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推举老高就纯属公对公了,不需要半点私心。他的工作思路和做人原则已经格式化了,不会因为职务的升迁而有所改变。不用担心他出什么事,首先他这种人轻易不会出事,自我保护系统异常完善,其次他即使出事和我也无关,我和他之间从未有过任何见不得阳光的事。我推举或不推举他,只不过是履行一个程序,和我本人的利益没有任何关系。
两相比较,如果从保险起见就推举老高,如果从感情关系考虑就推举小白。张局长打电话要我去他的办公室,他问我考虑得怎么样了。我想先知道局领导的取舍,再按照局领导的意思谈个人的想法。
“你是他们的直接领导,所以要先听听你的意见。明天下午局党组就要开会研究了,你的意见是很关键的。”张局长把球巧妙地传了回来。
我犹豫了片刻,想到还是不能从我嘴里说出谁上谁下,就把对两个人的看法都说了,小白是开拓型干部,老高是保守型干部,让张局长来决定取舍:“张局,要是您选择的话,谁比较理想?”
“我们需要开拓型的干部,谁能开拓就用谁。”张局长表明了他的态度。
“可是,开拓要是走了弯路呢?”
“走弯路怎么了?要允许走弯路,走弯路也比原地踏步强。”
“您说得对,要大胆使用年轻的、有开拓精神的干部。”我明白了张局长的取舍,随声附和道。
“不过这只代表我个人的意见,还要经过局党组的集体讨论才能定下来。我们的谈话不要告诉任何人,这可是组织纪律哟。” 他是常务副局长,说出的话是很有分量的。
“我知道了,请您放心。”我离开了张局长的办公室,心里已有了八成把握,小白这次要上来了。为了不让我的担心成为现实,我有必要提前给他打预防针。张局长不让说有他的考虑,我要打预防针是我的想法。组织纪律不组织纪律,和我没有关系。下班时,我以谈工作为名将小白留下来,老高先走了。
“宋处,今年教材发行的码洋已突破一千万了,咱们至少可以赚五百万。”小白一脸兴奋,一提到钱他就兴奋,钱是他的兴奋剂。
“小白,我今天不跟你谈钱,也希望你以后不要把钱放在第一位。”
“这是表明咱们处工作成绩的一个最有说服力的指标。”
“小白,你要学会多角度看问题,除了钱之外,还有其他许多因素影响你的工作成绩。这儿不是企业,是政府机关,政府机关有皇粮保证,所以钱只是一方面。”
“宋处,您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把培训处交给你,你怎么管理?”
“您问我这没边没沿的事,不是拿我开涮吗?”
“我说的是如果,这只是一个假设,你的想法是什么呢?”我不想听他马上回答,他应该冷静思考,而不是急不可耐地表现。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您就不在培训处了?”他首先想知道我的去处。
“我是想让你站在我的角度,帮我设计一下工作思路。”
“我需要想一想,不能随口胡说。”小白变聪明了。他有这点冷静就足够了,我并不需要他设计什么工作思路。他的火花是经常闪耀的,过去他向我提过诸如成立职业培训集团、建立高级技术人才培训基地、恢复名师带高徒传统等建议,这些工作他都可以做,我相信他也能够做起来。
“小白,最近要进行人事调整,我肯定会调走的。”
六十八
“您要调走,不大可能吧?”
“局领导找我谈过话了,综合处的王处长升为副局级调研员,我去接他的班。”
“您走了以后,我们怎么办?”
“局领导会考虑的。你要做好两手准备,接这个处,或在原来位置保持不动。”
“这太突然了,我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我这个人愿意当副手,可给您当行,给别人当够戗。让我给老高当副手,我宁肯辞职,他那故步自封、因循守旧的工作作风,我真受不了。”
“我估计他同样也受不了你。作为同事和朋友,有句话你一定要记在心里,该是你的你要,不该是你的千万别贪。”
“我知道您的意思,我会注意的。”
一个星期之后,局党组的干部任免名单发下来了。我被免去培训处处长,担任综合处处长;小白被免去培训处副处长,担任市高级技校校长;老高由培训处副处长提升为处长;小周由主任科员提升为副处长。
这个结果出乎我的意料,却是我求之不得的。小白离开局机关,在高级技校那一亩三分地上干,我就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了。小白对这样的安排不太满意,他想留在机关干。我劝他,局领导认为他有开拓精神,才派他去挑这个重担,他身上肩负着振兴技工教育的重任。他可以把市高级技校建成高级技术人才培训基地。我给他出主意,把研究会秘书处要走,这样既有钱又可以干更多的事。理由是,把一个群众组织直接放在机关办公不合适,和有关的条例规定相冲突。
小白转忧为喜,写了一份报告让我看。我加上了一条,研究会秘书处的经费由局综合处和市高级技校共同管理。我要让小金库随着我走,不能白白地送出去。“别担心,超不过百分之五十。”我对小白说。
小白接受了我的意见,直接找杜局长去了。杜局长被他说服了,在他送去的报告上签上了“同意”。
我以培训处处长的身份召集全处同事开了一个告别宴会。小姜、小迟、小伍三位女士痛哭流涕,老高、小白、小周都提职了,也高兴得直抹眼泪。我没有那么激动,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在政府机关工作,流动是正常的。祝福的话已经说了很多,大家相约永远是朋友。
相约是朋友的愿望很美好,但对朋友不能不防。宴会结束后,在回家的路上我给李凯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我调动的事。我要求他再开办培训学校,绝对不能给处长好处费,按照规定办肯定没问题,万一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我可以出面帮忙,但是好处费千万不要再给了。李凯说他明白,十所学校目前运转正常,他们近期不打算扩大规模。
关上手机,我心里踏实多了,只要李凯他们不新开学校,我从他们手里拿的十万块钱辛苦费就不会暴露。他们要是遇见老高这样的人,别说十万,一百万也不会动心的,不仅不动心,还要举报,让你成为过街老鼠。
在培训处工作这几年,总体上我是成功的,在职务上迈了一个新台阶,在收入上除了正常的进项外,还有了十五万的额外收入,全处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工作干得有声有色,应该说不比庞局长坐镇时差。我没有成为过街老鼠,我成了全局第一处的处长。
19
黎明前的夜真是太静了,静得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心潮澎湃之声。大海的潮水用无数次的撞击改变着礁石的模样,我的心潮也用无数次的撞击改变着我心的模样。那颗原本滚烫、鲜红、光洁的心,为什么会变冷、变灰、变得千疮百孔呢?深夜无言,只有我的泪水在飞溅。
我到任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把杜局长送走。他已经六十一岁了,按照干部退休年龄规定,局级干部六十岁退休。他迟迟不退的原因,据说是选不出合适的人来接班。不过还有一种传言,说他在闹待遇,要闹个副部级待遇再退居二线。
我宁肯相信传言。因为无论是自认为还是组织部门认为的接班人都大有人在,官场上永远是僧多粥少。杜局长为什么闹待遇?我猜不外有两条原因,一是横着比,二是纵着想。横着比是和与他有同等资历的人相比,他当了十年正局级领导干部了,像他这样的人,除了犯错误的,到退休时基本上都要提一级,在人大或政协谋个一官半职,做到退而不休。别人能提,他为什么不能提?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有惯例,他要按照惯例让一把老骨头迈上新台阶。纵着想是考虑到人过六十岁,身体会一天不如一天,不知哪天这病那病就会找到头上来了,病多用车的时候就多,副部级干部一天二十四小时保证用车,局级干部就很难说了,和管车的人关系好还行,关系不好的有车也说没车。其实管车的人算个屁,不过是综合处下面的行管科的一个科员而已,但就是这样的小萝卜头,也能把离退休下来的大局长们气个半死。为了将来着想,这副部级待遇他是一定要闹的。
杜局长有几个过去的手下已当上了省部级领导干部,他们对老上级多少有点知恩图报的意思,帮他活动了一番,他终于如愿以偿地当上了市政协常委,由杜局长变成了杜老,享受到副部级待遇。
欢送会开过了,人也走了,但办公室没有腾出来。他的办公室是全局大楼里最豪华的办公室,里外套间,加起来有八十平方米,副局长的房间是二十平方米的标准间。他的办公室不腾,新的一把手就进不去。进不去的责任不会落在杜老的头上,综合处处长是要担起这份倒霉责任的。
新局长是从副局长里面提拔的。谁也没料到,在五个副局长里面排在最后的楼局长被扶正了。他很年轻,只有四十六岁,才当了三年副局长,分管的工作是劳动力市场,看不出他有多张扬,却在这关键时刻一步领先,坐上了全局的头把交椅。不知谁是他的伯乐,但他是千里马却已被圈定了。另外四个副局长有三个过了五十五岁,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将以副局长的身份将革命进行到底。这三个人里面就包括被普遍看好的张局长,他刚刚到五十五岁。
楼局长被扶正了,办公室肯定要换到大房间。原先因为有级别的限制,蜗居在标准间里心里不会难受,因为副局长的待遇都一样,谁也不会说出什么,现在职务升了,还在标准间里面,心里就会不舒服了。待遇是级别的象征,差异就代表身份,不让楼局长从副局长中凸现出来,就是对他的不尊重,就是有意怠慢他。
我没想到杜局长会给我出了这么个难题。他不搬,我也不能强让他搬。我和市政协办公厅联系,得到的答复是房源紧张,领导的用房先由原单位解决。我向对方大倒苦水,对方很同情我,但给不了我任何帮助,只建议让我依靠本单位的领导,圆满解决领导的用房问题。
在我没想好解决办法之前,我不可能去找领导。找楼局长,他会说,这点小事也要麻烦他吗?明明是给他谋福利,他反过来还会埋怨你。找张局长他们几个副局长,恐怕也不妥,没捞到升级扶正已经够闹心的了,还拿房子问题刺激他们,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六十九
这天吃晚饭的时候,我请教杨倩,她详细问了楼局长的情况后说:“他进不进杜局长的房间无所谓,关键是要把他的房间加大就行了。他不是要代替杜局,而是要显出和其他几个局长的不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了,再给他增加一个标准间,来个里外间?”
“你不要告诉别的副局长,直接找楼局去说,他保证会同意的。”
“你这么肯定?”我不敢拿有关局长待遇问题开玩笑。
“当然。楼局是属于上升阶段的人物,他没必要为了一间房子和副手闹别扭。你要真给他腾出杜局的房间,他说不定还不搬进去呢。你想啊,他虽然职务最高,但年龄最轻,资历最浅,杜局可以在大办公室里耀武扬威,他不行,他只需要有所区别,而不是过大的差距。”
“我就照你的意见办,看能不能点中他的穴。”我离开饭桌,把衣服脱了,进卫生间准备洗澡。孩子已经上初一了,在一所全封闭的贵族子弟学校,周五晚上才回来。保姆被辞退了。家里平时就我们两个人,说话做事都很随便。
“你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就会明白我说的话了。”杨倩收拾着饭后残局,非常自信地说。
“综合处处长这个位子不是人干的,你说我一个堂堂北大毕业生,有满腹的济世兴邦之道,现在却被一间破房子搞得头昏脑涨的,我是缺心眼儿还是怎么了?”
“你是心里不平衡,总觉得自己多大的官都能当,多重的担子都敢挑,实际上你是错误估计了自己。能力和机会是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的心态,别装着一肚子怨气干工作,否则你什么事也干不好。”
杨倩的主意正中楼局长的下怀。我刚说了几句,他就抬手示意让我打住:“这是个好主意,就这么办。”
让我头昏脑涨的问题就这样轻易解决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