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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易坛奇人--瞎子王传奇-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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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日辰时。诸位不妨查一下万年历,这个时间是否对?”

众人一查,不禁笑了起来。戴着老花眼镜也在认真翻阅万年历的刘诩大声言道:“不对。这一年的大雪交进时间应该是十月二十二日辰时!”

“是呵。”方玄亮开嗓门,借助于沛然内力,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人们的耳朵里,“如果将九月作为小月,那么,按照上述推算方法,大雪的交进日期便是二十二日辰时,而不是二十一日辰时了。这就是鄙人关于民国三年九月乃是小月论证。倘若诸位有兴趣,还可以用同样的方法,计算一下这一年小寒的交进日期,验证一下九月究竟是大月还是小月!”

片刻的静寂,然后是一阵发自内心的喝彩声和掌声。

掌声刚停,陈哲高便情不自禁地走向方玄,握住他的手:“方先生,你的论证太精彩了!佩服!佩服!”

说罢,又转身向着众人:“还有哪能一位先生仍然坚持认为是大月的吗?”

刘诩见状,连忙站起身来,笑言道:“陈先生,坚持大月的同人,只是因为他们所持的万年历上印了大月,这正像陈先生的坚持小月,也只是因为你所持的万年历上印了小月,错谬的责任,在出版社。所以,我希望在座诸位先生,务必不要因为这次争论而引起任何不快。”

“刘老先生说得对,前两场争论,其实大家都在冥冥之行,可以说是半斤与八两,双方一个样!”吴道光附和道。他虽然一直坚持小月的观点,现在目睹陈哲高这一副以英雄自居的模样,却有些看不惯。

刘、吴两人一讲公平话,原来坚持大月观点的相士们,也就消了气。

“袁先生,你的师弟真行啊!”坐在袁珊旁边的甄非儒,笑言道,“我真奇怪,你师父既有这样一套秘诀传给他,你老兄怎不早些时候就请他推论一下呢?”

袁珊冷笑道:“因为我知道这是师父传与他的秘诀,所以不敢为难他。想不到他今天竟会公布于众,不知是何用心?”

甄非儒正欲反驳,刘诩老人已经宣布散会,人们纷纷起身。几位小报记者,马上围着方玄提问题,采新闻。

袁珊冷冷地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方先生,你今天的这一手,太漂亮了,真是一锤定音哪!”甄非儒挤到方玄身旁,由衷赞道。

“甄先生,各位记者先生,明天的新闻报道,可要给我留些余地呀。”方玄招呼道,“希望各位能体谅我这个不讲不行,讲也为难的尴尬人的苦衷,报道中务必不要牵涉到刚才讲的那些秘诀,否则……”

“方先生放心,我们既已答应,就决不食言!”甄非儒笑应道,“何况,你刚才背诵的一大段定节歌,我们也早已记不住了。”

“那就拜托各位了!”

第二天,几家小报的本埠新闻栏里,都以醒目的标题,登载了方玄在一乐天茶馆论证大小月的消息。其中尤以《时报》刊载的以《明眼人争议愈月,盲君子一锤定音》为篇名的长篇报道,对方玄的论证过程,作了绘声绘色的介绍,同时也对方玄的命理技术作了高度的评价。

由于没有透露秘诀的内容,反而给方玄的论证罩上了一层神秘的光圈。

一时间,上海滩上竟以瞎子算命目为正宗,连那些平时门可罗雀的课命馆,竟也生意兴隆起来。

方玄的名声,自是更非昔比。每天一大清早,便已有人候在太清课命馆门前排队,以能从号房小发手里领得一纸预约券为幸运。

“***,给方瞎子捡了个大便宜!”陈哲高原以为辩胜之后自己定会名声大振,谁料胜利的果实竟然会被方玄独占,不禁火冒千丈。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袁珊与方玄师兄弟俩故意设置的一个圈套,让他充当了一次“憨大”?

上海滩历来是冒险家的乐园,无奇不有。真难说!

他不知道,其实袁珊比他更恼怒。

“方玄太绝情了,竟然踩在我这个师兄的肩膀上登天!”袁珊喝掉了半瓶闷酒,红着两眼,狠声言道。

“怎么会呢?你别尽往坏处看人家。”妻子吴小倩不满地瞪了丈夫一眼,将剩下的半瓶酒拿走,“事情刚发生时,我就劝你去找师弟商议商议,你偏逞能不去。如今出了丑,却又埋怨人家!”

“你知道些什么!”袁珊第一次向妻子发了火。

“哼,莫名其妙!”妻子一转身,走了开去。

方玄“一锤定音”的消息不胫而走,引动了一位失意军阀的算命欲望。

这一天,号房小发正在忙着。他已经长成一个玉树临风的俊小伙子了。因而大家已将“小”字去掉。叫他阿发。忽然听得大门外传来一声轿车喇叭声,循声向敞开着的大门外望去,只见一辆崭新的轿车里,钻出一位西装革履、书生模样的陌生年青人。

这些年,由于方玄的名声越来越大,收费标准也日渐提高,一般的平民百姓,已是望而却步,不敢再问津太清课命馆了。大凡前来算命的人,不是政客、富商,便是官宦人家的太太、小姐或在上海滩上有些脸面的名优名妓,这些人大多轿车来去,因而阿发虽然见此人乘坐轿车而来并不另眼相待。他在思忖,这位有钱的公子哥儿,大概替他的小情人预约登记来了。

待到那位青年跨入大门,来到客厅门口时,阿发才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招呼道:“这位先生,可是要预约登记么?请里面坐!”

青年向阿发打量了一下,这才点了点头。然后一声不吭,跨进客厅,扫视了一周,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阿发身后悬挂着的价目单上。

“嚯,二周前预约,生意真不错!”他终于开了腔。是赞叹,惊讶,还是讥讽?谁也分辨不清。然而,他操着一口纯正的京腔,却是谁都有听清楚了。

“先生,请您登记吧。”阿发翻开登记簿,微笑着向青年人招呼。然而他的心里,已经对这位傲气十足的青年颇为讨厌。

“不忙。我想先见见你们的方先生。”

“不行,他正在替人算命。”阿发的回答十分干脆。

“真的不行?”

阿发点了点头,实在懒得回答。

青年微微一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阿发。

“哦,原来您是肖先生,失敬了。”阿发的脸上,依然呈着微笑,然而语气之中,似乎热情多了。

“那么,还让不让我面见方先生呢?”

“不行。”阿发仍然摇头,“不过,肖先生若有事情要谈,我可以通报朱先生。”

“朱先生是谁?”

“方先生的助手。”

肖先生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那就先见见这位朱先生吧。”

客厅右侧的厢房,如今成了铺有红色地毯的西式会客室。一架六角形的红木装饰橱里,摆着各式小古玩,平添了几分雅气。

肖先生在会客室里坐不多久,便见一位身穿长衫,年约四旬有余的中年男子,微笑着从客厅出来,穿过天井来到会客室。

“不知肖先生大驾光临,实在怠慢了,请海涵。”朱明生与肖先生握手为礼。

“哪里话,打扰朱先生了。”肖先生微微一笑。

“先生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赐教?”

“你们开着课命馆,当然是来算命的。”

“是肖先生自己要算命呢,还是替家里什么人预约登记?”

“都不是。”

朱明生不免诧异:“那是谁?”

“我的长官。”

“他贵姓?”

“我的长官,还能姓什么?”肖先生不禁笑了起来。

“哦,莫非是吴大帅?”朱明生惊愕道。

只见肖先生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这位姓肖的青年乃是曾经在动荡、混乱的中国政治舞台上混迹有年的失意军阀吴佩孚的亲随副官。

数年前,吴佩孚率领残迹部混变于四川境内,策动四川军阀,企图东山再起,不料事为蒋介石所悉,千方百计将他逐出川境,继后又将他从甘肃驱至宁夏,从宁夏逐回北京。他躲在张学良的保护伞下,蛰居于北京的东四什锦花园胡同内,做一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东山再起之梦。

讵料数月之前,曾经将他追逐得到处亡命,直到缩回北京之后方才对他稍稍放松的蒋介石,突然从南京发来了一个电报,邀请他到南方去居住。吴佩孚虽然失意,政治野心却依然如故,岂肯甘心在蒋介石手里吃“嗟来之食”,仿效那位“乐不思蜀”的刘阿斗!当即回电蒋介石,以示清高:“得意时清白乃心,不怕死,不积金钱,饮酒赋诗,犹是书生本色。失败后倔强到底,不出洋,不入租界,灌园抱瓮,真个解甲归田。”

不几日,蒋介石又通过上海总商会出面,发电报再“邀”吴佩孚。吴佩孚细思蒋介石屡屡电邀的用心,无非是害怕他在北京借助外国人的力量重整旗鼓,作东山再起之举,当即又回一电,明确表示:“生平期关、岳、文、史,春秋内外之义,尤所兢兢。旧京寄迹,殊服异俗之宾,从未一入门庭。”意思是说,他所效法的是关公、岳飞、文天祥、史可法一类重义爱国的英雄,蛰居在北京城里,从不与外国人来往,你们大可放心!

话虽这么说,南征北战了几十年的吴大帅,蛰居一年有余,久静思动。两次电报,更引动了他的这一欲念。何况,上海商界确实有几位很不错的朋友,他们富可敌国,当年也曾屡次在经济上给予过支持。无论从以前的友情,还是以后的发展,都是不应该与他们断绝交往的。

于是,经过了周密的安排,这位年届花甲、壮心不已的失意军阀,终于取道南美上,悄然来到了上海滩,隐居在一位绝对可靠的商界巨子家中。

一抵沪上,他便从《时报》上看到了《明眼人争议愈月,盲君子一锤定音》的报道。从朋友的口中,了解到关于方玄的种种传奇。早年,吴佩孚落魄京华,也曾研读过几本如《河洛理数》、《六壬大全》一类的命相书,并在崇文门外摆过几天卜卦算命摊,聊以糊口。只因不久又投笔从戎,此业操未经年,所习有限,未能得窥堂奥。如今听得上海滩上有此奇人,不免动了卜算未来的念头。

从朋友嘴里得知,方玄的太清课命馆生意兴隆,因而须在二周之前挂号预约。堂堂吴大帅,自然没有这样的耐性,也毋须这样的程序。所以,他让贴身随侍副官肖汝君,先来联系。

当下,肖汝君说明来意,朱明生笑言道:“请肖先生务必原谅,方先生正在替一位太太细批流年,向例是不能中途待客的。至于吴大帅看得起鄙馆主,卜算未来,实属鄙馆殊幸,方先生一定会乐意接待的。”

“谢谢。只是预约时间似乎太长了一些,朱先生能否与方先生商量一下,提前为吴大帅算命?”

“吴大帅光临鄙馆,理应一切从优。”朱明生一声苦笑,“只是前来鄙馆预约的顾客,都是上海滩上有些脸面的人物,一个也得罪不起。要想在他们中间插档,实在难之又难。唉……”

肖汝君原以为亮出吴大帅的名号,太清馆一定会受宠若惊。不料非但馆主拒绝出面,连面前这位馆主的副手,居然也不将吴大帅放在眼里,一脸照章办事的架子,顿时面露愠色。

朱明生早已将肖汝君的神情变化瞧在眼中,心里暗暗发笑。即便吴佩孚亲自在此,一个偷偷摸摸潜来上海的失意军阀,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变色变脸!然而,在表面上,朱明生却依然作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言道:“肖先生有所不知,自从半个月之前方先生替明眼相士解决了一个大月小月的难题之后,来本馆的顾客日愈增多,连我这个只懂一点三脚猫功夫的人,也勉为其难,整天劳苦帮着方先生做掉一些生意。本来二周产挂号预约的规定,也已经无法兑现。”

“朱先生的意思是说,今天挂号预约,二周以后也不能轮到算命?”

“正是。”朱明生点了点头。

“那么究竟什么时候方能轮到呢?”

“本人确切地回答先生,至少三周以后吧。”朱明生言道。

“这又是什么意思?”

朱明生微微一笑:“肖先生有所不知。大凡前来预约的人,只是扔下两元挂号费,却未讲是占卜,还是算命;是要求决疑解难,还是细批流年。费时的差别甚大,实难估计。更有一些顾客,本来只是为某一件事情来问个卦,或者合个婚什么的,可是见方先生算得准确,便临时又提出要求。在这样的情况下,照例是有求必应,直到顾客满意而去。这样,原来估计二周以后可以挨到顾客,我们也只好临进通知他们延后,然而究竟延后多少,仍然不能一次定论。所以,我现在说的至少三周以后,也还是一种比较乐观的估计呢?

“肖汝君闻言,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肖先生,倘若能够等待,就先挂一个号,倘若不能等待,在下愿意帮大师推荐一个可靠的命相馆。除本馆以外,别的命相馆的预约期至多不超过一周时间。你看如何?”朱明生欲擒故纵。

肖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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