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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木真此时开始深思如何对待王罕父子。他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义父义子安答之关系已经不存在,现在到了你死我活的时候了。他与诸将商议,决定像征服泰赤乌部一样,消灭王罕父子及其军队,彻底征服克烈部。
铁木真派出精干人员西进,招集被打散的部将和人马,积极准备进攻王罕父子。
首先前来投奔铁木真的人是他的叔父答里台。这位老叔不仅给贤侄带来了尼伦部、克烈部的兵马,而且给他带来了关于王罕内部分裂的消息。这都是铁木真所急需的。他没有怪罪答里台出走,而是急切地向他打听王罕那边的情况。
亦乞剌思人孛秃带着30 匹马投奔铁木真。孛秃善骑射,正是铁木真需要的人才。他还看上了铁木真的小妹帖木伦,成了铁木真的妹夫。花剌子模商人哈散纳(又叫阿三)骑着白骆驼,赶着一千多只羯羊,从汪古部顺额尔古纳河而下,欲往外贝加尔湖森林,与那里的猎人交换貂皮、松鼠皮。途经班朱尼湖时,他与铁木真相遇。他为铁木真及其部下的战斗精神所感动,决定弃商从军。后来,哈散纳成为西征的功臣。随后,木华黎、赤老温、术赤、帖木格、别勒古台、察合台等人,在铁木真派去的人带领下,先后辗转来到班朱尼湖地区。他们带来不少人马,壮大了铁木真的军事力量。
铁木真现在又是人多势众,兵强马壮,将广如云。他认为反攻王罕、桑昆的时机成熟了。
他与诸将商议,决定以合撒儿诈降,全体出动,偷袭王罕、桑昆的大本营,聚而歼之。
当时,合撒儿的妻子和儿女被王罕的军队抓走,扣在克烈部军中。合撒儿按照诸将和铁木真议定的计划,先派自己手下的两名干将哈柳答儿(又作合里兀答儿)、察兀儿罕(又作抄儿寒),先去王罕军中通报,说合撒儿想念妻儿,欲归附王罕,使王罕放松警惕。铁木真与诸将率大军随后进军。
哈柳答儿、察兀儿罕临行前,合撒儿嘱咐他们,见了王罕,就照他的口气说:
“父汗,我四处寻找我的兄长铁木真,但找遍了草原和森林,也不见他的踪影;我到处呼唤他,也不见他答应。我四处流浪,天当房子地当床,吃尽苦头。我的妻儿尚在父汗处,令我时刻挂念。如果父汗念及前劳,并作出保证,我愿归附您,与全家人忠诚地侍奉您!”同时约定,他们完成使命后,即返回克鲁伦河下游的阿儿合勒苟吉,与大军汇合。
两位密使出发后不久,铁木真下令全军离开班朱尼湖,为掩人耳目,分成数路人马,悄悄地向克鲁伦河谷下游的阿儿合勒苟吉集结,等候密使诈降的结果。
哈柳答儿、察兀儿罕顺利地到达王罕的营地。当时,王罕、桑昆率克烈部军队的主力驻扎在折折温都儿山的折儿合卜赤孩峡谷。二人见了王罕,即把合撒儿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王罕本来就坚持同铁木真讲和,反对与铁木真开战,故对二位使者的话深信不疑,而且非常热情地邀请合撒儿来克烈部与家人团聚。他对两位使者说:
“你们二位替我带话给合撒儿,叫他快来,不要有什么顾虑。我派亦秃儿坚代我去迎接他,叫他完全放心。”
桑昆自打札木合、阿勒坛、忽察儿企图发动政变失败后权力被削弱,势单力孤,不像最初那样干劲冲天了。他对老父的做法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王罕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咬破手指头,滴了几滴血在牛角中,命亦秃儿坚把牛角带给合撒儿。
王罕盛情地款待了哈柳答儿、察兀儿罕,随后命亦秃儿坚带上牛角和烤牛肉,随同他们去迎接合撒儿。
哈柳答儿、察兀儿罕带亦秃儿坚,径直奔阿儿合勒苟吉而来。当他们接近阿儿合勒苟吉时,亦秃儿坚忽然看见了不远处铁木真的大旗。他知道有诈,急忙勒转马头往回跑。哈柳答儿急忙追赶,拦住亦秃儿坚的去路。与此同时,察兀儿罕从后放箭,射中亦秀儿坚的坐骑。马中箭,疼痛难忍,乱蹦乱跳,将亦秃儿坚掀下马背。哈柳答儿、察兀儿罕一齐扑上来,擒住亦秃儿坚,将其押到铁本真面前。铁木真叫他们把俘虏带下去,由合撒儿处理。合撒儿二话没说,即将亦秃儿坚斩首。哈柳答儿、察兀儿罕向铁木真和诸将详细汇报了王罕父子的情况:王罕父子以为铁木真落荒而逃,下落不明,毫无防备,可马上进行突袭。铁木真针对王罕父子率克烈部主力驻扎在一个山谷里的地形特点,决定对敌实施围歼战术:由术赤台、阿儿孩率先遣队火速进军,分别率部堵住峡谷两头;木华黎、博尔术、博尔忽、赤老温率部赶到山脚下,骑兵变步兵,登上峡谷两侧高地,防敌越山而逃;铁木真与合撒儿、别勒古台、帖木格、者勒蔑、速不台等人,率主力跟进。他们决心把折儿合卜赤孩峡谷围得像铁桶一样,不使一人漏网。
王罕父子一点也没有料到,被他们在合兰真之战杀得大败而东逃的铁木真经过一个夏天的休整,到了秋天就集结了一支庞大的军队,突然开始反攻。他们正与诸将在王帐里大摆酒宴,歌舞升平。他们正等着合撒儿前来投靠。
哈柳答儿、察兀儿罕在前面带路,各部依次跟进,连夜急行军,从克鲁伦河畔的阿儿合勒苟吉扑向折折温都儿山。此时已是1203 年的深秋,漠北的夜晚凉气袭人,但全体将士带着强烈的复仇心理和必胜的信念,热血沸腾,快马加鞭赶路,一点也不觉深秋夜凉。铁木真的部队经过大半夜的急行军,即到达折折温都儿山前。诸将按照预定作战计划,率领各自的部队悄悄接近折儿合卜赤孩峡谷,依次占领各自的进攻阵地。
王罕、桑昆和他们的部下在睡梦中突然陷入铁木真铜墙铁壁式的包围圈中。
至此,铁木真成功地实现了计划的第一步:隐蔽接近,突然包围。否则,这些骑在马背上的敌人在你的大部队到达之前,即逃之夭夭,让你扑个空。
现在,铁木真传令部下,抓紧黎明前的几个小时,在各自的阵地上吃点东西,好好休息,天亮后即同时开始进攻。
凌晨,当克烈部人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醒来时,铁木真的将士即从预先占领的阵地中杀出来。
王罕父子及诸将尚带醉意,仓促应战。他们观察到,铁木真的部队从四面八方杀过来,整个峡谷杀声震天,知道已陷入铁木真布下的包围圈,有全军覆灭的危险。他们传令部下,只有拚死拚命,才能保住克烈部人的根基。
克烈部人抱着鱼死网破的心理,拚死抵抗;蒙古人恨克烈部人春天大规模偷袭,给他们带来一场灾难,现在要以牙还牙,让克烈部人遭受灭顶之灾,将其团团围住,猛烈进攻。
铁木真为确保全歼克烈部人的主力部队,同时命令诸将在进攻开始后,必须在各自的阵地留下观察哨和预备队,互相支援,防敌突围。激战持续了三天三夜,克烈部人伤亡惨重,疲惫不堪,突围无望,余部纷纷缴械投降。王罕、桑昆带着几名亲信,在合答吉指挥的只儿斤氏突击队掩护下,乘夜色逃脱。
战斗终于结束了。铁木真下令打扫战场,掩埋死者,救助伤者,清点俘虏,收缴各种战利品。
合答吉率部向铁木真投降。铁木真知道合答吉,上次在合兰真之战中,王罕即派他带由只儿斤氏组成的第1 梯队出战。他有感于合答吉的勇敢和忠诚,饶他不死,并任命他为百户长。
铁木真开始奖赏有功的部下。他首先奖赏巴歹和乞失里黑,因为他们在克烈部人偷袭前,冒着生命危险连夜给铁木真送来情报,使铁木真得以及时转移。他们两人得到的奖品,为王罕的金帐及帐内一切物品,包括金制酒具器皿,还有王罕的所有仆人。此外,他们还得到三项特权:一是可以拥有带弓箭的卫队,可以带兵器赴王室宴会;二是在王室宴会上可自斟自酌,不受约束;三是战时可以随意获取战利品,打猎时可任意挑选猎物。巴歹和乞失里黑感激得五体投地。
畏答儿在合兰真之战中一马当先,英勇杀敌,光荣负伤,后在撤退中牺牲。铁木真赏给畏答儿的妻儿100 名只儿斤部勇士,作为他们的世袭奴隶。
战后,铁木真分兵招降了克烈部所属各个氏族,连同在折儿合卜赤孩峡谷俘获的克烈部战俘,一并赏赐给了各位有功的将士。铁木真把这种赏赐政策当作加强汗权、笼络部将、鼓励将士杀敌立功的有效手段,同时把被征服的部族融入蒙古族,利于控制。铁木真对待克烈部的战俘和平民百姓,就像对待泰赤乌部一样,采取宽厚仁慈的态度。许多克烈部人后来在蒙古国的军事和政治机构中担任重要官职。
在分享战利品时,铁木真最初将札合敢不的长女亦巴合公主纳为妃子,因与其同寝时做噩梦,后将其赏赐给术赤台将军,并外加金帐及帐内什物和100 名年轻的仆人。术赤台又惊又喜,对可汗感激不尽。铁木真的幼子拖雷将札合敢不的二女儿莎儿合塔尼公主娶作妻子。至此,克烈部已被彻底征服。铁木真在统一漠北的战争中又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王罕、桑昆虽然逃出了折儿合卜赤孩峡谷,但是没有逃脱死亡。王军跑到乃蛮部,被该部边防军当作间谍斩杀。桑昆从乃蛮部逃到西夏,后辗转至吐蕃部,最后被畏兀儿的地方酋长杀死。
6 乃蛮部灰飞烟灭
1204 年初夏,铁木真在征服了强大的克烈部后,挥师继续西进,在杭爱山一举歼灭乃蛮部军队,杀死太阳汗,征服乃蛮部。这场决战是由乃蛮部的首领太阳汗最先挑起来的。
王罕逃出折儿合卜赤孩峡谷后,开始往西逃。他只能往西逃,因为草原东部已是铁木真的天下。他一路上直埋怨儿子和札木合那一帮人。如果不是他们一意孤行,对铁木真发动战争,害得这位贤能的义子一个劲地往东逃,也就不至于害得自己拚命地往西逃。他一直主张讲和联合,可如今事已至此,一切都无法挽回,只有快马加鞭,赶快逃命。当王罕一行逃到克烈部与乃蛮部交界的涅坤乌柳河河畔时,他正渴得嗓子冒烟,便翻身下马,走近河边,用双手捧起清凉的河水大口大口地喝,把水浇在脸上,洗去一路奔波的汗水和尘土。
这时,河对岸的乃蛮部哨所守将豁里速别赤发现了王罕一行。他带着小分队冲过来,试图盘查他们。
桑昆首先看到了乃蛮人,连忙叫他父亲快跑。他手脚麻利,带人骑马先跑了。王罕年老体迈,又劳累过度,刚刚爬上河岸,只见豁里速别赤已飞快地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王罕急忙表明自己的身份,但豁里速别赤见桑昆等人逃之夭夭,又见王军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根本不相信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克烈部首领,倒怀疑他们要么是一伙劫匪,要么是克烈部的奸细,不由分说,一刀就把王罕结果了。
不过,此事被逐级上报,最后传到太阳汗的耳朵里。太阳汗感到很奇怪:怎么会有人敢冒充王罕?几年前,王罕与铁木真联合出兵,把他的弟弟不亦鲁黑汗打了个落花流水,还击败他的猛将可克薛兀撒卜勒黑,今日怎么可能成为自己边关小将的刀下鬼?
太阳汗急忙与宠妃古儿别速商议。古儿别速本是太阳汗的父亲亦难赤汗的年轻妃子,妖艳娇媚,且才智过人。亦难赤汗死后,太阳汗继承乃蛮部的汗位,同时继承其父的妃子。古儿别速又成了太阳汗的宠妃,常常为他出谋划策,干预政事。她对太阳汗说:“王罕乃克烈部之大汗。马上取来死者的首级,如果真是王罕的首级,我们应该祭奠他。”王罕的首级很快被送到汗帐中,有人马上就认出是老王罕。太阳汗和古儿别速即令人将王罕首级盛于盒中,置于帐中大白毡上,命乐师奏哀乐,亲自把酒祭祀。
据说,当太阳汗和古儿别速带着乃蛮部的文武大员祭拜时,王罕之头竟然出现笑容。太阳汗一看,认为死去的王罕竟能面带微笑,是一种不祥之兆,便将其头颅扔在地上,一脚踏碎。
这时,与王罕在战场上交过锋的可克薛兀撒卜剌黑在场,见状大惊,说道:
“可汗,怎么能踏碎死者的头颅呢!你听,外面忽然群狗狂叫。这是大难临头的征兆,亡无日矣!”
正在这个时候,有人进来报告说:在东部草原上,不久前发生了一场大战,铁木真消灭了克烈部军队,该部首领王罕与他的儿子桑昆逃出重围,正向我们边境逃来。
王罕落到如此下场,他们开始怀疑他可能吃了大败仗,但没想到是铁木真打败了王罕。他们从早先投奔过来的札木合、阿勒坛、忽察儿等人那儿得知,王罕已大败铁木真,将其部将和百姓打得四散逃命,铁木真不停地东逃,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