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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她和我的一个仇人有关系。”布佐尼毫不避讳的说。
坐在地上的少女,拽下头顶长长的黄金流苏,捏着手里面轻轻晃动,晃出一片片涟漪:“很好听的名字,有我的首饰漂亮吗?”
“我很想告诉你,实际上,我也不知道。”布佐尼陈恳的回答,“爱尔,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是你的朋友吗?”艾尔柏塔问。
“这是对我的侮辱,爱尔。”
“好吧,我是你的朋友。”艾尔柏塔扔掉手中脆响着的首饰,做了个无所谓的首饰,“我的朋友向我寻求帮助,他甚至从来没有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
看到布佐尼想开口,她烦躁的摆了下手:“不是贾科莫•;布佐尼老爷,不是布佐尼神甫,更不是水手辛巴达。你的名字太多了,但他们都不是你。一个人的名字承载着自己的灵魂和过去,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可是我的一切,你都知道,这不公平,布佐尼!你瞧,我只能用布佐尼称呼你,我甚至连这个人是哪儿的都不知道。”
“我出生在法国,法国马赛。”布佐尼做了个妥协的手势,“我不想瞒你,实际上我以为你不关心。马赛是我的出生地,我在那里生活了十七年,正如你所看到的,我遭遇的不幸,就来自那里。”
“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当然不关心这些东西。”艾尔柏塔随口反驳,“说起马赛,我八岁的时候在那儿呆过一段时间。唔。继续将你的故事吧,布佐尼。”
“实际上,我的名字是埃德蒙·唐泰斯。”回忆让布佐尼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但他没有停止叙述,反倒是慢慢将这个名字承载的一切过往说了出来,“在结婚当日,我被抓捕。从最幸福的天堂一瞬间跌入地狱。”
夜已经有些凉了,花草仿佛睡去,香味疏淡飘渺,唯有远处宴会上的音乐声,更加响亮,充斥着笑声,照旧的热热闹闹。
叙述完一切之后的布佐尼沉默了下去,这种沉默让艾尔柏塔有些紧张,她咬了下唇,努力让音调显得漫不经心:“说起伊夫堡,我留在马赛的时候去过一次,还在夜里撞上了个刚被抓捕的倒霉蛋。”
“你说什么?”布佐尼的声音猛然一高,难得的失态了。
第28章 各不相同的夜晚
那一天的结果就是,艾尔柏塔忽然惊呼着跳起来,嚷嚷着:“已经这么晚了,凯蒂该等急了。”她捞起布佐尼放在一边的大衣,披在身上就跑,当然,还没有忘记向那个处于失态中的男人告别,在男人起身追赶之前。
等到回到那辆停泊的帆船上后,她蜷在卧室一角铺着狐皮的躺椅上,得意了很久,到底还是忍不出,按铃叫过来女仆:“海黛呢,让她来见我。”
这时候,夜已经很深了。海浪温柔的拍打声,如记忆中母亲的催眠曲。
躺在床上的海黛,还是不能陷入睡眠,这几天一直这样,只有身体困倦到支撑不住时才能入睡,但是轻微的响动,就会把她从梦魇中惊醒。
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的时候,海黛立即紧张的睁开眼睛。
果然,敲门声响起,有个冰冷的声音说:“主人要见你,快点!”
她套上外套,紧张的手一直抖动,直到确认自己已经够整洁干净的时候,才努力稳定住呼吸,打开门。
“不用紧张。”可惜那个名为凯蒂的女仆,还是一眼看出了她的伪装,“你长的这么漂亮,呵呵。会很占便宜的哦。”
这种语气,反而让海黛更加紧张。美貌在女主人面前是无用的,或许还会招致更加悲惨的结局。一路怀着这种揣测。她终究还是到了顶层主人的房间。
她低着头进去,被引到一个角落处。
“你叫海黛。”那是个漫不经心的声音,微凉的语调,难免显得有些高傲。
海黛松了口气,乖顺的回答:“是的,主人。”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主人踩着铺了满地的柔软毛皮,悠然的走到她面前。
她的下巴被抬起,正对上一双深蓝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漂亮,就算在评估货物的时候,也带着些可爱的悲悯。海黛忍不住想垂下眼睛,她不适应这样的眼神,因为她早已经失望。
“海黛,睡的还好吗?”少女弯起唇角,声音柔和。
海黛不安的眨了下眼睛:“谢谢您的关心。这里很安逸。”
艾尔柏塔微笑着说:“我暂且相信你说的是实话。不用担心,我知道你的身份。其实,这也不算是秘密,不是吗?”
她将手中的酸奶递给对面怯生生的女孩。这个女孩确实美丽,带有异域风采的面容,如珍珠一般皎然柔和,略显深刻的轮廓,完美的深化了她的特点,也难怪……
现在自己是她的主人,艾尔柏塔愉悦的弯起眼睛:“吓坏了吧。海黛。不用担心,你会生活的很好,我需要一个妹妹,如果你玩意这个角色的话。”
海黛捧着酸奶的手似乎抖了一下:“我不明白。”女孩抬起眼睛,展露出属于坚韧的一面。
“我需要你帮忙,或者不能说是我。你不想为你父母报仇吗?我们拥有共同的仇人。”艾尔柏塔放缓了语调,温柔的诱哄,“你拥有我需要的答案,你本该是公主,而我用优渥的生活和你交换,这很公平,对吗?”
她笑容很甜:“我是一个讲究公平的人。因为上帝,在注视着世人。”
“我愿意相信你,格林小姐。”女孩鼓起勇气回答。
艾尔柏塔懒洋洋的理了下头发:“你有很长的时间来验证这个问题。”她走向内室,“晚安,海黛,希望今夜的你可以安眠。”
这一夜的海黛,确实安然入睡。
然后,艾尔柏塔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为什么要向布佐尼暗示那个事实?她喜欢收债的感觉,前提是她有所求,而对方能够给与。
可是现在,她明明不需要什么?偏偏冲动的说出了那句话。想起布佐尼瞪大的黑眼睛,她竟然不后悔!她竟然还在回味!
“哦,布佐尼。我诅咒你今夜睡不了觉。”揉着怀里的绒毛玩偶,艾尔柏塔又翻了个身,狠狠的诅咒。
很明显,她的诅咒实现了,布佐尼确实没有休息。他的房间一直亮着灯,他在查艾尔柏塔的住所和这一段时间的行踪。他还派了信使,让留在意大利的属下,为他查证艾尔柏塔在他入狱那一年的所有行踪。
答案并不会这么快到来,但他还是摸着手上的戒指,静静的在琉璃灯前,等待太阳的升起。不需证明,他已经确信,心被一种酸涩的情绪充满,这种情感,对于在黑暗中独行了太久的他来说,是如此熟悉又陌生。
久远的记忆回到脑海。他想起那个曾经被奔跑的他抱进怀中的小女孩,想起那个在黑暗的监狱面前,往自己手中塞了枚戒指的少女。冰冷的钻石带给了他希望,那冰冷又坚硬的色彩,一度是他手中唯一的工具,是十年悲惨监禁的唯一见证。
“爱尔!”他想起女孩张扬的笑容,不由站起身,等待黎明的到来。
同样在这一夜,年少的公主被迎回英国。
当强势的国王,没有足够的能力掌控议会的时候,他的专制与狠绝,只会将自己推上绝路。不需要犹豫,那些控制着议会的贵族,为自己选择了一位名正言顺的主人。
这位主人年少稚嫩,拥有最纯正的血统和最无能的身份。
在日出时分,这位几乎被所有人期待的公主将成为日不落帝国的女王,失败者只能面临被放逐抑或杀死的命运。
“爱德华,谢谢你。”在深夜,克莱门森公主来到失败者的门外。
那个即将成为过去式的过往,正被一场严重的感冒困扰,刚刚被告知的噩耗,明显加重了他的病情。这位可怜的病人,疯狂的咆哮:“你等着,你这个小偷。我会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克莱门森眨着湿润的眼睛,露出虚假的同情:“哦,我可怜的哥哥。您放心吧,艾尔柏塔叮嘱过我要好好照顾你。这可是她唯一的请求。”
床上的病人明显为这个名字呆愣半天,才恍然大悟的骂道:“那个可恶的婊子。我早该杀掉她!”
公主殿下,只是摇着香扇,掩住自己的鼻子:“你辱骂的人是未来的德文郡公爵。哦,一定没人会想到,这样粗鄙的话,竟然出自拥有王室血统的人,亲爱的哥哥,看来你要重新学习礼仪了。”她含笑的眼睛,充满了恨意与轻蔑。
这种眼神,立即让爱德华疯狂的叫喊起来。
克莱门森叹口气:“你病的这样厉害,看来我需要让首相大人来探望你了。”她离开前,刻意拖长了腔假惺惺的安慰,“爱德华,你会活的很好的,比任何人都好!不要担心……”
属于那个国度的故事,早已尘埃落定。
艾尔柏塔睁开眼的时候,回忆了下自己的梦境。英俊的父亲和美丽的母亲,在睡梦中向她告别,他们的笑容很幸福,并且很高兴的让她照顾好自己,抓住好男人结婚。
哦,上帝,那样的话可不像是能从父亲口中说出来的。
艾尔柏塔揉了下头发,从床上跳下去,她可没忘记,今天要去品尝正宗的,传说中的世界三大美食之一。
所以,当布佐尼终于打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艾尔柏塔已经离开前往餐厅了。
当她抛弃所谓的矜持,邀请一个男人用餐的时候,那个男人怎么可能逃开呢?
第29章 餐桌上的反调戏
门被敲响的时候,艾尔柏塔刚用餐巾擦好唇角,端着酸奶在细细品尝。她觉得自己拥有无比强大的胃,无论哪个国家的食物,都能被她发现妙处,从而喜欢上。
在侍者通传的时候,艾尔柏塔慢条斯理的放下餐巾,才让访客进来。
毫无疑问,进来的是布佐尼。
因为今天艾尔柏塔提早享用午餐,所以迎接布佐尼的是一桌残羹冷炙。
“抱歉,布佐尼,我不知道你要来。”艾尔帕塔甜甜笑着,说着口是心非的话。
布佐尼眸光幽深,一身正派无比的黑绒礼物,硬是让整个人的气势拔高了很多,说他是国王,也不会有人怀疑。——这真的和他最近刻意营造出的富贵爵爷的身份,不太符合。
一进门,布佐尼就坐在她对面:“我想继续和你谈谈昨天的话题。”
艾尔柏塔托着下巴,眨了下眼:“见到海黛了吗?”
“谢谢你,帮我找到了她。她看起来被照顾的很好。”布佐尼沉静的回答,选择息事宁人。
但这不是艾尔柏塔期望的趋势,她逼问:“你是想把她要走吗?”
“我承认这是我最初的打算。”布佐尼毫不避讳,只是略微皱起的眉头表明了他的疑惑。
“一个美丽动人的少女,忠诚娴雅,聪颖柔顺。如果把她养在身边,无论是奴隶,女儿抑或是情人,这都是很好的选择,不是吗?”艾尔柏塔笑意满满,“如果你觉得寂寞,不管是心灰意冷还是夙愿得偿,有现成的人陪在你身边,等着成为你的妻子,为你生下优秀的继承人。”
“这样的生活,让我都羡慕了。”她站起来身,瞥了布佐尼一眼,抬头向外走去。火红的露臂长裙,如火焰一样的裙摆上,缀满金色的流苏,走动间光明耀眼,如同欲火凤凰,高傲睥睨。
“等等!”经过布佐尼的身边时,胳膊猛然被拉住,艾尔柏塔身子一歪,慌忙扶住手边的椅背,踉跄着坐在空椅子上。
胳膊被捏的生疼,她顿时气恼,狠狠的瞪向布佐尼。
向来伪装的天衣无缝的青年,此时难得的露出懊恼:“对不起,爱尔。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艾尔柏塔使劲抽出胳膊,捂住被对方捏住的地方,灼热的手掌几乎要将肌肤烫伤,热气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她身体微微前倾,仰视着面前英俊的男子,有一瞬间的迷惑,但这种不该存在的情感,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听不懂?海黛长的很美,她是你一直寻找的人。是这样吗?”
一句话问出口,艾尔柏塔忽然有些懊恼自己的露骨。眼看着对方黑色的眼眸中,涌出某种浪潮,如暴风疾雨般闪现又沉寂。
布佐尼唇角微弯,表情绅士:“我在找她。因为她对我很重要,正如克莱门森公主对你而言。掌握着她,就等于拿着刺死仇敌的利刃。”
艾尔柏塔毫不淑女的翻了个白眼。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怀疑?是因为我没有告诉你我的过往吗?”布佐尼刻意放柔了声音,不知道前面是否说过,经历了十年牢狱的布佐尼,从容貌到气质都脱胎换骨。苍白的容色与渊博的学识,让他如古老的北欧贵族一般底蕴十足,消瘦劲健的身躯与文质彬彬的谈吐,糅合在他身上,更是增添了无穷的魅力,尤其是略微沙哑的声音,说起话来,恳切温柔,如同布道的圣者,能够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