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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夫带了其他几个同僚,转到阿列克谢。 亚历山德罗维奇一边来,不但热烈拥护卡列宁提出的法案,而且还提出同一性质然而更为极端的法案。 这些同阿列克谢。 亚历山德罗维奇的原意相反的法案被接受了,到这时斯特列莫夫的诡计就昭然若揭了。 这些法案太趋于极端,马上显出它的错误,致使政府当局、舆论、聪明的妇女和报纸,异口同声都攻击起这些法案来,对于这些法案公认的创始者阿列克谢。 亚历山德罗维奇表示愤慨。 斯特列莫夫退在一旁,装得仿佛自己只是盲目听从了卡列宁,如今对于已经干出的事不胜惊讶和痛心的样子。这给了阿列克谢。 亚历山德罗维奇非常大的打击。但是不顾衰损的健康和家庭的痛苦,阿列克谢。 亚历山德罗维奇没有屈服。 委员会里面发生了分裂。 以斯特列莫夫为首的一些委员说他们自己不应该相信由阿列克谢。 亚历山德罗维奇所主持的调查委员会的报告,以此来为他们的过失辩解,并且说委员会的报告是胡说,就象废纸一样。 阿列克谢。 亚历山德罗维奇同那些看出对于公文采取这种彻底否定态度的危险性的人一道,继续支持调查委员会所提供的材料。 这么一来,在上流社会,甚至在一般社会里,一切都混乱了,尽管大家都感到兴趣,但却没有人了解少数民族是否真的陷于贫穷和灭亡,还是处于繁荣的状态。 因为这件事的缘故,一部分也因为由于妻子的不贞而使他受到蔑视的缘故,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的地位变得岌岌可危了。 处于这样的境况中,他采取了一项重要的决定。 他宣称他要请求允许他亲自到当地去调查这事件,这让委员会大为震惊。得到许可之后,阿列克谢。 亚历山德罗维奇就动身到遥远的省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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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列克谢。 亚历山德罗维奇的出发引起了满城风雨,特别是因为由于在启程之前,他正式退还了支付给他的到达目的地的十二匹驿马费。“我觉得这倒很高尚,”贝特西向米亚赫基公爵夫人谈起这事的时候说。“在大家都清楚现在到处有铁路的时候,为何要付驿马费用呢?”
但是米亚赫基公爵夫人不同意,特维尔斯基公爵夫人的意见甚至让她恼怒了。“您说得倒十分好听,”她说,“您有数不清的家财;但是我真高兴我丈夫夏天去视察。旅行对于他的健康很有好处,他心神也愉快,而且我准备拿这笔车马费买一部马车,雇一个马车夫哩。”
在到遥远的省份去的路途上,阿列克谢。 亚历山德罗维奇在莫斯科停留了三天。到莫斯科之后的第二天,他坐车去拜访总督。 在总是密集着马车和橇车的迦杰特内街十字路口上,阿列克谢。 亚历山德罗维奇突然听到这样一个响亮愉快的声音呼唤他的名字,使他不由得回头一望。在人行道的角落上,站着快活、年轻和红光满面的斯捷潘。 阿尔卡季奇,他穿着时新的短外套,歪戴着流行的低顶帽子,微笑闪烁在他雪白的牙齿上;他坚决执拗地呼唤着他,要他停下。 他一手扶住一部正停在街角的马车的窗子(从窗口里面伸出一个戴着天鹅绒帽子的太太和两个小孩的头来)
,一边微笑着同他妹夫招手。那太太浮着温和的微笑,也向阿列克谢。 亚历山德罗维奇挥手。 那即是带着小孩们的多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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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列克谢。 亚历山德罗维奇在莫斯科不想看见任何人,尤其不愿看见他的内兄。他脱了脱帽,就想坐车驶过去的,但是斯捷潘。 阿尔卡季奇叫他的马车夫停住,横过雪地朝他跑来。“你怎么好意思不通知一下!
来了好久了吗?
我昨天到久索旅馆去,在旅客登记卡上看到‘卡列宁’这个名字,但我决没有想到是你!“斯捷潘。 阿尔卡季奇一边说,一边把头伸进车窗里,”否则我一定来看你了。 我看到你真高兴!“他说,两只脚互相敲打着,把雪抖落下来。”你不捎个信来,多难为情呀!“他重复着说。”我没有功夫哩,我太忙了,“阿列克谢。 亚历山德罗维奇冷淡地回答。”到我妻子那儿去吧,她是那样想要见你呢。“
阿列克谢。 亚历山德罗维奇掀开包住他的易受风寒的两腿的毛毯,走下马车,跨越雪地,走到达里娅。 亚历山德罗夫娜那儿。“这是怎么回事,阿列克谢。 亚历山德罗维奇,您为何这样躲避着我们呢?”多莉微笑着说。“我的确忙得很。 看见您很高兴!”他带着分明表示他很懊恼的声调说。“您好吗?”
“哦,我亲爱的安娜可好吗?”
阿列克谢。 亚历山德罗维奇喃喃地说了句什么,便想走开。 但是斯捷潘。 阿尔卡季奇拦住了他。“我告诉你我们明天要干什么吧。 多莉,请他来吃饭。 我们还要邀请科兹内舍夫和佩斯措夫来,好让他领略一下莫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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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知识分子的风趣哩。“
“是的,务必请您来!”多莉说,“我们五点钟的时候等您,假如您高兴,六点钟也行。 我亲爱的安娜好吗?好久……”
“她很好哩。”阿列克谢。 亚历山德罗维奇喃喃地说,皱着眉头。“我高兴得很!”说着他就向他的马车走去了。“您会来吗?”多莉大声说。阿列克谢。 亚历山德罗维奇说了一句什么话,在来往的马车的喧闹声之中,多莉没有听出来。“我明天去看你!”斯捷潘。 阿尔卡季奇向他喊叫说。阿列克谢。 亚历山德罗维奇上了马车,坐在尽里头,让自己既看不见人,也不被人看见。“怪物!”斯潘捷。 阿尔卡季奇向他妻子说,然后看了看表,他在他的面前做了个对他的妻儿表示爱抚的手势,就雄纠纠地沿着人行路走开了。“斯季瓦!斯季瓦!”多莉喊道,红了脸。他回过头来。“你明白我得给格里沙和塔尼娅做外套了。给我点钱吧。”
“不要紧的,你对他们说记我的账就是了!”他殷勤地朝乘车驶过的一个熟人点了点头,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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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第二天是星期日。 斯捷潘。 阿尔卡季奇到大剧院去看芭蕾舞排演,将他昨晚答应的珊瑚项圈给了他新近捧的一个漂亮舞女玛莎。 奇比索娃,而且在昏暗的后台,设法吻了吻她那由于接受了他的赠礼而喜笑颜开的美丽的小脸蛋。 除了赠送礼物以外,他还要和她约定在排演芭蕾舞完毕后会面。 他说明在歌舞开始的时候他不能够来,答应在最后一幕一定赶到,领她去吃晚饭。 出了剧院,斯捷潘。 阿尔卡季奇就坐车到市场里去,亲自挑选了鱼和芦笋,以备筵席之用;十二点钟的时候,他已经到了久索旅馆,他要去探望碰巧住在这同一个旅馆里的三个人:刚从国外归来、住在那儿的列文;他的新近升迁、来莫斯科视察的新部长;还有他的妹夫卡列宁,他得去看看他,约他一定来吃饭。斯捷潘。 阿尔卡季奇喜欢吃喝,但更为喜欢随意小宴,在菜肴和饮料上,在宾客的选择上都是经过精心安排的。 他十分满意今天筵席的菜单:有活鲈鱼、芦笋和lapiecederésistance——精美而又简朴的烤牛肉,和相称的美酒:这就是吃的和饮的。 客人有基蒂和列文,而且为了不让他们太惹人注目,另外还有一个堂妹和年轻的谢尔巴茨基,而宾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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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lapiècederésistance是——谢尔盖。 科兹内舍夫和阿列克谢。 亚历山德罗维奇。谢尔盖。 科兹内舍夫是莫斯科人,是个哲学家;阿列克谢。 亚历山德罗维奇是彼得堡人,是实际的政治家。 他还邀请了著名的怪诞的热情家佩斯措夫,一个自由主义者,健谈家,音乐家,又是位历史家,一个可爱极了的五十岁的老青年,他可以充当科兹内舍夫和卡列宁的调味汁或配菜。 他会挑动他们,让他们辩论起来。卖树林的第二期付款已从商人手里领到,还未花光。 多莉近来很温柔体贴,宴客的主意无论在哪方面都让斯捷潘。阿尔卡季奇高兴。 他处在很满意的心境中。 有两件事令人稍稍不快,但是这两件事沉没在那在斯捷潘。 阿尔卡季奇的心中汹涌着的善良而愉快的海洋里了。这两件事就是:第一,昨天在街上碰见阿列克谢。 亚历山德罗维奇的时候他注意到他对他冷淡而隔膜,阿列克谢。 亚历山德罗维奇脸上是那样一副面容,并且他没有去看望他们,也没有让他们知道他的到来,将这些事实和他所听到的关于安娜和弗龙斯基的风言风语联系在一起,斯捷潘。 阿尔卡季奇推测出他们夫妇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问题。这是一件不快的事。 另一件让人稍微不快的事是他的新部长,像所有新任的长官一样,是一个出名的可怕的人,早上六点钟起来,像马一样地工作,并且要求部下也像他那般。这位新部长还是出名的举止像熊一样粗暴的人,而且,据说,他是属于在各方面都同他的前任正相反的那一派的人物,而斯捷潘。 阿尔卡季奇本人就是始终属于前任部长那一派的。昨天斯捷潘。 阿尔卡季奇穿着制服去办公,新部长十分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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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谈话好像和熟人谈话一样;因此斯捷潘。 阿尔卡季奇认为穿着礼服去拜访他是他的义务。 想到新长官或许会对他并不怎样热烈欢迎,这也是另一件让人不愉快的事。 但是斯捷潘。 阿尔卡季奇出自本能地感觉到一切都自会好起来的。“他们都是人,都是和我们一样可怜的罪人;为何要生气和争吵呢?”他走进旅馆的时候这样想。“你好,瓦西里,”他说,歪戴着帽子走进走廊,对他熟识的一个茶房说:“哦,你留起了络腮胡子啦!
列文住在七号房间吗,呃?请带我上去吧。 并且请你去问问阿尼奇金伯爵(这就是他的新长官)见不见客。“
“好的,老爷,”瓦西里带着微笑回答。“您很久没有来这里了。”
“我昨天来过,不过是从另外的门进来的。 这就是七号吗?”
斯捷潘。 阿尔卡季奇走进去的时候,列文正同一个从特维尔省来的农民站在房间当中,用尺子测量着新鲜熊皮。“哟!
你们打的吗?“斯捷潘。 阿尔卡季奇叫着。”真不错!
母熊吗?你好,阿尔希普!“
他同那农民握了握手,就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没有脱下外套和帽子。“把外套脱下坐一会儿吧,”列文说,一面接了他的帽子。“不,我没有时间哩;我只呆片刻,”斯捷潘。 阿尔卡季奇回答。 他敞开外套,但是后来终于脱下了,坐了整整一个钟头,同列文谈着猎事和最知心的话。“告诉我,你在国外做了些什么呀?
你去了些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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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捷潘。 阿尔卡季奇在农民走了以后说。“哦,我在德国,在普鲁士,在法国,在英国都呆过,不过不是在首都,而是在工业区,我看到了许多新鲜的东西。我真高兴我走了这一趟呢。”
“是的,我知道你对解决劳工问题的看法。”
“一点也不是:在俄国谈不上工人问题。 在俄国,问题在于农民与土地的关系;尽管这问题在那边也存在——但是在那儿只是一个修补损坏了的东西的问题,而在我们这里……”
斯捷潘。 阿尔卡季奇认真地听着列文的话。“对,对!”他说,“或许你是对的。但是看见你精神愉快,又打熊,又工作,而且津津有味的,我真高兴呢。 谢尔巴茨基告诉我——他遇见了你——说你是这样忧郁,总是说到死……”
“哦,那有什么办法?我还没有抛弃掉死的念头呢,”列文说。“真的,真是我死的时候了。 而那一切全是胡诌。 我对你说老实话:我非常看重我的思想和我的工作,但是实际上,只想一想吧:我们的这个世界不过是生存在这个地球的一个小小的霉菌罢了。 而我们还认为我们能够有什么伟大的东西——思想呀,事业呀!这些都是尘埃!”
“但是这是陈词滥调哩,朋友!”
“是老生常谈,可你明白,当你完全领悟了它的时候,那么什么事都会变得无足轻重了。 当你明白了你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便会死去,什么也不会留下的时候,那么,什么事情都会变得无所谓了!我把我的理想看得非常重要,但是即使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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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理想实现了,也还不是像打了那只熊一样无足轻重吗!因此人以打猎和工作为消遣。 度过一生——无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