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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翠屏定了定心神,把幔帐挂好,挨着那个行李卷坐下了。她用手轻轻地推着宗英:“姐姐,我是姜翠屏。吓坏了吧?唉!都是我哥哥不好,把你给驮到这儿来了。其实,这个事也怪你,谁让你长得那么俊呀?要不然,不抢别人,单抢你呢?姐姐,我向你赔礼了。你若不生气,我就给你解开,你要生气呀,我一辈子也不放你。哼!看谁难受。“她这一推,可把杨宗英吓坏了:她要打开褥单,一看是我,我的妈呀,这不全完了吗?哪来这么个丫头?你倒是快走啊?姜飞熊呀,你怎么也躲了呢?杨宗英连急带憋,汗流浃背,嗓子眼象堵个大疙瘩一样。等憋得他实在没办法了,用力掐住嗓子说话了:“妹妹,你快走开,我要见你哥哥,有话讲当面。”那意思是:把这姑娘支走,好找姜德。哪知道姜翠屏一听,乐了:“哎哟,姐姐,你要见我哥哥?挺大个姑娘不害羞啊?恩!你要乐意呀,我给你当媒人。哎,嫂子,怎么样?”杨宗英心里话:你可把我糟践苦了,哎!再这样呆下去,非憋死不可。“妹妹,不要取笑,快快把我放开吧。”“好。”姜小姐伸手把幔帐打开,又把里边的褥单抖落:“姐姐,憋坏了吧?快起来。”说完,伸手就拽杨宗英。杨宗英“扑腾”一下坐了起来:“哎哟我的妈呀,可把我憋死了。”姜翠屏一听声音不对,定睛一看,坐起个小老道:前发齐眉,后发遮肩,精精神神的,在那儿掐着腰,正呼呼喘气呢!姜翠屏看了,吓得魂都飞了,“噌”就蹿到屋子当间。她是又羞又恨呀:天哪,怎么是个男的啊?楞了片刻,她冲宗英说:“你是谁?怎么跑到这个屋里来了?”杨宗英一看,嗬!这姑娘小巧玲珑,穿白带素,长得漂亮。宗英见她问话,连忙跳下床:“姜小姐,你受惊了!”“啊?!你、你……你怎么跑到这儿找便宜来了?”杨宗英说:“哎,谁找便宜,哼!差点没把我憋死。是你哥哥要找便宜没找着,遭报应了。”“你是谁?”“不认识吧。我告诉你,你哥哥姜德是我师哥,我祖籍山西火塘寨,后来搬到京城天波府,我祖父金刀令公杨继业,我爹七郎杨延嗣,我,叫杨宗英。你要再问,就是小老道。你知道我干吗来啦?奉师父之命,劝我这个宝贝师哥改邪归正、弃暗投明,叫他投宋营去。他用飞刀打伤岳胜、杨兴,我收宝刃来了。姜小姐,没你的事,你请吧!”姜翠屏听了,恼羞成怒。心想:“天哪!我在床边推了半天,原来是个男的。好事不出门,赖事行千里。这要让人知道了,我还能活呀?”姓杨的,真不够英雄。不该男装女扮,惹是生非。今天我要你的命!”说完,亮出宝剑,“唰!”奔杨宗英砍来。杨宗英一闪身躲开了:“干什么,要杀我呀?”姑娘二话不说,“唰唰唰”又是几剑,杨宗英连连左躲右闪。屋子小,转不开呀!姑娘高喊:“哥哥,快来呀!”喊了半天也没来人,姜飞熊早躲了。
此时,杨宗英“噌”一纵身蹿出去了,姜翠屏在后面就迫。心想:“若不杀他,我这脸往哪儿搁呢?
杨宗英来到院里,本想跟美翠屏打一阵,然后再去找姜飞熊。等他一出院,看见门前挂了一串纱灯,他借着灯光,看见门外有一匹马,在它周围,有十几个军卒。杨宗英一看就乐了:“我两条腿在步下转呀?那多吃亏?何不上马和她较量?想到这儿,他甩开姜翠屏,撤脚如飞,一直跑到马前。
周围的军卒发愣了,心想:“这是怎么回事?上屋跑出个小老道,后面追着个姜翠屏。她提着宝剑,怒气满面,也不知嘴里嘟嚷着些什么玩艺。
她为什么嘟囔呢?姜翠屏不好意思骂出口呀,怕军兵知道。这一来,军兵没见姜翠屏传令,都不知如何是好。所以,见他俩冲来,只是干抖落手。
杨宗英到近前一瞧:“哎哟,这匹马太好了,金鞍玉臀,浑身象雪那么白,唯独脑瓜门上有一撮黑毛。
书中暗表:这匹马,是肖太后赠给姜翠屏的宝马良驹,今天碰巧落到杨宗英之手。他伸手“啪”夺过缰绳,飞身就上马了。姜翠屏一看,可真急了:“哎!那是我的马。”“你不是给我了吗?谢谢你赠马之恩,这就算见面礼了。“你说,宗英多顽皮、多气人吧!姜翠屏是又羞又气:“快给我截住。”
军兵这才明白了:“公主的马叫人抢去了,快追!”他们刚围上来,战马急了,心的话:“谁骑不一样呢?干吗你们都抓我呀?”“当!当”左右两口,咬伤了俩:“蹦”地一贩子,踢倒了仨。杨宗英一看,乐了:“这匹马能打仗,行!一高兴,“啪!”打了它一巴掌,只听得“唏留”一声暴叫,随后,象腾云驾雾一样,跑出去了。姜翠屏想迫,但,哪儿追得上呢?
杨宗英骑快马,一口气跑出老远。战马跑累了,它脾气也发够了,停下不走了。心的话:“你还叫我跑?哼!我不走了。杨宗英回头瞧瞧,没迫人来,才下了战马。见它浑身都出了汗,就牵起缰绳,溜达到前面的树林边。
此时,天光大亮了。宗英想:“哎呀!得了匹马倒挺好,可我该往哪儿去呢?我娘不认我,解药没到手,飞刀没收回,这可怎么办呢?就在这时,树林里有人高喊:““无量天尊!”宗英扭头一看,一位道长,正是恩师李天威。杨宗英看见师父,这回可有诉委曲的地方了:“师父啊!我奉您命,到前敌认祖归宗。我没有血书,人家不认我呀!这该怎么办呢?”“徒儿,为师正为此事而来。”
原来,李天威忘记给宗英拿血书了。怕宗英有闪错,随后也下山追到前敌。听说杨家不认。宗英离去,又追到苗家镇。但又怕他出事,就在暗中追来。杨宗英的行动,李真人看得明明白白。等宗英走进树林,师徒俩才见了面。
李真人说:“宗英,那张妖精皮你藏到什么地方了?”“师父,您都看见了?”“嗯,在那块石头下面呢。”“走!咱把它烧掉。”二人把兽皮取出,用火烧了。然后,回到老苗家,说明妖精已经捉住。另外拿出两粒丹药,给苗秀英小姐治病。吃下去,病情立刻见好。苗员外千恩万谢,师徒告辞。
一路上,李真人说:“孩儿啊,为师给你送血书来了。给!把它带上。”杨宗英打开血书一瞧:虽然说这个东西存放了十几年,字迹褪色了,但,尚能看清。李真人说:“孩子,这是你娘亲手写的。拿着它,你娘准能将你认下。”“是。师父啊,我不明白,我娘她怎么不认我呢?”“因为你爹娘成亲的事,当年你娘口羞,没跟佘太君说明,你娘守的是女儿寡,冷不丁你来认娘,她有点不好意思。你拿着血书再去,她会认下你。另外,你下山匆忙,师父也没给你什么。今天带来一身盔甲,你穿上试试,看看能用不?”杨宗英把盔甲包接过来,打开一瞧:嘿!里边是青铜荷叶盔,青铜荷叶甲。杨宗英把小老道衣服脱下来,顶盔挂甲,罩袍束带,浑身上下收拾紧称利索,往这儿一站,自己也觉得高兴。“师父,怎么样?”“好,正合适。孩子,我还给你带来一杆枪。它虽然不是宝刃,但也可防身。”“好!”杨宗英接过来一瞧,是一杆亮银枪。“师父,我给您磕头了。“孩子,别忙。我再问你,这匹马是从哪里得的?”“师父,大概您也知道,是美翠屏的!”“嗯。你可知道这匹马叫什么名?”“不知道。““这匹马敢和八俊媲美呀。它浑身是白毛,脑瓜顶上有黑毛,这叫墨顶银河兽。啊呀孩子,你算有福气。你这叫日得三宝啊!你有了银枪、盔甲和战马,到疆场战胜姜德就不费吹灰之力。你走吧?为师随后就去。“说完,李天威扬长而去。
杨宗英拜别师父,飞身上马,要到两军阵前,认祖归宗,大战姜飞熊。
第九十一回 小英雄戏耍翠屏
杨宗英在石虎庄日得三宝,如虎生翼。谢过恩师,再奔前敌认祖归宗。
他骑马走了有十几里地,又下了马,缓步而行。忽然,听道边树林里有人长吁短叹:“唉!真是生有处、死有地呀,想不到我要死在这儿!我死倒没什么牵挂,只是没见我儿的面。儿啊,你上哪儿去了?夫君啊,若不是你死得早,孩子哪能有家难奔、有国难投呀!”
杨宗英觉得奇怪。他顺声音观瞧:“前边是一片坟地,周围有几十棵松树。在一棵歪脖树下,站着个女人,挽好绳子扣,就要上吊。杨宗英拉着马紧走几步,到了近前。仔细一看:啊!正是母亲杜金娥。他急了,失口大喊:“娘,你不能死啊!”说完,“扑通”跪到杜金娥面前,抱住双腿,放声痛哭。杜金娥转身低头一看:“啊?!你是谁?”
杨宗英上次去宋营,是小老道的打扮。现在顶盔挂甲,是战将的穿着,她不认识了。杜金娥一问,杨宗英忙说:“娘,我是您儿杨宗英。换身衣服您就不认识了?”“啊?!是我儿?孩子,难道咱娘俩是在梦中相见?”“不!娘,是真的。您怎么上吊呢?”“孩子,娘对不起你呀!上次没认你,是脸面掬的。当初,我和你父亲成亲,老杨家谁也不知道。到宋营后,说我守的是女儿寡。生下你来,我怕人笑话,把你扔了。唉!叫儿你在外漂流了十几年。如今你认祖归宗,娘没认你,心里难过呀!你走之后,娘不思茶饭,时时痛哭。老太君看见了,再三逼问,我就说了实话。你奶奶深明大义,再三催我找你。我该上哪儿去找?大海捞针呀!娘我找来找去,也没见你的影子。我越想越伤心,才来这里寻短见。”“娘,那天不怪您,怪我没把血书带来。今天有了,您看。”说完,掏出来往前献上。杜金娥哆嗦着双手,打开一看:“是我亲手写的呀!忙把血书放好,母子抱头,放声痛哭。
正在这时,远处马蹄声响,母子二人抬头一瞧:见来了一员将官。杨宗英眼尖,一眼就认出来了:“娘啊,是杨宗保。这个家伙才坏呢,说死说话不认我。”“嗯,叫他把我都气糊涂了。要不是他说话不好听,我早把你认下了。”“噢?!是他欺负您了?待我揍他。”
为什么杜金娥说这番话?其实呀,杜金娥和杨宗保,平时还真不错。宗保对七婶娘也很孝顺,就因那天他不会说话,惹得社金娥打了他个嘴巴,把事给僵住了,所以,孩子也没法认了。刚才这几句话,是在儿子面前转转脸;哪知道杨宗英可火了,二话没说,飞身上马,抬手把枪摘下来,“扑楞!”在掌中一顺,拦住了杨宗保的去路:“站住!”
宗保怎么来的呢?老太君打发杜金娥去找杨宗英,她也后悔了:孙子的去处咱都不知道,她该去哪儿找呢?一旦找不着,她心路一窄,这不是要出事吗?想到这儿,她着急了。天刚亮,就对宗保说:“你快找杨宗英和你七婶娘去。”杨宗保不敢怠慢,早晨他没吃没喝就出来了。正转悠呢,正好叫杨宗英看见了。
宗英一声断喝,宗保吓了一跳。他没认出是兄弟,还以为是劫道的呢,所以,抬手把枪一摘,眼珠一瞪:“干什么的?”杨宗英一看:啊?!我娘都认我了,你还不认我呀?冲这个,非教训教训你不可。想到此,上前答话:“我干什么的,你管不着。”“你姓什么,叫什么?凭什么拦住我的去路?”“凭什么?就凭这个。”说完,“啪啪啪”就是三枪。宗保吓得“腾”一点蹬,往旁边一闪,手中大枪“嘎巴”往回一挂,往里进招。杨宗英见他伸手了,心想:呀哈!你连个哥哥样都没有,还真拿枪扎我?好!咱俩没完。这杨宗英,性如雄师一样,拼命了。
杜金娥见真打起来,可害怕了。高喊:“宗英啊,住手!宗英——”杨宗英还听那套?猛冲猛战。宗保听见是婶娘在喊,明白了:哎呀,这是我兄弟呀!我可得罪不得。他再要跑了,奶奶可不答应。想到这里,他虚晃一枪,闪到杜金娥面前,说:“七婶娘,这是我兄弟?”“是呀!”宗英说:“娘,您甭管,我非揍他不可。谁让他欺负您呢?”“孩子,他没欺负我。”“怎么没有?要不是因为他,您能不认我吗?”“孩子,不怪他,都怪娘没说明白。”宗英听了,把枪撤回来,挂在得胜钩鸟翅环上,下了战马,说:“哼!杨宗保,这是我娘替你讲情。要不然,咱俩没完!”杨宗保乐了:知道他好开玩笑。另外?也觉得他在外飘流十几年,可怜呀!”兄弟呀,,怪哥哥不会说话,得罪了婶娘,也得罪了你。哥哥这里给你赔礼了!”“呀哈,你还会说这话呢?我这个人,硬的不怕,软的不欺。得了,拉倒吧!哥哥哎,兄弟给你磕头了。”说着,假装要跪下,宗保当真了:““好兄弟,快起来,起来。”宗英调皮地一笑:“谁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