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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父-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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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街,向着他们开了过来,差点挨着人行道的镶边石。汽车还没有停稳,迈克尔睁大眼睛,想看看车里面的人,他自己也不由自主地畏缩起来。汽车似乎要停下来,但又冲向前去了,显然里面的人认出了他。迈克尔又递给恩佐一支香烟,发现这个面包师的手一个劲儿地颤抖。令他感到诧异的是,他自己的手却一点儿也不发抖。 
  他俩在大街上抽香烟,抽了还不到十分钟,突然一阵警车的汽笛划破了沉静的夜空,一辆巡逻车从第九路急转弯,发出刺耳的喳喳声,在医院门前突然停下来。紧跟在后面的是两辆装有短波无线电话的警备车。突然之间医院大门口拥满了穿制服的警察和侦探。迈克尔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他走上前去迎接他们。 
  两个身材魁梧的警察扭住了他的胳膊。还有个警察在搜他的身。一个身材又高又大的警官,帽子上有金色镶边,走上台阶,他手下的人恭恭敬敬地闪开,让出了一条路。尽管他是个罗汉肚,帽子下边还露出了一圈自发,他行动起来还是精力充沛的。他的脸红红的,肌肉又发达,很像牛肉。他走到迈克尔跟前,粗声粗气地说: 
  “我原来还以为你们这些流氓全都被关起来了。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在这儿干什么?” 
  站在迈克尔旁边的一个警察报告说:“长官,他身上没有武器。” 
  迈克尔没有理睬警官提出的问题,而是仔细打量这个警官,冷静地端详着他的脸和铁青色的眼珠。一个便衣侦探说: 
  “这就是迈克尔·考利昂,是老头子的儿子。” 
  迈克尔心平气和地说:“原来负责保卫我爸爸的侦探哪里去了?谁把他们调开了?” 
  警官听了大发雷霆:“你个该死的流氓,究竟算什么东西,居然管起我的事来了?我把他们调开了。意大利黑帮分子互相残杀,死了多少人,关我屁事。据我看,为了保卫你爸爸不被敲掉,要我动一个指头我也不愿意,现在你就滚开吧。妈的!离开这条街道,你个小阿飞,不是探望时间,就别到这个医院里来。” 
  对这个警官的辱骂,迈克尔并没有生气。他正思考一些问题。难道索洛佐就坐在先前过去的那辆汽车里,并看到他站在医院门前?难道是索洛佐通过无线电话质问这个警官,“我花钱请你把考利昂家族的人统统关起来,你怎么搞的,医院附近还有考利昂的人?难道这一切都如桑儿所说是经过认真策划的?一切都配合得恰到好处。迈克尔仍然很冷静地对警官说: 
  “你不布置岗哨保卫我爸爸的病房,我就不会离开这个医院。” 
  对迈克尔提出的问题,警官不屑回答。他对站在他身旁的侦探说: 
  “费尔!把这个阿飞关起来。” 
  那个侦探犹豫不决地说:“报告长官,这小子身上没有武器。他是战斗英雄,从来没有参加过非法活动。报纸上骇人听闻的渲染是不可信的。” 
  警官气得满脸通红,对那个侦探怒目而视。他怒吼起来: 
  “妈的,我说把他关起来。” 
  迈克尔头脑仍然很清醒,并不生气,故意挖苦他说: 
  “长官,那个‘土耳其人’给你付了多少钱,你就把我爸爸当作牺牲品?” 
  警官回头望望他,然后对两个粗壮的巡警说: 
  “抓住他!” 
  迈克尔感到自己的胳膊被人家紧紧抓住了,动弹不得。他看到警官的大拳头向着他脸抡过来。他挣扎着想闪开,但没有来得及,拳头打在他的颊骨上,就像一颗手榴弹在他的头盖骨里面爆炸了似的。他嘴里满是血和碎骨,他明白那些碎骨就是他的牙齿打掉了。他感到自己的半边头肿胀起来,里面像充满了空气。他感到两腿轻飘飘,要不是那两个警察扶着,他早就倒下去了。但他神志还清醒。那个便衣侦探走到他面前,挡住警官,以防他再打,同时还说: 
  “耶稣基督啊,长官,你真把他打伤了。” 
  警官提高嗓门说:“我没有碰他,他扑过来想打我,自己摔了一跤。这你听明白了吗?他拒捕。” 
  透过红雾,迈克尔看到又来了几辆汽车紧挨着人行道镶边石停了下来,人也都下了汽车。他认出其中一个就是克莱门扎的律师。律师这会儿正对警官说话,语气温和而坚定。 
  “考利昂家族已经雇了一家私营侦探公司来负责保护考利昂先生的安全。警官,跟我来的这些人都有持枪证,他们带枪是合法的。要是你逮捕他们,那么你明天一定要吃官司。” 
  那位律师对迈克尔使了眼色说: 
  “你要提出控告吗?不管打伤你的是什么人,你都要提出控告吗?”他部道。 
  迈克尔说话有困难,他上下胯合不拢。但他还是勉强地说了出来: 
  “我滑了一下,”他说,“我滑了一下就摔倒了。” 
  他看到那个警官以胜利的神态在瞥视他;他对那样的瞥视勉强赔了个笑脸。无论如何,他也要把控制着自己头脑的愤怒和渗透着全身的严冬似的冷酷的仇恨掩饰起来。此刻的真情实感,他不想向世界上任何人发出预告。就像老头子遇到类似的情况也不会流露出自己的真情实感一样。接着他被送进医院,他晕了过去。 
  当他第二天早晨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他的腭骨是用钢丝箍着的,左边的四颗牙齿脱落了,黑根在他的床边坐着。 
  “他们给我打过麻药?”迈克尔问。 
  “打过,”黑根说,“他们得从牙床里挖出几个骨头碎片;他们说这种手术太痛。再说,你当时就晕过去了。” 
  “我身上别处还有什么伤吗?” 
  “没有,”黑根说,“桑儿要你回长滩镇去,你看你身体支持得住吗?” 
  “保险可以,”迈克尔说,“老头子还好吗?” 
  黑根眉飞色舞起来。 
  “我觉得咱们现在把问题算是安排好了。咱们雇了一家私营侦探公司,在这一地区全部布置了岗哨,等一会儿在汽车上,我再进一步给你讲讲情况。” 
  克莱门扎开车,迈克尔和黑根坐在后面,迈克尔感到自己的头在嗡嗡地响。 
  “昨天夜里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查出来了没有?” 
  黑根平静地说:“桑儿有个内线,名字叫费力普斯,就是拼命想保护你的那个侦探,他给我们通了内部消息。警官麦克罗斯基自从当了巡警后就贪得无厌,胃口很大。咱们家族已经给他塞了相当大的包袱,但他这个人贪财。打起交道来言而无情。但是,索洛佐肯定给他塞得更多。因此,麦克罗斯基把医院里忒希奥手下的人统统抓了起来。他们有些人也带着枪,但无济于事。接着,麦克多斯基就把官方负责警卫的侦探也从老头子的门口撤走了,说他们另有任务,还说要另派警察来接替他们,但警察却阴差阳错地搞乱套了,麦克罗斯基说的全是骗人的鬼话。他受了贿,故意把老头子置于易受攻击的地位。费力普斯说,麦克罗斯基这号入是一不做二不休的。索洛佐肯定一开始就花了一大笔钱把他买通了,并答应将来事情一旦办成还要给他数不清的好处。” 
  “我被打伤的事登报吗?” 
  “没有,”黑根说,“我们对这一点保持沉默,没有人想要把这件事公诸于世。警方不想,咱们也不想。” 
  “这就好,”迈克尔说,“那个叫恩佐的小伙子平安无事吗?” 
  “平安无事,”黑根说,“他比你机灵,警察一来,他就不见了。他声称,当洛佐的汽车走过的时候,他是紧挨着你在路灯下面站着的。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迈克尔说,“他是个好小伙子。” 
  “他会受到照顾的,”黑根说。“你感到还好吗?” 
  他脸上现出了关怀的样子。 
  “看上去很严重。” 
  “没有问题,”迈克尔说,“那个警官的名字叫什么?” 
  “麦克罗斯基。”黑根说,“顺便告诉你一个消息,也许会使你感到快活一些,咱们考利昂家族终于在竞争的记分牌上上升了。布鲁诺·塔塔格里亚,今天天亮前四点钟——”。 
  “怎么回事?我原来还以为咱们只会坐着夸夸其谈。” 
  黑根耸耸肩,说: 
  “自从医院发生了那样的怪事之后,桑儿就下了狠心。武工队员来了个全面动员,布满了纽约和新泽西两个州。昨天晚上我们拟了个名单。迈克啊,我得竭力说服桑儿收敛收敛。也许你的话,他会听进去。整个问题仍然可以用别的办法解决,不必大动干戈。” 
  “我负责给他谈谈,”迈克尔说,“今天早上开会吗?” 
  “要开,”黑根说,“索洛佐终于跟咱们联系上了,说是要跟咱们坐下谈判。有个联系人正在作具体安排。这就等于咱们胜利了。索洛佐知道他自己失算了,他想保全他的狗命。” 
  黑根停了片刻。 
  “也许因为咱们没有立即反击,他就认为软弱可欺。现在塔塔格里亚的一个儿子突然死了,他就认为咱们也是认真对付的。他在老头子头上动土,等于在进行一场可怕的赌博。顺便也告诉你,关于路加的下落已经落实了。人家在暗算你爸爸的前一天晚上就把他整死了。地点是在布鲁诺的夜总会,想想当时的情景是什么样子!” 
  迈克尔说:“一定是趁他不防抓住了他。” 
  在长滩镇那几栋房子中间的林荫道的入口处,有一辆长长的黑色汽车横着停在那儿把路堵住了。有两个男子汉靠着车头的罩盖站着。迈克尔抬头一看,两边楼房上面几层的窗子都是大开着的。基督啊,桑儿真是认真干起来了。 
  把汽车停在林荫道入口处的是克莱门扎;那两个哨兵是克莱门扎手下的人,迈克尔和黑根绕过汽车进了林荫道。迈克尔对他们扬扬眉表示打招呼,这也就代替了军礼。那两个人点点头表示答礼。双方没有微笑,也没有寒暄。克莱门扎把黑根和迈克尔·考利昂领进了家里。 
  他们还没有按门铃,门就由一个哨兵打开了。这个哨兵显然是从窗口瞪望的。他们走进楼角办公室,看到桑儿和忒希奥正等着他们。桑儿走到迈克尔跟前用双手捧着他弟弟的头,戏弄他说: 
  “漂亮。漂亮。” 
  迈克尔把他哥哥的手打开,走到办公桌前,倒了些苏格兰威士忌,希望喝点酒可以减轻他那上了钢丝的腭骨的疼痛。 
  他们五个人坐成一圈,但气氛同前几次会议相比有所不同。桑儿显得比较高兴,比较活泼;迈克尔明白那种高兴意味着什么。在他哥哥的头脑里不再有任何疑团了。他打定主意了,随便什么也不能使他动摇。索洛佐先一天晚上玩弄的鬼把戏等于给桑几吃了最后一颗定心丸;再也不存在什么休战的问题了。 
  “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们接到联系人的电话,”桑儿对黑根说,“那个‘土耳其人’想会谈。” 
  桑儿大笑起来。 
  “那个狗娘养的还有两下子,”他以赞赏的语气说,“昨天晚上刚赌输,他就要求今天或明天举行谈判。同时,他们以为咱们只是安安稳稳地坐着,等他们端上来什么就吃什么。他们这样想,可真是神经错乱。” 
  汤姆担心地问:“你是怎样回答的?” 
  桑儿咧嘴一笑说: 
  “我说,当然可以,随便什么时候都行,我并不着急。我安排了一百名武工队员一天二十四小时在大街上巡逻,要是索洛佐露出一根屁股上的毫毛,他就马上丧命。人家想考虑多久就让人家考虑多久吧。” 
  黑根问:“有什么具体建议吗?” 
  “有,”桑儿说,“他要咱们派迈克同他会谈并听取他的方案。联系人保证迈克的安全。索洛佐没有要求咱们保证他的安全;他明白不能提出那样的要求,所以会谈要在他们决定的地方进行。他的人来接迈克,把他送到会谈地点。迈克听听索洛佐的方案,然后就让迈克自己回家。但是会谈地方是保密的。看来这个交易很好,咱们也不能拒绝。” 
  黑根问:“塔塔格里亚一家怎么样?他们怎样对待布鲁诺之死?” 
  “那也是这笔交易的一部分,联系人说塔塔格里亚家族同意跟着索洛佐。他们打算忘掉布鲁诺·塔塔格里亚的问题。他们对我爸爸下毒手,布鲁诺就算是偿命了。抵消了,帐就清了。” 
  桑儿大笑起来。 
  “真是神经错乱的杂种。” 
  黑根小心翼翼地说:“咱们应该听听人家说些什么。” 
  桑儿一面摇头,一面说: 
  “不行,不行,参谋啊,起码这次不行。” 
  他的口音里还保留着一丝意大利的腔调。他是故意学他父亲的语气来开开玩笑的。 
  “不再需要会谈了,不再争论了,不再需要索洛佐的阴谋诡计了。等联系人下次同咱们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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