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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芯低下头,拉住赵棫的手,突然问道:“棫哥哥,你爱蓉姐姐吗?”圣芯一直坚定的认为,赵棫是唯一能够体会她心情的人,因为在她眼中,赵棫对于蓉儿的感情,应该与她一样。但是,圣芯忘记了,赵棫藏在内心深处的欲望,是任何人都不可能真正了解的。
赵棫轻轻将圣芯揽入怀中,笑着安慰:“圣芯,忘了花荣吧,我知道这会很痛苦,但是,这是没办法的,因为你是帝姬,不是一般的女人,你必须学会坚强。”
“为什么?”圣芯倔犟的问。
“因为……”赵棫突然开始寻找一种答案,最终,在他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他一直试图去反抗的词语,他不想用这个理由去回答圣芯,然而,这却是真正的理由,“因为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天纲地常,自古如此。”
赵棫能感觉到圣芯的痛苦,然而,此时的他却只能去用沉默慰籍她。当圣芯抬起头的时候,赵棫发现在她的脸上呈现着一丝悲伤,她淡淡的笑了笑,他轻叹了一口气,圣芯还是没有放弃,这是一份注定要遗憾的感情,或者,在她执着的心情下面,掩藏的是另外的悲剧。
卷十驸马章·一夏(上)
春末夏初,赵棫的冠礼过后,整个皇室似乎都没有再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情,日子如从指尖溜走的风,静静的带动着时光飞逝。这个夏天异常安静平和,连天气都比往年显得凉爽,朝中事物并不繁忙,只有一件大事让大臣们议论纷纷,这件事牵扯到大宋的未来,而此时的赵佶只有坐在龙椅上,皱着眉头,无奈的忍受着堂下文武百官杂乱的低语。在雁门被赵棫俘虏的辽人马植已被赐国姓“赵”,改名为赵良嗣,现任秘书丞。这次关于宋金联盟的事宜基本都是由他操办,如今只差赵佶最后的诺许了。
“陛下,如果宋金联盟一举灭辽,收复燕云十六州,那么这将是利于千秋的伟业,望陛下准臣率使团赴金国签署盟约。”赵良嗣慷慨激昂的陈词激起了满朝文武的热情,群臣纷纷附和。
“陛下,臣以为可以。”王黼识时机的上前奏道,“此乃天赐我大宋的良机。”
“臣以为如是。”蔡攸瞥了瞥王黼,“如此一来,我大宋版图便可完整无缺了。”
“陛下,如今契丹人已经不成气候,现在出兵联盟正是时机啊!”
“陛下,臣也觉得赵大人说的有理,请陛下决断。”
就在群臣们都赞成这一提议的时候,赵佶站起身,看了看堂下,只有一个人静静的站着不动,也不说话,此人正是郑居中。
“太宰以为呢?”赵佶突然问。
殿内立刻安静下来,郑居中慢慢的出列,沉下一口气道:“陛下,臣以为——不可结盟。”
群臣听到此话,纷纷相互低语,似乎不明白郑居中为何要在众人的热情上泼冷水,这时,只听赵佶道:“为何不可?”
“陛下,赵大人的想法固然是好的,如若收复燕云十六州,将是大宋史上前所未有的功绩……”郑居中缓缓道来,“不过,那金人就真的比辽人可信吗?我大宋曾与辽国为盟友,如今擅自撕毁盟约也不过是陛下摇头点头之间的事情,倘若日后金国灭了辽,我大宋北方出现的敌人不再是已岌岌可危的辽国,而是兵强马壮的金国,到时候他们撕毁盟约来攻打我们,试问那时我大宋该怎么办?”
“太宰大人此话差矣,现在还没有出兵,您就断定我大宋的实力不如金国,未免危言耸听了吧。”赵良嗣冷笑了一声道,“况且,金人能以攻打辽人来壮大自己,我军也可以如此,倘若我大宋军队真的弱到不堪一击,金人又为何要与我们结盟?”
“赵大人,你本是辽人,为何如此想至辽国于死地呢?”郑居中蔑视的看了看赵良嗣,“孰不知唇亡齿寒的道理吗?”
“你……”赵良嗣哑口无言,只是跪在地上对赵佶道,“陛下,臣一片忠心,请陛下明鉴。”
赵佶笑着摆了摆手,道:“起来吧,朕也没说你什么。”他看了看群臣的意见多偏于赵良嗣,于是点点头,“就按赵良嗣说的办吧。”这个有着重大战略意义的决定就这样被赵佶轻描淡写的带过,赵良嗣站起身向郑居中淡淡的笑了一下,明显带有挑衅的味道。
章·二夏(中)
赵佶从正殿的屏风后走入后殿,突然站住,若有所思的向梁师成问道:“你觉得该不该结盟?”
“奴才不敢妄言。”梁师成细声细语的回答。
赵佶苦笑了一下:“罢了……摆驾崇庆殿。”
崇庆殿内,赵佶看着皇后的脸,探察着岁月留在人身上的痕迹,他不得不感叹眼前的女人再也不是当初船上的清衣少女,而他,也同样在静静消逝的时光里默默等待着衰老,每当这个时候,他总是会想到自己需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人生短短几十年,正值好年华的时候为何不好好享受?江山如画,如梦,如烟,如他笔下轻盈挥洒的墨汁,这就是他想要的一生,他拉着皇后的手吩咐:“有时间让圣芯多去艮岳看看,朕这段日子政务繁忙,就不过去了,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让她直接告诉赵奚。”
“赵奚?”皇后问道,“哪个赵奚?”
“蔡京离职后,艮岳的工程就交给赵奚了,他是赵良嗣的儿子。”赵佶不紧不慢的说,“现任宣和殿制侍。”
皇后点点头,起身将赵佶的茶杯蓄满:“这个赵良嗣是不是当年棫儿俘虏回来的那个辽国将军?”
“是啊,如今他也是朝廷重臣了。”赵佶突然想起了今日朝上的争论,于是看了看皇后道,“不过他和你哥哥的政见似乎有些相左。”
“我倒是没听哥哥提起过。”皇后的脸上呈现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郑居中现在越来越不象话了,你做皇后的也有责任。”赵佶叹了一口气,责备道,“他今日在朝堂上居然开始顶撞朕,并且话里话外还敢说朕——背信弃义。”
皇后听到此,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俯身跪在地上:“陛下息怒,妾知罪。”
赵佶一面将皇后扶起来,一面微笑着道:“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紧张?朕当然知道这不是你的意思,你不必太过自责。”
“臣妾身为皇后,未能管教好家眷,请陛下赐罪。”皇后低下头道。
赵佶淡淡的笑了笑,看看周围没有别人,于是摆了摆手:“问诗啊,这里也没有别人,你就不必拘泥这些繁琐的礼数了,你心中应该知道朕没有怪你的意思。”
“陛下刚刚明明说,做皇后的也有责任。”皇后心中的石头似乎落了地,她体察到赵佶今天并非真的生气,于是暗自舒了一口气。侍奉在赵佶身边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尤其对皇后来说,言行举止必须谨慎,因为赵佶的脾气谁也摸不准,虽然看起来一贯很温和,但是有时候不小心也会招来横祸,她还记得,政和四年的时候,有一位独宠韵筑,风光一时的贵妃也不过是因为在另一位贵妃的葬礼上未露悲容而被贬为庶人,帝王的垂青不过如此,似乎永远没有安全的一天。皇后看了看赵佶的脸色,微笑着调侃:“陛下刚才的表情,的确很严肃,也怪不得臣妾当真了。”
章·三夏(下)
“你放心吧,居中是你哥哥,朕不看他的面子,也得看你的面子,这点小事,朕还不至于耿耿于怀。”赵佶转身对皇后说,“来,陪朕下一盘棋。”
“陛下,圣芯的事可再也拖不起了,她今年都已经十六了。”皇后把黑子递给赵佶,“老规矩,你要让我七个子。”
“朕倒是注意了一下驸马的人选,本来已经决定了李晃,可是……”赵佶顿了一下,继续道,“可是最近朕又觉得赵奚不错。”
“你可不能把咱们的女儿嫁给个契丹人啊!”皇后突然抬头认真的道,“我虽对圣芯的婚事着急,但也不到乱嫁女儿的地步。”
赵佶叹了口气道:“朕还没最后决定呢,你以为只有你疼爱圣芯啊?赵奚虽曾是辽人,但现在已是大宋子民,有什么所谓?再说,他们本也没有契丹血统。”
“要不是当初她在强盗窝里惊吓了一段时间,也不至于拖到现在才谈婚事,总之陛下还是要慎重。”皇后无奈的点点头。
“朕不动梁山,考虑的无非就是这个原因,生怕惹了他们后,这些匪徒到处散播谣言,诋毁圣芯的清白。”赵佶道。
“没想到梁山人还有这样的手腕。”皇后看了看棋盘道,“陛下,该你了!”
赵佶随即落下一子:“宋江……还有方腊,朕早晚要一个个收拾了他们。”
皇后一怔,这时,门口传来一声通报:“咸德帝姬到。”
赵佶回头一看,只见圣芯已经进了内殿,圣芯见赵佶也在,立刻走过去,来到他身边,笑着问:“父亲怎么也在?我刚刚经过升平楼,看到梁师成正在吩咐宦官们做事,我还以为父亲又在设宴了呢。”
“今日是你豫芯妹妹的生日,难道你忘了吗?所以你父皇才安排了家宴,还有云韶乐里的傀儡戏。”皇后关切的问,“圣芯,进过午膳了吗?”
圣芯摇摇头。
“那就在这里用吧。”皇后说罢,站起身吩咐近身的侍女去准备饭菜,“正好,一会你豫芯妹妹也要来。”
圣芯没有理会皇后的话,只是摇着赵佶的手臂,神采奕奕的道:“父亲,我正找你有事呢。”
赵佶侧头看了看圣芯俏皮的表情,问道:“什么事啊?是不是晚上又想当着兄弟姐妹们的面,表演你的傀儡戏?”
“不是啦!”圣芯笑了笑说,“我明天要去益王府。”
“好好的为什么要去益王府?”赵佶不解的道,“你要是想见棫儿,让他进宫来便是。”
“我都好久没出宫了。”圣芯哀求的看着赵佶,“你出宫又从来不带着我。”
赵佶禁不住圣芯的几句软话,不得已点点头,圣芯笑着站起身便欲向外走,皇后急忙问:“你去哪里?豫芯立刻就来了。”
豫芯是穆贵妃的女儿,只有九岁,长得俏丽可爱,皇后很是喜欢,常常唤来她一起用膳,这一日又是她的生日,便准备了很多美味佳肴,本想与圣芯一起进膳,怎知圣芯却说:“我答应了韦娘娘今日到她那里用午膳。她的侍女昨天从宫外买了我最爱吃的玉米糕。”
皇后听到此话,只得无奈的摇摇头:“那就去吧,你说你爱吃什么不好,怎么会爱吃玉米糕这种穷人的点心?”
章·四残花(上)
圣芯从崇庆殿出来,正准备去韦贤妃的龙德宫,却抬眼见到站在门口的梁师成走过来,恭恭敬敬的给圣芯行了礼后道:“帝姬,刚刚内侍廷的人过来说,今年新入册的婢子已经清点好了,要不要现在把她们的画像册送到秋暖宫?”他露出淡淡的微笑,使本来苍白的脸平添了几丝光彩。赵佶身边的这些宦官之中,圣芯最喜欢的便是梁师成,因为他的脸上永远挂着适度的笑容,不冷漠也不谄媚。比起童贯一副居高临下,自信漫漫的架势,梁师成更让人感觉舒服,这也是为何赵佶愈发器重他的原因。
圣芯见天色还早,离午膳时间尚有半个时辰,此刻去龙德宫也是闲着,于是便对梁师成道:“我亲自去挑好了,不用再送画册了。”
梁师成喏了声,立刻向身后的小宦官命令:“给帝姬带路。”
那小宦官唯唯诺诺的来到圣芯身边,默不作声的低着头带路。
内侍廷分为两堂四室,接到梁师成的消息,新进的侍女已经都集中在正堂,圣芯进来后,婢子宦官们纷纷跪下行礼,圣芯随意的摆了摆手后,按照规矩,宦官们自行站起身,而侍女则依旧跪着,圣芯不得不对领头宦官道:“让她们不用跪了,抬起头。”
领头宦官按照圣芯的吩咐交待下去,那些新入册的侍女们方才敢起身抬头,只是眼神一律盯着地上。圣芯仔细观察了几遍后选定了几个侍女,刚准备离开,只听门口传来一个宦官的声音:“贵妃娘娘照画册上的选了几个,你们现在就把这些人送过去吧。”
那宦官进了门后,见到圣芯,立刻露出媚像,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态度,径自给圣芯请安道:“奴才见过帝姬。”
圣芯淡淡的道:“不必多礼。”
这个刚刚进来的宦官是韵筑穆贵妃的心腹,从他手中接过画册的宦官迟疑片刻,立即走到头领宦官身边低语了几句,首领宦官一脸愁容,这时,圣芯身后的宫女开口问:“公公,为何还不按帝姬的吩咐将刚刚挑的那几位新婢送到秋暖宫,有何不妥吗?”
“帝姬……”头领宦官一脸为难的道,“这个聆香……”
圣芯正欲离开,却听这么一说,不禁驻足回头,微皱着眉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个婢子……穆娘娘先挑了。”领头宦官执着刚刚进来那宦官递交上来的画册,小心的展到圣芯面前。
圣芯疑惑的看着他,并未去在意那个画册。这时,穆贵妃身边的宦官道:“如果帝姬没什么事,奴才先把人带走了。”说着,他便上前按照画册点人出来,其中包括聆香。
圣芯身边的宫女冷语一声:“站住。”
圣芯淡淡的道:“聆香是我刚刚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