他身上无穷遗传基因和他身旁无限环境因素的共同产物。他是按他自身的条件被塑造出来了的,他是他自身所有因素突变的产物。因此,在相同的压力与情况下,你可能会有你的一种处世方法,而我也会有我的一种处世方法,同样,可怜的迪克·娄伯也将会有他的一种处世方法。
邱吉医生这样说了,申格医生也这样说了,而且这就是事实。法官大人,让我们拿一个正常的男孩来作例子吧。您认为这个正常的孩子,会没有任何原因地把一个小孩带进一辆汽车,然后敲打他的头部、把他杀死吗?我这样问您,就像是问您这样的一个问题:您认为太阳会在这个地方半夜里发光吗?这显然是不正常的。一定有什么东西出了错。我请求您,法官大人,不要把新的、重大的、不幸的、悲惨的厄运再一次带给迪克·娄伯和耶森·里波路。我不知道您该去惩罚谁。但是,我知道,在他们那无法驾御的机体中,有个地方出了差错。如果我非常聪明,也许我能把它找出来。我知道,那个出了差错的东西就在那里。而且,我要说,如果因为他们机体中某个地方出现的差错,导致他们有现在这样的行为,您就要绞死他们,那么,这是野蛮的和残酷的,是犬齿和兽爪嗜血嗜好的表现。
法官大人,您和我都非常地熟悉芝加哥这个地方,我此时此刻非常愿意在此地承认,芝加哥市最能干的两位精神医生就是邱吉医生和帕特里克医生。也许,这个市里还有比他们更能干的医生,但是我们律师对那些人并不了解。
在这方面,我还想多说几点:如果我的朋友克劳尔检察官没有先请到他们,我也会尽力去把他们请来。毫无疑问,我会这样做。法官大人,我这样说绝对没有一点要诋毁他们中任何一位的意思,因为我确实非常地尊敬他们,而且,我和邱吉医生之间还另有一层深深的友谊。同时,对申格医生我也相当地尊敬。
我们没有能请到这几位精神病医生,克劳尔先生真是太聪明了,他不愧是这一行里的佼佼者。在了解这个可怕的犯罪中,他和他的同事们所做的调查和所做的工作,都是值得称道的。他办事明智,有效率。如果他不是或多或少地违反了宪法,那么,我将不会在此发表议论。当然,即使他那样做了,他也不是这个行业里第一个那样做的人,更不会是最后一个那样的做的人,所以,我们暂时不加追究。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相信,结果能证明过程。我不知道这种说法是否正确,但是,有时候我也这样做。这就是我为什么从来不想站在起诉方的原因,因为如果那样做,我也许会伤害到某个人。但是,不管怎么说,我相信各州的司法部门却不会因此而存在不下去的。
在我们还没有机会去请精神病医生之前的那个星期天的下午,克劳尔先生就已经请来了两位,即邱吉医生和帕特里克医生,同时他还请来了科隆尔医生,他们围坐在那里,聆听那两个孩子讲述他们的故事。事情就是这样的,法官大人,他们并没有对那两个孩子进行检查,他们只是在那里询问,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手段了。这种方法一点都不牵涉检查,与检查大脑是否正常一点都不沾边,它只是一种询问,是不成熟的判断。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
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呢?帕特里克医生说了些什么?他说,那时候不适合进行检查。邱吉医生又说了些什么?从他自己写的书中,我曾读到检查的重要性,而现在他却说,那时候不适合进行检查。科隆尔医生又说了些什么?〃那是进行检查的好时机!〃这是他所说的,或是任何一个人能说的最恰当的一句话了,因为这表明其他几位医生显然在说谎。科隆尔医生实际上不是一位精神病医生,他其实只是位演讲者。他那样说,是因为他们不敢面对事实。其实,如果让科隆尔面对事实,那么,他也不能说出多少实话。但是,帕特里克医生和邱吉医生却说,当时的条件不适宜进行检查,他们从不愿挑选那种时候来进行检查,并且他们能进行检查的时机总是很少的。然而,科隆尔医生的说法恰恰与他俩的说法相反。科隆尔医生自己也承认,他有16年的时间没有行医,只是利用他的行医执照经常出没于各个法庭之间,不管是民事法庭还是刑事法庭。他在那里进进出出,贩卖他的各种假证词。他告诉过您,法官大人,他曾经做过什么。这一点,这条街上没有一个小孩不知道,法庭里没有一个法官不知道,法律界没有一个律师不知道,芝加哥没有一个医生不知道。我愿意拿那两个男孩的性命来担保,本法庭应该知道此事,我也愿意拿我自己的性命来打赌。科隆尔医生还说了什么呢?他的那些说法都遭到了本州精神病医生的一一驳斥。
邱吉医生和帕特里克医生都说,那两个孩子没有表现出足够的情感因素,而科隆尔却说他们表现出了。当时,有一个男孩晕倒了。他们已经在本州检察官的手里60多个小时,他们已在警察、律师、侦探、审讯员和新闻记者们的手里60多个小时。于是,有一个孩子晕倒了。一个完全没有情感的人只能是死人,没有呼吸,你就不能活在世上,不能作出情感反应。科隆尔说:〃咦,娄伯是有情感反应的,他很有礼貌,请求我们饶恕他。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娄伯的这种表现,科隆尔医生应该知道得很清楚。我想,法官大人,您在进入一个载有一位女士的电梯时,您会向那位女士脱帽致敬。这样做是出于对那位女士的情感呢,还是出于习惯?你们说,〃请〃和〃谢谢〃,那是出于习惯。此时,情感和说〃请〃或〃谢谢〃毫无关系。里波路先生有良好的习惯,娄伯先生也有良好的习惯。他俩从小就接受了良好的礼仪教育,他们的生活中时时刻刻都透露出良好的习惯。这一点并不意味着他们具有情感,它只意味着训练的结果,这就是娄伯那样做的全部意义。科隆尔医生应该知道这点。
科隆尔医生讲述了那次会面的经过,他讲的几乎是另外两位医生所说的两倍那么多。他是怎么讲的呢?当他在那里作证的时候,我的思绪却回到了多年以前我的童年时光。那时,我们常常吃西瓜。我也曾见过一些小孩拿着一瓣西瓜在那里吃,他们的整张脸都沾满了西瓜的汁水。他们吃着,贪婪地吃着,全身心地吃着,西瓜皮甚至都遮住了他们的耳朵。当我听着科隆尔医生在这个案子中作证的时候,当他在那里作证要夺去那两个孩子生命的时候,我仿佛看见了他的嘴角流淌着他做这件事给他带来的快乐的口水。他那样说着,仿佛就像我和我的伙伴们在童年吃西瓜时一样地快乐与高兴。
我可以想像出一个精神病医生来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精神病医生,他应该了解人体的机能,他应该了解生命和生命的构成,他应该了解年轻人的不幸,他应该了解每个男孩都会有的青春躁动与不安,以及这种青春躁动与不安使很多孩子感到的束手无策,他应该了解存在于一个孩子生活周围的那些古怪的幻想世界。我可以想像出这样一个精神病医生来,在严格的法律条款下,他仍然虔诚地认为,这些被告应该是头脑正常的,并且清楚是与非的区别。
在不考虑两个男孩的性命以及他们受到的教育,不考虑任何来自于专家的证据的情况下,我尽力对这个案子中的事实作简单的陈述。我相信,任何一个人,在真正研究了本案的事实后,都会得出结论说,除了心智不健全以外,没有别的什么东西能为这个可怕的行为负起责任。这一点我已经重复说过很多次了。法官大人,让人们看看我们能为这个观点解释清楚多少。
当然,思维是一个让人难以捉摸的东西。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楚是否存在着思维。你能找出大脑,但是你却找不到思维。到目前为止,思维和大脑以及和神经系统的关系仍不清楚。思维只是简单地意味着,它和大脑相配合,是人体的一种活动。但是,当我们从人的行为活动中发现思维会出错的时候,很自然地,我们会思考这些错误是如何发生的。并且,如果可能,我们总是希望找出其中的原因。我们也许找得到原因,也许找不到,因为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比我们所知道的东西要广得多,多得多,这既是指人类的思维,也是指宇宙中几乎每一件其他的事。
我曾尽力研究这两个十分不幸的男孩的生命。就在3个月前,如果有人问他们的朋友或是他们家人的朋友,谁是他们认识的人中间最有前途的年轻人,他们极可能会说,是这两个孩子。他们会说,这两个孩子有着无穷的机会,有着大量的财富,所以他们会成功。但就在这一天之中,由于一个疯狂的举动,所有的这一切都被毁灭了,并且,他们现在所能祈盼的最好的一件事,就是他们能在他们的有生之年里过上一种平静的、充满了痛苦的生活。这一切是怎样发生的呢?
让我们先从迪克·娄伯说起吧。
我不敢说,我知道这一切是怎样发生的,但我一直在努力寻找它的答案。我知道,某种东西,或是由几个因素构成的某种东西,应该为娄伯的疯狂行为负责。我认为,实际上,这世界不存在意外事件。我认为,凡事都有因才有果。我认为,如果我十分聪明,并且对于本案了解甚多,那么我也许就可以找出它的原因来。我将尽我最大的努力去那样做,尽管这要花费不少的心思。
当然,这个孩子不是生来就有知识的。当他一天天地长大,他周围的事物也就一天天在他脑海里留下印象。迪克·娄伯是一个出生富有,生活中充满机遇的孩子。在本法庭里,法官大人,您被一次又一次地要求,或是别的法官也被反复要求,考虑一下没有机会的孩子们。人们要求法官考虑那些穷人的情况,那些穷人以街为家,没有受过教育,也没有生活的机会。当然,法官们确实替他们考虑了,而且很正确地替他们考虑了。
但是,法官大人,就像当穷人家的孩子是件倒霉事一样,作富人家的孩子往往有时候也是倒霉的。财富会带来厄运。一个孩子有太多、太好的机会和优势,也会是件不幸的事。我能找出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