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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
正当瑞福不知如何是好,犹豫着该不该说话的时候,冯敬南得到皇上回宫的消息赶来求见,正巧救了他一命。
“皇上!”冯敬南上前跪安。
“朕不是命你,朕不在京城期间得仔细照管兰妃,现下,人呢?为什么整座听雨轩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玄烨冷着声质问。
“皇上,是皇后她……”
冯敬南欲言又止,他的正主虽然是皇帝,但两人是夫妻情分,但总不能不顾及皇上的面子。
“她怎么了?有话直说!”玄烨玻鹧郏骼湎吕础�
“兰妃于一个月前已生下小皇子,三日后皇后说是应承皇上的命令,来听雨轩抱走孩子。”冯敬南低着头道。
“说下去!”玄烨脸上面无表情。
就算带走孩子是他允诺,没道理连盈儿也消失不见!他知道冯敬南的话还没说完。
“是。皇后抱走小皇子第二天,即遗人来听雨轩带走兰妃,这事儿合宫上下瞒着,卑职失职,也是事后才能得知。”冯敬南面有愧色。
“你说皇后把兰妃带到哪去!?”玄烨上前一步,俯身质问跪在地上的冯敬南。
“卑职查知,兰妃被皇后送往极乐寺,剃度出家。”
冯敬南的语让玄烨变了脸色,他转身即走——“皇上!?”
冯敬南在皇帝身后叫唤,瑞福赶紧暗示他起来,两人慌忙追了上去。
“你说什么?皇上回宫了?”
皇后手上的茶盅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是啊,皇上提早半个多月回宫,可消息却不知为什么的,半点也没走漏……”在皇后身边的公公道。
皇后愣了半晌,眼色迟疑彷徨,直到公公又提醒她。
“皇后。不能再拖了,咱们得趁皇上刚回宫召见大臣的时间,尽快往极乐寺去,让那兰妃立刻剃度!”
皇后身子一震,似乎惊醒过来。
“对,咱们得怏赶去!”
她说着马上站起来,匆忙走出交泰殿往极乐寺去。
这么冷的天,冻伤的手还得浸泡在冰水里是什么样的滋味?
那滋味当然是痛入骨髓的难受!可才刚生下孩子的她,却被迫骨肉分离,分开她们母子的竟然就是孩子的父亲……那样的滋味又教人怎么承受?如何承受得起?
她已经不相信什么是男女之间的恩爱,他对自己有的只是床上的盟约。
男人在床上说的话是做不得数的。
这是在平西王府时旧宫人同她说的话,当时,她并没有着意放在心上。现下她才明白,这话是由衷之言,旧宫人是从宫中出来的,想必深深体会了帝王的无情。
要不是住持坚持,她会在进极乐寺当夭就被迫出家。
同样是女人,皇后恨她的理由她明白,可为什么不能饶过孩子?
“净言,淘完了米就去舀水,明白吗?”一名上了年岁的女尼走过来,慈声道。
“是。”王盈答道。
净言是师父给她的皈依名字,进了极乐寺师父们都待她挺好,可是当该做的工作,也不因为她的身分特殊就免去。
她同其它的师父一样,日出而做,日入而息,过着严谨的出家生活,一日不做事,一日不吃饭,只除了她刚来那几日,因为才生产完,师父们体恤她的身子虚弱,让她在房里休息了几日。
这曾经是她向往的生活,现在仍然是,但她心中明白已难以再回到从前,那种了无牵挂的日子。
“人在哪儿?”
院子外传来几下斥喝声,紧跟着跑进来几个太监左右张望。
“在那儿!”一名眼细的太监吆喝。
带头的宝庆公公立劾跑上去粗鲁地抓住王盈的手臂——“太后娘娘有旨,今目正是良辰吉时,赐你即刻剃度!”迅速说完,他扯着王盈的手就往大殿拖。
“公公!别这样!”
刚才那名上了年纪的女尼看了这般粗暴的对待于心不忍,便上前去阻止。
“滚开啊你!”宝庆一腿把女尼踢倒在旁边!
“唉哟……你,你伤害僧尼,断佛种子,会下阿鼻地狱的……”慧性师太此言不是责难,而是本着出家人的慈悲谆谆劝悔。
“你敢诅咒我?活得不耐烦了你!”宝庆再补上一脚,踢得慧性师太快要昏了过去。
“慧性师太!您不要管净言了!”
王盈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歉疚,她好难过、好无奈,为了她已经有太多的人受到伤害!
不知去向的馨儿如此、没有下落的孟大人如此、现在连慧性师太都为了她受伤……慧性师太似乎已经昏过去了,没有人阻止,宝庆和太监公公一下就把王盈托到了大殿。
“娘娘,奴才们把人押来了!”
“好得很!住持师太,就劳驾你即刻剃度吧!”皇后就等在大殿上.另外有数名公公押着老住持,要她即刻替王盈剃度。
“阿弥陀怫,皇后娘娘,时机一到,老尼自会替王施主剃度,您何必急在一时呢?”老住持看了王盈一眼,叹了口气。
“急?我的耐性还不够?她来极乐寺巳经半个多月,我第得够久了!”皇后忿忿地道。
“皇后,话不多说,快点让住持动手吧,迟了怕皇上就回来了!”宝庆公公附上前,在皇后耳边轻声说。
皇后脸色一变,难得当机立断地道﹕“宝庆,还不快点帮住持去!”
“喳!”
宝庆应声,几名公公押着王盈,他走上前去不怀好意地道:“住持老尼年纪大了,就让宝庆我来替师太动手吧!”
要公公们抓住王盈,他举起准备好的剃刀,举起手要落在王盈的发上——“住手!”
随着瑞福公公的呼喝声,十多名公公一拥而上制服了宝庆的人。
“瑞福,你敢坏我的事儿!”一见到是瑞福,皇后气愤地怒骂。
“是朕坏了你的事儿!”
玄烨走进大殿,看见跪在地上脸色苍白、消瘦憔悴的王盈,他的脸色转而凝肃,声音变得冷酷。
“皇上!”一见到皇帝,皇后和宝庆吓得跪在地上。
她和宝庆对看一眼。从未见过皇帝脸上的表情如此冷肃的她,打从心底发冷……她做错了吗?不,她没做错,她是皇后,皇后惩罚一个下贱的嫔妃有什么错!?
“瑞福,把兰妃送回听雨轩!”玄烨下令。
“皇上!”皇后抬起头,倔强地盯住皇帝淡冷的眼神。“兰妃犯了错就必须惩罚她!如果皇上执意要让她回宫,那么宫仪何在?我这个皇后将来要拿什么掌理后宫——”
“当不起这个家就别当!你倒质问起朕要怎么掌理后宫来了?”玄烨冷笑,沈下声,冷酷地道﹕“趁着朕不在宫里就要逼籣妃削发出家。我看你连顺夫、慈心之德都没有,是没那个能耐掌管后宫!”
玄烨的话才说完,所有的人倒抽一口冷气。皇上难道要废了皇后?宝庆公公更是面无人色地磕头如捣蒜,磕得额头都淌血了,只求皇上开恩!
只有皇后像是僵死了一般,愣愣地瞪住玄烨,然后她突然一字一句,咬着牙忿恨地道:“我是什么身分?好歹也是太皇太后的亲侄女,你……你居然为了一个下贱的汉人女子想废了我?”过度的羞辱已经让她口不铎言。
“下贱!?”玄烨玻鹧郏缓罄湫Α!澳愕ǜ抑冈痣薏岱獾腻酉录∧惆央薜背闪耸裁矗。坷慈恕�
“喳!”下头一个侍卫应话。
“立刻把言行失当的皇后拖下去,关在交泰殿里思过!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她踏出交泰殿一步!”玄烨面无表情地下令。
要论严酷,他的手段是极残忍的!只是他愿不愿对一个女人这般无情!
“不,皇上——您不能这么对我……皇上!”
在大殿里还听得到被托出去的皇后转成惊慌的哀求.却没人敢为皇后说一句话、求一句情。
“湍福,把兰妃送回宫。”等一切平息,玄烨再下令。
“喳,”瑞福走到跌坐在地上的兰妃面前,伸手枎她。“娘娘,咱们回宫里吧!”
王盈抬起眼,她没望向玄烨,只是定定地看着瑞福,平静地榣头。
“不,我不回宫。”
她的话让瑞福愣了一下,紧接着瑞福心口咚地一跳。“不回宫?可这——”
他忐忑不安地回头看了皇上一眼,见得出万岁爷的脸色,因为兰妃这句话已经慢慢转为难看。
瑞福压下声,轻轻劝道:“这,您为什么不回宫呢,娘娘?皇上他都亲自接您了——”
“我有话想问皇上。”她打断瑞福公公的话,轻淡地说,似水的眸光掠过一道清凝的水光。
瑞福一时接不上话,他作不得主,只得再回头看着皇上。
“全部下去。”玄烨下令,半玻鸬难鄱⒆⊥跤圃谘芯克�
“喳……”
包括瑞福和一干留在大殿里的人都退下去了,玄烨走上去站在她面前。“想问我什么?”他问。
试图要扶起她,她却避开他的踫触。
“怎么了?”他皱起眉头,因为她的拒绝而不高兴。
她的表现像又回到前一段日子,充满距离感。她不会不明白拒绝可能招惹他的怒气,却仍然选择回绝他!
“把孩子送皇后,是您同意的?”她仍然称他为“您”,没有半点不敬,却显得疏离。
经过片刻的沈默,直到窒闷的气流几乎要让人窒息……“放过你和王家已经是格外施恩。宫中自有一套规矩,没有人能例外。”半晌,他终于说。
皇后至少没说谎,当真是他同意的……“您可以惩罚我,为什么要带走我的孩子?”平定地问他,心中渐渐扩深一抹酸楚。
他的话只是借口,不是理由。如果他思虑过她的心情,不会这么狠心。
“我说过,宫中有宫规,如果不是你想逃离朕,就不会有今天!”他的态度强硬起来。
是因为太纵容了才让她持宠而骄!他对她特别,并不代表她能仗恃着这份“特别”来质疑他的决定。
“您是皇上,宫规是您订的。”她有些激动,虽然努力平复,但心中的起伏却大得让她承受不起。
“就因为朕是皇上,更不能无视宫规,专门袒护你一人!”他把话说明了,却显得无情。
“你,不再把孩子还给我了?”颤声着问他,怎么也克制不住声音里的软弱,却还要伪装坚强,不让泪水流下眼捷……为什么?明明知道她是那么在意孩子。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她?
“朕已经承诺把孩子过继给皇后,没有出尔反尔的道理!”他冷硬地道,口气强硬,一字一句没有转圜的余地。
彻底明白了他的意思,知道自己的孩子再也要不回来,她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不言不语。
“朕说过,饶了你和你王家已经是天大的宽容,你还要朕怎么做!?”
为了她,他已经破了太多例,她却没有丝毫感恩,反倒为了这样一件小事就犯上争执,他握繁了拳,怒气渐渐上升。
似乎也察知了他的怒意,她背着身子终于平静地轻声说:“感谢皇上的‘宽容’,为了报答皇上对我王家的恩典,就让盈盈留在极乐寺里出家念佛、为皇上日夜祝祷祈福。”
“你要留在极乐寺!?”因为她的话,一剎间他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当她是在对他的威权挑衅,恃宠而骄,想逼他让步!
“但求皇上成全。”她道,没再抬眼看他。
父亲和兄长们的安全无虞,她已经没有牵挂了!唯一让她挂念的孩子却不能再相见,他的无心她已领教,也明白一时得宠有如吉光片羽……留在极乐寺里度过余生,已经是最好的下场。
“好,好得很!”他咬着牙,冷笑。“皇妃不当,想一辈子待在这里清修吃苦,朕就成全你!”他转身留下她一个人在大殿。
他亲自到这儿来接她回宫,她非但不感恩还得寸进尺的要求!对一个女人,他的让步已经是极限,他不会答应她再有进一步的要求!
出家人的生活清苦,只要再一个月她就受不了,到时她会回头求他!玄烨心中逭么认定。
她没有抬头看他走出去的背影,对她而言,待在极乐寺里是求仁得仁的事……他可以不在乎她的感觉,但她不能欺骗自己,她能让自己面无表情地回报他的无情,可内心绝对不是无动于衷的……就因为现在帝王对自己还有眷爱,所以她可以拿这个理由同他决裂。
可她的心……从来没有比此时此刻还要痛过。
第十七章
原本认定不到一个月她就会回过头来求他,但是玄烨的想法并没有实现。他变得暴燥易怒,连瑞福这个贴身太监都恨不能躲得老远。
见到这样下去不是辫法。瑞福只得想个法子,硬着头皮在皇帝跟前道:“皇上,奴才听说了一件事儿,不知道该不该禀告——”
“有事就说,说完了就滚!”玄烨冷冷地低喝。
这不是他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