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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陈凯吃完饭准备去找春生他们,田纳一看见就问:“陈凯,你昨日晚上哪儿去了?关总和王总现场勘察基本结束,想今天一起谈情况。”
陈凯本想不告诉田纳这件事的,万一从王水生口里问不出他们的罪行,那我就是违法了。这事有风险,不想把田纳扯进去。现在陈凯没办法,只好如实将情况告诉田纳,让她也帮忙出点主意。
“二腊,我告诉你一件事,王水生被我们抓了。”
“什么,你抓住王水生了?”
“嗯”他都说了些什么?你那次被打是不是他找人打的?”
“我还没问他。”
“人在哪儿?”
“我把他绑在一个山洞里了。”陈凯往后一指说。
田纳没接话,她在思考。陈凯见她不作声,说:“我知道我们这么做有风险,但不这么做我们怎么找得到妹子们呢?公安局根本没一点消息。
“严格地讲,这么做是违法的,但现在已经做了,只好做到底,彻底弄清他的犯罪情况,我们的举动就是为民除害。”
“我也是这么想的。”
“千万不能打伤人家,你现在打算去做什么?”
陈凯从衣服口袋摸出一个笔记本说:“我去问他的罪行,公安局不是说没有证据吗?我给他们提供证据。”
“不,应该录音,万一以后王水生不承认了?录了音他想赖也赖不了。”
“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太好了!去张家嘴了解情况也能录音吗?“陈凯很高兴地问。
“可以,把他们这些年干的坏事全调查清楚,让他们在大牢里蹲一辈子,我们好安心地建设瀑布湾。”田纳又说:“去取录音机,我教你用。”
田纳拿出随身带了三年的高级随身听,还是她在香港买的,是听音乐、学外语的工具,她反复教陈凯使用,最后田纳还用纸为他把每个键的功能和操作顺序写上。田纳进教过开玩笑,说:“你千万不能拥错了。录过的带子如果你想听装上后先摁倒带键,再掼扬声键,要是你摁下了录音键,可就帮助毁罪证了,那你跟王水生就是一伙了。”田纳一笑,说:“我再教你一遍。——我看就不用了吧。“陈凯边说已经摁下了倒带键,接着又摁下了扬声键,立刻传出田纳开玩笑的声音。
“嘿嘿,你这家伙还行,把你师傅的话都愉录了。”
陈凯也哈哈大笑说:“没有这两下能当你的保镖?”
“少废话,你赶紧派人去换他们。王水生那里好好撑撑他,让他急。”
中午,王水生果然撑不住了,他说他彻底交待,保证不讲一句假话,田纳叫陈凯再撑他半天。夜里,陈凯、田纳进山洞审问,王水生再也不骂人了,他说和张水生一共拐卖了二十七个女人,他说他共计拿了四万多块钱,还说经他们手的女人,他们都干过。王水生还承认输过人家的钱,抢过两家信用社。
田纳气得使劲打了他两个耳光,骂:“你这个畜生,她们都才是十五六岁的孩子。”
陈凯突然想起来吼:“你这个不要脸的杂种,二十七个中还有你自己的亲妹妹。”
还没等王水生回答,田纳又是两个耳光,“你不是人,连你的亲妹妹也不放过。”
“你说,你是人吗?”陈凯问。
“哪个叫她是女人的户王水生刚说完,田纳又给了他一个耳光。
“我再也不干伤天害理的事了,我讲的都是真话,有一句假的我都不是人。”王水生保证说。
审问中,王水生无意中讲出了他将新婚三天的妻子一掌推下悬崖一头栽死的罪行,但他死都不说公安局为什么放他。
第十四章
刘洋的病情刚稳定,日见好转。他却坚决要求出院,医生们没有办法只好妥协。但医生们有条件,要求刘洋暂时不能工作,要工作务必休养三个月以后,还要求刘洋必须一个星期回医院复查一次,每天坚持按时吃三次药,一次也不准间断,否则就不能出院。刘洋满口答应,并保证做到。
刘洋出院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报社。他住院前部里刚换了新主任,现在组里的组长成了任品怀了!原先的组长吴长生要走刘洋知道,他去医院看刘洋时,跟他讲过,他说现在有家报纸要他去当副总编兼编辑部主任,答应给他解决正高,正好这是个机会。他说任品怀是部。社两级的评委,他不走职称问题就解决不了。当时吴长生还劝刘洋也赶紧换个单位。刘泽说他不走。他说都奔五十的人了,还是一个助理记者,往外单位调都让人笑话。吴长生说:“新主任来了总归会有变化的,不走也好,你多保重。”
吴长生一走,组长出现空缺。组里对谁会当组长议论纷纷,有人说刘洋应该当组长,有人说任品怀倒有可能。人人都知道,佳品怀想当组长,成天在找领导做工作。部里一次人事研究会上势力派的副主任支持任品怀当组长,反对刘洋当组长,他的理由是刘洋当组长就是正处,组长是部里的评委,正处职称至少是副局。这样他不仅工资上调,还可能有分一百多平米的房子的权力!他还说:“到那时,刘洋就会更清高狂妄,不把领导放在眼里!”这种意见虽有人反对担也有人支持,新上任的张主任一时也不好拍板,但他当场出了个主意:刘洋与任品怀究竟谁当组长,搞一次既不算数也不公布的无记名投票。摸底结果,十三人参加投票,刘洋得八票,任品怀得一票。据说那一票是他自己投的。最终社会经济金融组的组长还是任品怀。
刘洋对谁当部主任,谁当组长都不在意,因为他有真本事,从来不靠拉领导的关系。不过,国家级的报社像任品怀这样的人当中高级职称评定的评委就够让兄弟单位的同行们笑话的,现在又让他当社会经济金融组的组长,真是太悲哀了!让人笑掉大牙!
任品怀是《百姓日报》的人,社会上也知道他人品不好,兄弟新闻单位的同行们喊他不喊任品怀,而有意装大舌头叫他人品坏。在刘洋的心目中任品怀根本就不具备在党报当记者的素质,比如一次到云南采访他带着老婆旅游,带着儿子拉广告,而且要求对方安排高档宾馆食宿。他说他任品怀是高级记者,高级记者出差坐飞机,坐软卧,享受正局级待遇。人家企业说他们厂里有规定,凡是新闻单位采访一律安排本厂招待所吃住,任品怀差点儿与接待的工作人员动起手来,他咄咄逼人地问人家厂长:“你这个厂长还想不想干?”又有一次,他的儿子到一家药厂拉广告,厂长没请他吃饭更没拍板给钱,第三天,任品怀就亲自给厂长打电话,他说他手头有他厂里人检举他有经济问题的信,任品怀问厂长“怎么处理这信好?丫长立马就在电话里检讨,说他怠慢了他儿子,请原谅。“麻烦再来一趟。”任品怀业务能力并不强,他写不了大文章和有深度的文章,他总耍小聪明,制造轰动效应。两年前社里派他到大别山革命老区采访,其中他有一篇《九十年代的童养媳》的报道,他还自己拍了照片作插图。其实图片中那个八岁的小男孩,与领着玩的那个六岁的小女孩根本不是童养媳关系,而是一对叔伯的亲兄妹,弄得当地政府和家长纷纷上访。任品怀最大的本事应该还是在于处理与领导的关系上。他不仅对每个领导的喜好一清二楚,还知道哪位领导此时此刻在想什么。吴林风那次找刘洋帮他去弄幅名画,刘洋委婉拒绝,当天下午任品怀就以《百姓日报》记者的身份假装采访那位画家,并提出要幅画,画家没给,他转身就跑到潘家园字画市场花二百元买了一幅那位画家的假画送给吴林风主任。好让他高兴的同时让他更恨刘洋。因此,任品怀在部里任何一个领导面前可以任意编造其他同事的瞎话、打小报告、挑拨离间。把别的记者编辑说得一文不值。任何人想晋升职称都得千方百计讨好他。他那一关通过等于部里领导那里就通过了。否则他提前就在各位领导那里制造舆论,至少他也会搞出一个少数服从多数让你通不过的局面来。
因为他是评委会的群众代表,凡想晋升职称的人,都得给任品怀送礼,这是公开的一道程序,不仅本部的知道,外部的人也都知道。别人给送礼刘洋亲眼所见就不下十次,因为刘洋原先与任品怀一个办公室,而且桌子挨桌子。过去,刘洋见人来送礼他就走,否则,送礼的人也尴尬,但有两次刘洋有意不走,有意要让他们尴尬。他们的确也尴尬了。任品怀给送礼的一个眼神,并甩话给刘洋听,说:“我都不好意思当着刘洋提职称的事了,他至今还是助理记者,论水平,他比我们多数高级记者的水平都高。”刘洋赶紧说:“任品怀,你赶紧打住,我比多数高级记者的水平都高,这可是你讲的,不是我刘洋讲的,我对我助理记者的职称没有怨言,我的内心是很平衡的,你知道什么叫育出于蓝胜于蓝吗?任何一个做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子女超过自己,我的父亲为了建立新中国提着脑袋干革命,被敌人杀害在大山里,新中国的影子他都没见过,但我从大山里混到了北京,而且在国家级的党报当记者,我超过了我父亲,我实现了父母亲的愿望,这就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任品怀赶紧让送礼者走。送礼者走了,任品怀又说:“你不卑不亢,我佩服你。
每次评职称我都为你说话,但每次的票都不过半,评委们都说不了解你,我劝你还是跑跑评委。”
刘洋说:“评委是评职称的一杆秤,是该为晋升职称者说公平话的,不是让人跑的。你任品怀想必听说过,只跑不送,原地不动。”
任品怀被刘洋说得有些不自在,假装倒水喝又说:“刘洋,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解了。”
“谢谢你每次为我说话,我的确想当高级记者,当高级记者好听,有面子,分房,长工资又实惠,但这不是我的惟一追求,我的推一追求是要自己真正具有高级记者的水平。
我不会跑评委的,跑了评委,给我晋升记者,那也许就有人说我的职称是买来的!告诉你,为职称的事找刘洋永远都不会去找评委的,请记住,包括体任品怀!“说完刘洋就出办公室了。
任品怀心里很窝火,他没想到刘洋没领他的情。
这次刘洋一进办公室,同事们就围过来问他身体恢复情况。任品怀正好路过,他不知道大家在一起议论什么,便不声不响地将身子斜靠在门框上,把脑袋伸进屋里,弄明白了是刘洋出院了,他走进去说:“又不是不认识,大家都赶紧干自己的工作!”刘洋和其他三位谁都没理睬他,但四个人同时用白眼珠看住品怀一眼。
任品怀知道没趣,他可能从来没面对过四双男人的眼睛拧成一股恨鄙视他。任品怀心里慌了,他不知往下说什么好,他回避大家的鄙视视线时,他的目光向下看到了刘洋穿双较!比而且鞋面有几道裂口的皮鞋,说:“刘洋,你一贯穿着都讲究,今天怎么穿双破皮鞋?”
三位同事都看看刘洋,看刘洋怎么回答。刘洋大着眼睛看着任品怀,刘洋心里想:“怎么啦?你当了组长我该穿着讲究来见你是不是?否则就是对你不尊重?呸!你这种人不值得我尊重!”刘洋故意往前走了几步,转过身来将脚抬老高让任品怀看,说:“是吗?你再看看,别只看鞋面上有几条裂纹,但我这鞋底子特别好!”
任品怀不知是有事,还是觉得尴尬,转身走了。刚走出去不远,一位部里副主任打电话找任品怀,刘洋接电话说他没见任品怀,那位副主任说:“我刚才看见任品怀进了你的办公室。”刘洋说:“是吗?我真的没看见任品怀进来,我只看见一个抱着几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