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依依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当代-2004年第3期-第8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垢氖焙颍峭醵垢坷锸且嗫挠卸嗫模蚨垢呐嗣牵芤狄恍┛牡幕啊!�
  “呀王二,脸儿白的快成豆腐了,娶什么样的媳妇,嫂子给你介绍一个。” 
  “要不嫂子不过了,跟你三哥离婚嫁给你,行不行?” 
  也有的人,一开心,就把不住嘴,说什么:“赶紧别姓王,姓宁算了,你这手艺,多像宁木匠。” 
  买豆腐的开心,王二就没有不开心的份儿,往往咧着嘴嗨嗨直乐,倒是后边那样的话让他莫名其妙,但想一想,以为宁木匠借他钱被大家知道故意开心,也就并不在意。反正是夸他又不是贬他。 
  在村子里卖不掉的豆腐,要推车推到集市,但集市上的豆腐往往更好卖,那些乡下来的小媳妇儿,一来到卖豆腐的摊位上,老远的就把目光探过来。她们虽不跟他开心,但看他时,眼睛里往往要含着点什么,那含着的东西,水汪汪的,电波似的一闪一闪,让他搞不清是豆腐好,还是自己人好。当然不管是什么好,反正心里喜滋滋地受用就是了,反正豆腐都卖掉了就是了。 
  或许正是这种受用,这种由豆腐带来的满足,王二一直拒绝找对象,谁知道呢?也许不是,是因为做豆腐没有完整的夜晚,他没有机会躺在夜里想入非非,也许是另外的类似命运的什么东西,反正他那傻子弟弟王三儿都找了,他还没找。 
  不管怎样,在人们眼里,王二三十好几了不结婚,一点没有烦恼,不管怎样,上塘人想起王二,想起王二的豆腐房,心里的烦恼总是要少几分。 
  再说村长妹妹的面馆。那面馆就在上塘与歇马镇的山道与官道之间。它身在乡道,却迎着官道,孤丢丢地坐落在一个地边上,来来往往赶集的人都经过那里。 
  村长有四个妹子,开小馆的,是他的二妹,叫刘娟。他的二妹在他娶回徐兰第二年就结婚嫁出去了,嫁到海边一个养拖拉机的人家。一个在家里和姐妹合伙挑嫂子毛病的小姑子,村里人曾暗暗看她笑话,看你结婚当了嫂子,小姑子撮估你你怎么办。这刘娟还真是有福气,嫁了个独子,家里又养了多年的拖拉机,有厚厚的家底儿。这且不说,人家的男人又是个细心人,讨回女人就一心一意对女人,把女人捧在掌心儿,一点不像她的村长哥哥,一旦把女人娶进家里,就变成筐里的菜,目光立即移向外边。 
  谁知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在她结婚十几年后,男人开拖拉机遇车祸摔死了。十几年过去,一个被男人忽视的女人,有可能成长起来,离开男人也能过日子,或者像徐兰那样,有了心底里另外一份日子。一个被捧在掌心的女人,可就不一样了,死了男人,像塌了天一样。这二妹子塌了天,没出半月就领着孩子从海边回来找哥哥,住到哥哥家里。 
  这村长哥哥,忽视老婆,对妹妹可是百般重视,立即在村里开班子会,让大家为他出谋划策。实际上,是向大家通报,要无偿占有上塘的一块地。那策,早已在二妹妹回来那天晚上就划好了,那天晚上,他二妹一边哭一边说:“俺一看见拖拉机就想往外跑,俺看拖拉机就像看见他。”这句话,一下子拨动了村长哥哥的灵感,看拖拉机,那还不容易,官道上有的是,可是你不能傻呆呆站在官道边看,总得干点什么,干什么,那就开个饭馆嘛,一边赚钱一边看。 
  说是容易,也就因为他是村长,手中有权才容易。话又说回来,他如果不是村长,他的二妹即使塌了天,也不可能回来,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你嫁出去,你的天就不在家里。小馆刚盖那阵,上塘人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名堂,以为再盖一个歇马山庄村部,因为村长天天亲临现场。直到门前挂出幌子,挂出牌子,上塘人们才从梦中醒来一样,恍然大悟。 
  分明是刘娟饭店,却要在牌匾上写着二妹子小馆,足见村长的分量有多么重要,谁的二妹子?村长的二妹子!上塘人们看到这两个字,心底里很不舒服,私下里议论纷纷,说这是搞腐败,占公家地,占村长这个名,发自个财。并个顶个发狠,坚决不去吃,谁吃谁是二百五。 
  这二妹子小馆,伫立在山道与官道之间,四间平房十分醒目,它理直气壮面对道上芸芸众生的样子,上塘人看了,真的心里很不舒服,等于光天化日之下掏大家腰包。但那只是最初,时间一长,你来来往往经过那里,香味从敞着的门口扑面而来,一闻香味,流口水不说,腿不知怎么就挪不动了。你挪不动腿,一摸腰包,有硬硬的两块硬币,就忘了自己发的那个狠了,就不管是二百五还是二百六非要进去吃一碗不可了。 
  这二妹子小馆,明摆着,是要赚可怜的乡下人的钱的,可是乡下人肚子叫了,挪不动腿了,走进去,叫上一碗面,吃得满头大汗,满心畅快,慷慨地拍出两块钱,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可怜。那两块钱一碗的面里,有大块的猪肉,大块的排骨,大块的鸡肉和牛肉,那碗大到什么程度,有瓷钵那么大,里面的面冒着尖的,怎么吃也吃不完,肉嚼在嘴里,汤热在肚子里,钱一拍就走人,红膛膛的脸跟有钱大老爷似的,十分的气派。 
  据说,这二妹子小馆,是赚不了多少钱的,属于薄利。可是架不住聚少成多,运粮的车把式去吃,倒弄小买卖的路人去吃,拎一筐鸡蛋赶集的女人不舍得吃,她们在镇上上中学的孩子去吃,她们在外面干民工的男人或儿子回来时去吃,民工们大半年大半年在外面,背井离乡,脚一踏上故乡的土地,迈进故乡的面馆,温暖的体会真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要多美好有多美好。 
  赚了钱还叫别人舒服,只有脑瓜活络的人才想得出,也只有村长才想得出。据说,这二妹子小馆,根本没打算赚老百姓的钱,尤其是他哥管辖之内的老百姓。她赚的,是公家的钱,她哥常往那领客。在那面馆里边,有个套间,公家人吃饭,全在套间里。据说,歇马山庄在小馆里,有专门的账单,吃一顿,他的哥哥签一次。至于他哥的钱是不是老百姓的钱,没有人细想,或者说,也想过,觉得差不多是,村上每年都收公积金,那公积金都干了什么? 
  是,就有点委屈,就觉得该管管自己的嘴巴才是,你小胳膊扭不过大腿,不去捧他的场,总是可以的。可是走到门口,就什么都忘了。这不争气的腿,不怎么的老想往里迈,有时,打算明天去赶集,头一天,就做定了去吃一碗的想法,而只要有了吃一碗的想法,早早的,你就从心里到胃里舒服又温暖。 
  这二妹子刘娟,本是为了看拖拉机才开起饭馆的,本是因为想念丈夫才开起饭馆的,可是一旦饭馆开了,一整天一整天地忙,什么丈夫拖拉机,全都忘在脑后了,忘掉了丈夫,自然也就忘掉了悲伤,没有悲伤,见客人来来往往,自然也就满眼含笑满面春风,隔着门,大老远的就喊:“大哥,进来吃一碗呗,猪肉鸡肉牛羊肉,喷喷香呵——”,红嘟嘟小嘴在阳光下笑开来那样子,仿佛是一个刚刚结婚的新媳妇儿。 
  事实上,无论是王二,还是二妹子刘娟,背地里的痛苦还是有的,那王二,虽说晚上没有时间想入非非,白天还是有的,他白天里睡觉,被窝里冷,往外一看,又有女人们的身影在眼前晃动,不免心生凄凉,心灰意冷,一冷之下,豆腐都不想做了。可是一觉醒来,电磨推好的豆浆就在眼前,不赶紧烧火,就要酸掉,也就来不及想了。那刘娟,虽说白天没时间看拖拉机想丈夫,夜里小馆打烊,万籁俱寂,和孩子俩缩在小馆被窝里,想起曾几何时海边阔房子里一家三口的温存,不免潸然泪下。可是一觉醒来,窗缝里透进的阳光照见了案板上的面和水槽里的菜,新一天的活路摆在眼前,不赶紧和面洗菜,中午上客就来不及了,和人的温存就不得不变成了和面的温存、和活路的温存了。 
  所以,开豆腐房也好,开面馆也好,之所以让人温暖,是人拴在了一个惯性的状态里,那状态,一经旋转,不容你多想。 
   
  4 
  在上塘,还有一种贸易,既不像粮食鸡蛋那样永恒,也不像狗宝那样昙花一现,既不像粮食蛋类那样叫人生气,也不像豆腐房面馆那么叫人温暖,他们是织网和织草包。 
  应该看到,在上塘,所有跟贸易有关的事情中,这两件事情是最有贸易意味的,是最具有商业色彩的。它们不像粮食鸡鸭和豆腐饭馆,要么跟土地密不可分,要么跟日子中的某种欲望密不可分。它们,完全孤立在乡村日子之外,是真正为了赚钱。说它孤立,是说它需要从繁忙和劳碌中挤出时间,它需要从杂草丛生的田野里走出来,从烟熏火燎的灶屋里走出来,走到偏厦或者耳房,走到炕头或者树荫下。若是织网,便是在炕头上或屋檐下,若是织草包,便是偏厦或耳房。 
  在上塘,干织网这个营生的,大都是年轻女子,她们中,大多数都像张家二姑娘那样,一毕了业,就到城里去闯荡,去见世面。她们走时,以为从此告别乡村,从此从乡村拔出根去,可是出去后才知道,那城里的世界根本不留他们。就说中街李菜油家的新媳妇,在城里一家房屋销售公司干了两年,因为销房销得好,深得销售部门经理宠爱,私自许诺给她一栋房子,她也因此接受了经理偶尔在她身体上寻欢作乐的欲望。自己身体,终归不比房子值钱,可是就在她马上就要拿到钥匙的前几天,经理告诉她说要回黑龙江看老母亲。谁知,他是被炒了鱿鱼,这一去,居然再也没有回来,手机号码电话号码全换了。后来她才知道,他根本没有分房的权力。后来她才知道,销售部门经理被炒,是总经理对她有了欲望。有一天,总经理把她拉到方圆山庄,用布条捆住她的胳膊和腿,在她的下体上好一顿蹂躏,边蹂躏边说:“一点没想到,你是这么个贱货,叫你再贱!”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后,把她扔到大街上。 
  那之后,她露宿街头,不拘跟任何人上床,只要能讨来一口吃的。那之后,她最现实的想法就是回到农村嫁一个人家过平常日子。 
  在一家建筑工地,她遇到了民工李明柱,当看到这个憨厚的小伙心无旁骛的在工地上筛沙,遇到家人的感觉使她再也走不动了。走不动,上前搭话,叫声哥哥,属于乡下青年的恋爱序曲也就开始了。过程自然是他留她在工棚住下,找工长商量留她帮忙打杂,然后是工地里传出谣言,李明柱谈了对像,然后一切也就顺理成章。 
  虽说上塘走出来的农家子弟,没根没底,结婚的方式是不可以省略的,不但不能省略,还要特别的隆重,因为她知道,她的一生,也就如此样子了,现在不隆重,再也不会有机会隆重了。乡下女子,虽说一辈子都有可能活得不怎么讲究,结婚这天可是要分外讲究,关键是她想跟她的城市梦想告别,这隆重是她向李家提出的惟一要求。 
  然而,想象是一回事,现实又是一回事,怎么说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当真正的乡村生活水落石出,当漫天的蚊蝇在鼓乐声停后涌出来,当鸡鸭猪在围观的人群撤走后围上来,当孤寂的院子里,无边的野地里飘起缕缕烟雾,她的嗓子一下子就哽住了,心口由不得一抽一抽。 
  嗓眼哽住、心口抽疼的结果,是坚决不蹲灶坑帮婆婆烧火做饭,是坚决不下大田侍弄婆家的庄稼,早先要过平常日子的想法大风吹散乌云一样丝毫不见。一天,两天,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坚决不下地,可是就是在她坐在炕上心乱如网时,她听见婆婆一声喊:“他嫂子,不愿干活就织网去。” 
  一个见过世面的女子,用婚姻的方式把自己安置在农家的日子里,一次性陷入灰土飞扬的乡村生活,心底的不甘是可想而知的。不甘,又一无挣脱的可能,就只有织网,因为织网是干净的活路,它不用下地,不用换下新婚衣裳,它既是现实的生活,又跟现实生活有着距离。姐妹们坐在一起,网是你织你的,我织我的,可是她们可以说很多的话,说婆家和娘家不一样的日子,说青春流浪在城里的岁月,说新婚之夜小两口之间的温馨……你不想说,就静静地听,终归你的时光是充实的,终归你没有与上塘被日子揉搓得不成样子的女人同流合污,还是值得庆幸的。 
  实际上,织网,是上塘青年女子落入凡俗、忙碌之前的一根救命稻草,是上塘青年女子拒绝过农家日子的一个武器。她们的婆婆知道这稻草的救命之用,也就提早指给她们。她们的婆婆,因为知道织网这件事情总有一天会把她们的媳妇从新人变成旧人,也就毫不吝啬她们的给予。 
  只是这在织着的新�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