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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三天时间,五百名军兵点齐了。呼延丕显拿着册子,对所带东西逐项点过,然后告诉军兵:“细点心,要是丢了,我宰你们。”大伙看他蹦蹦达达的,也不怕他,都觉得怪有意思。
呼延丕显要出朝了,佘太君、马太君、王延龄、赵普、吕蒙正等人,送到十里长亭。呼延赞没出来,他怕把自己回府的消息泄露出去。马夫人把老家人呼延忠找来了,对呼延丕显说:“叫你老哥哥跟着你去!”“好!我说老哥哥,咱们走吧。”呼延忠说:“少爷,此去要处处小心,你可着我的眼色行事。”“没说的,放心吧。”他又对送行的人说:“都回去吧!等我回朝,你们再来接我。”
呼延丕显领着五百老弱残兵,带上白银、粮食、彩缎、布匹,还有送给潘仁美的奇珍异宝,直奔边关。一路之上,州城府县的官员们,听说是钦差大臣代天巡守,所到之处,谁不赶忙溜须呀!都想请到府里,吃点喝点。呼延丕显可不爱这个,告诉官兵们,不管到什么地方,多大的宫,就说下官身体不爽,一概不见。这下可好,全都给干巴啦!
呼延丕显带着人马,离边关城还有十里之道,命队伍停了下来。“中军官,告诉潘仁美,就说钦差大臣到了。”中军不敢怠慢,忙骑马来到城下,见四门紧闭,城上无数军兵守住城池,对城头军兵喊:“边关的军兵们听着,奉旨钦差到,赶快叫你家元帅出来迎接。”城上的军兵,下了城墙,直奔元帅府给潘仁美报信。
老贼潘仁美自从害死金刀令公杨继业和杨七郎之后,也是日夜不安。杀子之仇是报了,但他也觉得天理难容:皇上要知道了,我这脑袋岂能保住?他想来想去,终于想出一计,他忙修书一封,派密使送给韩昌。韩延寿拆信一看:是潘洪要归顺北国,并献出幽州。韩昌一琢磨:幽州乃兵家必争之地,潘仁美要献幽州正合心意,但潘仁美先不公开降为好,让他人在宋朝,暗保大辽,等大辽兵马打到东京,再公开降顺不迟。韩昌写了一封回信,把这些意思交代清楚,交密使带回。潘仁美见到回信,不好再说什么,也只能如此。于是,韩昌亲率兵将,直捣幽州。潘仁美闻讯后,找了个借口,率领宋朝人马弃城而去。潘仁美领兵退到边关人马驻!扎下来后,老贼心乱如麻,忐忑不安:害杨家父子之事尚未了结,又出卖了幽州,岂不是罪加一等?我该如何寻出一条生路呢?他沉思好久,忽然冷笑一声:有了!我何不把丢城之罪加在死鬼杨继业身上?说他私通北国,倒卖幽州,想到这里,他忙写好奏析,派心腹密送京都。
后来,他听说京城要来奉旨钦差,潘仁美愣了:钦差大臣出朝,我女儿潘素蓉怎么没给我捎个信呢?他急忙派出远探、近探、流星探,打探钦差是谁。干什么来了?结果,派的人是怎么去,又怎么回来了,没得到半点消息。潘仁美想:莫非是老杨家在京城把我告了,皇上派人来抓我了?真要是这样,我把钦差大臣一宰,挑起大旗,自立为王,反京城,杀皇上,我也当两天一国之君。今天,潘仁美正在房中闷坐,差人来报:“奉旨钦差到,请你赶快迎接!”“啊!钦差姓甚名谁?”“不知道。”“你们可曾见到他了?”“没有。”“怎么知道他来了?”“城上军兵送来信。”“嗯!知道了。”潘仁美一摆手,差人退下。
潘仁美的心提到嗓子眼了,他眼珠转了转,随后叫道:“来人哪!”“有!”“马上把黄龙、潘龙、潘虎、潘昭、潘祥给我传来。”“是!”时间不长,都来了:“元帅叫我们有事吗?”潘仁美说:“黄龙哇,你说钦差大臣干什么来了?”“啊呀!说不定是您害老杨家那事犯了,皇上派人抓您来了。”“我也是这样想的。你说咱该怎么办呢?”“依我看,等钦差大臣来,把他喀嚓一宰,不就完了吗?”“嗯。哎!他要不是为抓我而来呢?”“我说爹呀,要我说,咱先把他接进来问问。要真是抓您,就把他收拾了,要不是抓您,还可能是好事,说不定您老又要升官了。”“对。这么办,你们看我的眼色行事,我一拍桌子,你们就亮兵刃,把钦差给我乱刀剁了。记住没有?”“记住了。”“好,迎接钦差。”
潘仁美急忙顶盔挂甲,浑身上下收拾利索,点齐了一千军兵,挑着旗,打着鼓,敲着锣,离开边关城,直奔十里长亭。等越来越近了,潘仁美带住坐骑,闪目往对面观看,只见对面车水马龙,队伍排得老远老远。再看御林军,虽然号衣整齐,但老的老,小的小,高的高,低的低,活象残兵败将。老贼乐了,心想:嗯!不象抓我的。钦差是谁呀?满朝文武不管是谁,都知道我是当朝国丈、掌朝太师、我女儿是西宫娘娘,他就得老远下来接我,这个钦差派头不小哇!我都到这儿了,怎么还没见着他的面呢?他又仔细一看,见前边有个篷车,挂个帘儿,看不清里边坐着何人。“军兵,过去问问,钦差在哪里?”“哎!对面的军兵,钦差在哪?我家元帅来了!”“等等!”呼延忠对车里边说:“钦差大人,元帅到了。”“好!把车帘撩起来,我看看。”
潘仁美听得真真切切,这钦差大臣怎么声音又尖又脆、象个小孩?嗯!大概是钦差带着孩子来的。
这时,有人已经把车帘子撩开了。潘仁美往里一看:哟!怎么里面就一个小孩?只见他头戴风帽,身披斗篷、上绣团花朵朵,大红中衣,薄底官靴,小脸长得太好了:又白又:嫩、唇红齿白。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当上了钦差?潘仁美有点瞧不起:他是什么官呢?
古时候,文官看纱帽翅,武官看头盔,就知官大小。可从呼延丕显的穿戴上,看不出品级大小。但有一样,既是奉旨的钦差,就应该过去行礼。潘仁美心里不痛快:我多大岁数了,满把的胡子,你一个小崽子,算干什么的?不拜还不行,只好硬着头皮,冲着对面一拱手:“对面可是钦差大人吗?”呼延丕显听见对面说话,抬头一看:呀!眼前这个老贼,头戴三叉帅子金盔、身披锁子甲、外罩红罗袍、肋下佩剑、大红中衣、虎头战靴、骑着马、咧着嘴、脸似油粉、身后众星捧月,簇拥着一班战将。呼延丕显看见老贼,真是气炸心肝肺,挫碎口中牙:老贼呀,老贼!你害死杨家将,又要害我爹,今天我要你的狗命。嗯,不行!我要是脸上露出来,老贼一生疑心,非把我剁了不可,我还得把火压着。我六哥说了,叫我到边关这么这么办。嗯!没错。想到这,圣显把腰杆一挺:“对面老者是什么人?”“本帅潘洪潘仁美。”“嘟!潘仁美,我本是奉旨钦差,见了钦差大人,为何不下马来拜?”“这个……”潘仁美一看:行啊,这娃娃还懂得这些礼节!急忙翻身下马,躬身行礼:“钦差大人在上,老夫这两天腰受风了,腰杆发硬,没能下马,望钦差多多原谅。”说完一提鱼踏尾,刚想磕头,圣显一摆手:“罢了!看你偌大年纪,不拜就不拜吧。哎!我说潘元帅,一路上把我累得够呛,快扶我下车。”潘仁美一听,这个别扭呀:你这个娃娃的派头可也太大了。有心不扶吧?他是奉旨钦差,干什么来的我还不知道,先咽下这口气,让你一次。只要你进了城,把圣旨一供,你就什么也不是了。“好、好,我扶钦差下车。”
老贼潘仁美,扶着呼延丕显下了车,有人带过马,又揭呼延丕显上了战马。呼延丕显朝着潘仁美一点头:“元帅,进城吧!”说罢,军兵赶着大车小辆,奔边关城而去。
潘仁美和呼延丕显并马而行,等进城以后,把车辆圈在一起,军兵休息不提。
单说潘仁美,陪着呼延丕显到帅府之后,进了白虎堂。潘仁美吩咐:“来人哪!设摆香案,宣读诏书!钦差大人,先请入上座。”只见呼延丕显连客气话都没讲,到帅案后面,往虎皮金交椅上一坐,弄得潘仁美没地方了,只好在旁边垂手站立。黄龙、潘龙、潘虎、潘昭、潘祥气得鼓鼓的,心想:哪里来这么个小崽子?再看边关的众将,什么郎千、郎万、岑林、柴于等人,一见奉旨的钦差到了,心里高兴:一定是杨六郎告御状,皇上准本了。
这时候,呼延圣显看了看众人,“刷”地一声,打开了诏书。他要设巧计,捉拿潘仁美。
第二十八回 潘仁美接诏中计
呼延丕显来到边关,潘仁美把他接到帅帐,设摆香案要宣读诏书。他往当中一坐,“唰!”把诏书打开了。潘仁美急忙跪倒磕头:“臣接旨,参见吾皇万岁、万万岁!”呼延丕显嗓门清脆,吐字清晰,念道:“三关大帅,镇守边庭,餐风宿露,劳苦功高。本应召进京城,金殿加封。怎奈边关不可一日无帅,特派钦差呼延丕显前去犒赏三军。带去粮食两千石、牛五百头、羊一千只、肥猪八百口、洒一千坛、绸缎五百匹,还有白银、黄金、玉器若干,望旨谢恩。”“臣,谢主龙恩。”
潘仁美听完,乐了:想不到我弄了个劳苦功高,受了皇封,又得了这么多东西。看来,这个呼延丕显是我的贵人哪。想到这,他站起来刚想谢钦差,只见呼延丕显忙到了他近前:“潘老伯父,一向可好?小人给您磕头了。”“哎,钦差大人,这是为何?”“潘老伯父,您别看我刚才装模作样,因为我是代天巡守,身不由己。如今,诏书宣读完了,请您上坐吧。”这几句话,把潘仁美都乐懵了:哎呀,这孩子可了不得!他怎么这么懂事?“请问钦差大人是哪家之后?”“潘老伯父呀!我父亲和您是同殿年兄年弟,官拜铁鞭王,我恕个罪说——呼延赞。我是他膝前不孝之子呼延丕显!”潘洪一听,惊恐万端,忙说:“你是呼延赞之子?”“对呀!”
怎么他一听是呼延赞之子,魂都要吓飞了呢?他知道呼、杨两家交情过命。尤其是呼延赞,潘仁美曾对他下过毒手呀!满朝文武有多少?怎么单派老呼家的孩子呢?我得仔细盘查:“钦差大人!”“哎,我算什么钦差呀?我是个小孩,您管我叫贤侄,那就高抬我了。”“贤侄,你今年多大年纪了?”“十二岁!”“十二岁就出京当钦差,你娘放心吗?”“放心。”“万岁怎么派你来的呢?”“潘伯父,我明白了,您是不是看我小哇?怪不得我娘说,‘你胎毛没退、乳臭未干,到边关当钦差,谁服你呀’?潘伯父,是这么回事,我早想到这儿看看,正好听说犒赏三军,我要借机而来,我娘不让,我就偷偷跑到街上,正好截住了八王爷的大轿。我跟八王爷一说,他不准,我又哭又喊,他没法,才领我见皇上。见了万岁,我说要下边庭。他说,‘你是个小孩,头上没有功名,不行’。我说,钦差本来就是个临时的,也用不了什么官。况,我到边庭有两件事要办。皇上问什么事?我说,第一,要看看我潘老伯父,他治军有法、带兵有方,把边关守得坚如磐石,外国不敢侵犯,我去学学;第二,看看我爹,我好长时间没见着他了。皇上听了,才叫我前来。哎,潘伯父,我爹呢?”潘仁美一听呼延丕显找他爹,暗暗高兴。因为他派人杀呼延赞,还不知结果如何,这孩子一找,证明他死了。老贼又仔细地追查:“贤侄,想你爹了?”“可不!”“你没看见他?”“上哪儿看见呢?”“你父亲押运粮草去了,几天后就回来。”“那我白来了。”“不要紧,我调他回来,叫你们父子团圆。”“这才是我的好伯父呢,我就知道您心眼好哇!哎,老杨家的人,我怎么一个也没见着呢?”“你没听说?”“我听说什么?”“老杨家人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