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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来的新娘-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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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小女儿又重蹈覆辙……
  君绮罗安抚道:「绛绢是个率性的好女孩,一定会有她命定的姻缘的,我可
不希望胡乱为她招个丈夫。她对所谓的书生文士没有好感,而且她那性子还不适
合为人妻子。」
  「也罢!也罢!为父向来不强求甚么,只求做事无愧于心。若老天有眼,也
该给我三个女儿一桩良缘回报。」
  「爹……」
  「别对书亭太绝了、至少别让他饿死。至于你,好好养身子。唉!就见肚子
大,也不见人丰润,你一定要平安生产!生个男孩子就更好了,咱们君家就有香
火了。」
  君绮罗诧异道:「爹,这孩子……」父亲要她的孩子当君家继承人?
  「是你的孩子,你又是长女。不传他要传谁?我不在乎孩子的爹是甚么身份,
他生下来姓君,不是吗?」
  他慈爱的轻拍女儿的手,双眼满是体谅。这孩子也够苦了,难道他这个做爹
的不该多疼著她一点吗?一但确保孩子继承的身份,他便不会生下来就遭人耻笑,
也确立了孩子的社会地位。
  「谢谢爹。女儿不孝,老让你操心。」
  「保重身子就不会再让爹忧心了,明白吗?」
  「女儿明白。」

※     ※     ※

  不出君绮罗所料,郑书亭的落魄让他看清了他那票自认清高的朋友的真面目。
曾经称兄道弟,或号称生死之交,如今见了他却如见瘟神:更有人立即一反平日
谦和面孔,恶意的加以嘲弄他这个驸马爷终于被「休」了。
  衣食足而后知荣辱,至于衣食不足的,只好忍辱吞声求温饱了。
  他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书生,生平第一次肯定古人那一句至理名言。
百无一用是书生!
  初开始的半个月,他尚有华服碎银可以充门面,还不知挨饿的恐惧,在愤怒
之余倒也能清高的与君家划清界限。小木屋前那一小片原种满蔬菜的土地他更不
屑管理,怕弄污自己秀才的贵手。早年他出生清寒之家,父母只求他苦读,没让
他做过粗活,也养成了他偏颇的观念;所以那片小田地上的蔬菜如今都已枯死。

  再过半个月,他已成了当 的常客,遮遮掩掩的去典当身边的华服;出自君
家「锦织坊」的手工,造价上百两不止,能典当个二、三十两也很可观了。
  他开始感受到手头紧缩的压力;以往在君家的酒楼饭馆大快美食,非道地口
味不吃,非奇珍异味不吃,一顿山珍海味吃下来,少说也是上百两,但他一个子
儿也不必付,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现在君家商号可没一个人拿他当姑爷看,吃
饭照样得付钱,这时他才知道自己手头看来「很多」的银两,根本不够买半片熊
掌,但却是寻常人家好几个月的用度。
  他真正见识到君绮罗的厉害了!
  捉襟见肘的生活远比不上昔日「好友」故意的嘲弄与避若蛇蝎的态度,更让
他痛不欲生,他终于见识到这世间的冷暖,也可悲的发现自己实在天真得可笑,
连一屋子原本可以倒背如流的书,如今却让他陌生得直冒冷汗。
  又过了半个月,如今他已一无所有,连白米饭也吃不起了;而屋前的菜,早
已回天乏术。他拉不下自尊去乞求君家,因为是他先登门去与人划清界限,并且
发誓死也不再踏入君家一步,如今教他怎好再上门?可是如今他除了一堆书之外,
甚么也没有了:身上仅有的几文钱,还不够他上饭馆吃一道汤,而他又没脸坐在
街上与那些贩夫走卒挤在一起吃那些粗食,更怕被人认出来,再加以嘲笑一番。

  绣捆到底去那儿了?
  如今,唯一令他庆幸的是自己娶了个这么贤慧的妻子,只是以前,他只将此
视为理所当然,还为了侍妾冷落了她;其实他的美丽,那些妓女那比得上?
  也只有她是真正不介意他身份而下嫁于他的人,要是他娶的是君绮罗,光想
到她的名字,他就冷汗不止。那女人太可怕了!而他居然一再的在人前嘲弄她、
惹她,如今她决计是不会放过他了。
  醉死算了!他有文人的骨气,所以绝不向岳家低头。即使他有错,也不愿以
这落魄的身份再入君家。
  如果他能自力更生,一定要更加苦读,有朝一日中了举人,光耀门楣,再造
岳家;否则他那有脸去乞求他们,这样只是徒增笑话而已。
  他用身上仅剩的几文钱,买了几斤劣酒,喝下第一口就吐了出来,这那是酒?
这叫马尿!跟以前的琼浆玉液比起来……唉!
  他失魂落魄的站在酒家外头,怔怔的盯著手中那壶酒,还来不及回神就被几
个流气的人围住。
  「这不是君家的驸马爷,郑秀才吗?久违!久违!怎么穿得像乞丐一样呢?
太辱没你的身份了吧!」
  这些人都是昔日陪他游玩咏诗,带他到处花钱的小人:郑书亭羞恨交加的低
头要走,背后却传来哄然大笑,话说得更大声。
  「也只有你才会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去惹君家那只母老虎,不巧她正是个财
神爷呢!上回你不还扬言要把她赶出大门,以免污了你的身份?如今是谁被撩出
来呀?」
  「你们……别欺人太甚!」郑书亭气得脸上红白交错,饥饿的肚皮更加疼痛。

  「我们也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君绮罗只手操控江南商业动向已不是一天、
二天的事了,只有你这呆子才会妄想在太岁头上动土!如今君非凡一死:她又回
来君家,君家岂容你再叫嚣!可怜哦!」
  众人又哄然大笑!
  郑书亭狼狈逃开,无法再忍受更多的讥笑!
  而在酒楼的二楼窗口,一个戴黑色斗竺盖住上半边面孔的男子,在听到「君
绮罗」这三个字时,手中的杯子顿然被他捏成碎片。熊腰虎背的挺拔身躯震动了
一下,斗竺下那一双精光湛然、又一向冷如寒冰的眼瞳迸射出火花;满脸的讶异
、震惊,掩饰不住的表现出来。
  男子对面坐著的,也是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他几乎失态的跌下椅子,也因为
那三个字。他没有遮住面孔,一张爽朗且充满北方豪气的年轻面孔根本像是见鬼
了!不过,他还能注意到隔桌偷偷盯著他们的几个便衣官差。
  「少……爷?」
  「去跟踪那个秀才。」这低沉的声音充满威严。
  「是!」男子立即飞快的下楼而去。
  戴黑斗竺的男子端起斟满酒的酒杯,凑近唇边,低声喃道:「是你吗?是你
吗?你这个折磨了我六个多月的女子,我该为你的未死而乾一杯额手称庆?
  还是为你的逃回南方而狠狠打你一顿?当你过得逍遥时,我却如同活在炼狱……」
他淡淡的笑了,仰首喝下那一杯酒。
  打她?舍得打吗?那么他只能选择感谢老天了。
  坚持来南方是对的,在曾经那样痛不欲生之后,东丹国的叛变成了他发泄狂
怒的标的。事发后,可汗怕他轻生,将之软禁在皇城内,直到八部大人的选拔,
因东丹国叛变他才有了发泄的对象。他以不要命的方式身先士卒的打前锋,只花
了三个月,东丹国溃不成军,举旗投降。而后,他成了八部大人,又招致咄罗质
洼不满,领兵反叛。他又趁此机会一举灭掉他的野心,改立其弟咄罗质渥为族长。

  一切都平定之后,他总觉得心中失落了甚么,而那失落的方向,就在南方。

  可汗一再阻止他的贸然决定,因为他的身份与眼瞳会招来杀身之祸;何况他
又坚持独自前往。可是,他一定得来一趟,来到杭州,她的故乡。
  他有很深刻的感觉,在杭州一定会有一个答案等著他。
  当一切悲愤情绪沉淀后,他发觉自己的心碎并没有太深刻。唯一记得的伤痛
是她对他的恨,而不是她的死。
  然后,他的心中开始燃起了不该有的希望,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催促他:到南
方,到杭州……日日夜夜的催促,成了他巨大的执念,使他不顾一切的投身过来。
他不知道为甚么会如此,只知道非来不可,而且愈接近杭州,心里的悸动就愈强
烈。
  已经来这里三天了,他一直不敢上君家,去看看她曾住过的地方;触手可及
的答案,他反倒不敢太快去掀开,怕得到的只是更深沉的失落与绝望……而且,
也因为一入中原即被盯上,所以不愿去君家,为他们招来麻烦。他在等某个讯息,
一直在等,而今天,他终于等到了。
  她没有死,这一直是他希望却不敢奢望的事,竟然成真了!自制坚强如他,
再也忍不住流露真心……
  她没死……
  这回,无论她有多恨他,他都要一辈子守著她,片刻也不与她分离!如果往
后再争吵,他不会甩头就走,非要抱搂到她气消为止,才肯放开她。
  嗯,他该怎么让她知道他们快要重逢了呢?给她一个惊喜如何?还是不由分
说的再度掳她回大辽?他可得好好想想。她吓过他一次。他也得回吓她一次才行!

  他,耶律烈,露出了六个月以来最愉快的笑容,一瓶又一瓶的美酒下肚,心
中计量著甚么……




 

第九章



  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郑书亭醉醺醺的傻笑著。
  下午,就在他受尽奚落、饥饿的奔回小屋时,门外突然出现了一个巨汉来问
路。应该是北方人吧?才会长得这般高大。他指了路之后,那巨汉为了感谢他,
将他马鞍袋中的美食酒肉全搬出来邀他一同吃喝。
  如今天已黑,而这一顿又是他半个冬月来吃得最尽兴、最畅饮的一次;心里
直叫他是好人!
  这人是谁?当然是一路跟踪他来的咄罗奇了!
  「郑公子,你贵为君家的女婿,为何会落魄到这种境地呢?太让人不平了。」

  「唉,别提了!自己招惹的,还有甚么话好说?人家虽做得绝些,到底还是
我活该。不过,我仍坚持女子无才便是德。念太多书的女人只会变成像我那大姨
子一般的怪物,没人敢要了。唉!像我的妻子有才有德,不知给他们藏到那儿去
了,我现在只求他们把妻子女儿还我就成了。」郑书亭每说一句就唉叹一句;一
想到妻子,就好想落泪……
  「你口中的大姨子,是君绮罗小姐吗?」咄罗奇屏住呼吸等待答案;他还需
要再确定一次……
  郑书亭挥了挥手。
  「可不是吗?那女人太厉害了,不必动刀动棍就可以置人于死地。」
  这一点咄罗奇深有同感。
  「虽然她是三姊妹中最美的一个,可是呀!那种女人不能娶,除了我妻子之
外,剩下的那两个姊妹都没资格嫁入;大的精明冷血,小的刀口无德,难怪嫁不
出去!」
  今天的谈天,是他近一个月来最开心尽兴的一次。也难得有人听他大吐苦水,
所以,他一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了了。饮了一杯酒,他又拉住咄罗奇,道:
  「你可别以为君绮罗是大家闺秀,其实她己身败名裂了。外人只知道她嫁到
北方,死了丈夫才回来娘家住;其实她根本没嫁人,她哪!就是君非凡,当了四
年男人,欺瞒了天下所有人,我都羞于启齿了。你说,这种女人是不是怪物?
  以前我早说她总有一天会因此而受到报应的,现在报应不就来了吗?可怜我
被她整得……呢……」
  咄罗奇极力忍住笑。他想,这席话少主听了一定会很开心,至少他不是唯一
对君姑娘咬牙切齿的人。而这人被她修理得更彻底。其实跟踪他时,沿路就打听
出郑书亭的身份与目前的情况。
  「为甚么偏要与君姑娘过不去呢?」咄罗奇又问。
  「呢……扼……她败坏门风,辱没了君家……怀……孕……」
  最后两个字含糊不清,咄罗奇拉尖了耳朵仍听不清楚,但直觉告诉他,这是
个很重要的答案,他连忙再问:「郑公子,你说甚么?」
  不待郑书亭回答,门外马车停下来的声音引起了小屋内两个大男子一致疑问
的表情。
  会是谁?
  君绛绢受父亲之命,提来一个餐盒与十两银子探视她那快饿死的二姊夫。
  当她被丫头扶下马车,她就被篱芭上系著的大黑马吓了一跳。这么高大的马,
她还是生平第一次见到。
  郑书亭怎么会有如此高大的骏马儿?唉!不猜了,反正进屋就知道了;也许
他的酒肉朋友之中刚好有几个还有点良心,会来陪他。不过,那些书生骑得了这
么高壮的马吗?
  不管了,如今首要之事就是别让那书呆饿昏;但她可没打算要让他好过,一
路嚷嚷的进去:「郑书呆,郑书呆,你死掉了吗?请回答『有』或『没有』。哇!
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好风水,几可媲美陶渊明南山下的草屋,只可惜田野已荒芜
了,这会饿死人的!」
  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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