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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一定会脱口说出“太好了”、“太美了”之类的的话。那既代表对冬子的爱
情,同时也表示对冬子易体的惊异、赞美。
而,每次,被贵志这样说的时候,冬子总是很难过。贵志是冷静的注视着自己
丧失意志的淫乱时而说出这样的话吗?
所以,冬子每次都叫着“不要说了”,伸手按住贵志嘴巴,不让他继续讲去。
完事后再被回想当时的情景是难堪的,对方讲“太美了”,即表示自己太淫荡!
但,此刻的冬子却等待着这样的话,也希望贵志讲出,那么,她就能够恢复自
信了。问题是,贵志什么也未说,只是缓缓转身面向冬子,抱紧她。
把冬子拥人他宽阔的怀里,静静抚摸她的头发。
“满足吗?”
“嗯。”贵志额首。
冬子在对方怀里闭上眼,贵志是温柔的男人,绝对不会说“不满足”,不管冬
子问他多少逸“好吗”,答案都将是固定。
可是,贵志回答“好”并不一定就是真的,这点,冬子最清楚不过了。
坦白说,冬子不太有感觉。如果是往常,她会逐渐亢奋,不久,忘掉一切的瞬
间来临,然而这次并未如此,她很冷静,从开始至结束都记得一清二楚。
有那么短暂一刻,是觉得甜蜜逐渐扩大,却也只是一瞬而已,若和以前相比,
根本微不足道。
以前,从半途起她就会全身火烫,敏感部位如即将溶化殷的感受快感,但,这
次几乎没有;尤其在贵志射出的那一瞬间,冬子会感到花芯深处似有热流扩散,自
己也达到高潮。但这次完全没有那种亢奋。虽知道贵志已经射出了,却未能同时感
到高潮的喜悦。
若像问贵志“怎么样”的问问自己,冬子不得不摇头了,妨且不说“好或舒服”、
而是“几乎没有感觉”。
——为什么呢?
在贵志怀里,冬于茫然想着。
她还是担心切口动过手术,伯伤口裂开又引起出血无法放松心情,这是原因之
一,但,更重要的却是害怕无法让贵志满足的不安。
她是在边想着手术过后的第一次若令贵志失望,自己也会很难过的心情下接受
对方进入,不安的压力当然沉重。
但,还有其他原因存在,那就是冬子不太喜欢这种宾馆。
没错,这儿能营造出豪华的情调,但却让情绪无法松懈下去,尽管是在偏院的
房间,感觉上仍像是有谁在窃看一般。
拉开床劳的帘腹部分,里面是镜子,这样的配置也让她好紧张。何况,棉被、
浴衣,表面上虽干净,还是觉得有所不洁。
这种种的事都在冬子脑海中旋绕,即使闭上限想专注于爱的行为,意志力还是
无法集中,愈是想忘掉反而愈是抛不开。
医师虽讲过摘除子宫算不了什么,但,或许那只是安慰之辞罢了!
没错,失去那样重要的东西,不可能和以前完全相同,若是相信医师之言,未
免也太一厢情愿。
看样子,自己这辈子已经没指望了。
“我不要!”冬子在贵志杯里喃喃说着,闭上眼。
贵志似觉得冬子的异样,移开身体,问:“怎么啦?”
“你今天有些怪怪的。”
“接受手术后,我的身体已经改变了。”
“没有这回事!和以前一样。”
“错了……”冬子情不自禁把额头抵住贵志胸口。“你现在没有得到满足,一
定觉得没趣,对吧?”
“那是你自己吧!”
“我?”
“你心里想着太多事,放不开,不是吗?”
“不要去想那些无聊的事。”
“可是……”
只是想太多事就会变成那样冷感吗?不可能,绝对是肉体上有了某种变化的缘
故!
“你是因为手术后第一次而不安吧?”
“当然啦!是那么大的手术。”
“就算动过手术,有毛病的部分都已经摘除,不会有问题了,你必须更有自信
才行。”
冬子摇头。
她尚未告诉贵志自己的子宫已经摘除之事,虽然一直想告诉
他,却总是一天拖过一天。
贵志一定认为冬子的子宫还在。
冬子突然觉得自己卑鄙了,明明已经没有子宫,却仍旧一脸没事状。
“我错了。”
“错什么?”
“我……”冬子深吸一口气。看来还是应该坦白告诉贵志才是,这样既能安心,
心情也轻松许多。“其实连子宫也摘除了。”
“你说什么……”
“由于肿瘤太多,医师说最好擒除了。”
“真的吗?”
“我没有说谎。”
贵志稍稍挪开距离,凝视冬子。
“对不起,我是想找时间告诉你,却说不出口,所以才会认为一定不能让你……”
“对不起?”
“请别再谈这件事了。”
“不,你坦白告诉我。”
贵志沉默无语,不久,站起身,走向沙发。
冬子也跟着站起,虽然只穿浴衣,但,房里暖气够强,很暖和。她拿着脱下的
衣服进入浴室。
浴缸里,方才带两人进来的女服务生已帮忙放好热水,虽已有点凉,不过再加
进热水,马上又温了。
冬子撩高头发,以毛巾扎着,进入浴缸。粗糙的铁平石砌成的浴缸里浸泡着纤
弱的身体。
——这样一来已告诉贵志……
冬子一方面松了一口气,另一方面也有些许后悔。反正终有一天必须说出来,
坦白之后心情轻松多了,但,仍有一般侮意伴随着产生——或许他会就这样离我而
去……
冬子凝视着弥漫的热气。粗糙的石纹恰似她此刻的心境。
和贵志都已经分手一次了,现在就算再度分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毋宁是无所
牵绊,反正,结局本来就是如此。
——这样就可以了……
连肩膀都浸入热水里,冬子喃喃自语。
仿佛从摘除子宫的那一刻起,冬子的生存方式就注定有所变化,夸张些的话,
可以说是她的人生已改变!
从浴室出来时,贵志已换上西装,独自喝着啤酒。大概是从房间角落的冰箱拿
出来的。
“不洗澡吗?”
“不……”
“最好是洗一下。”
“都已经换好衣服了。”
“可是……”
以前,冬子自己一个人洗澡时,贵志常敲门进入,就算她说“不要”,贵志也
会强迫入内,说“有什么关系呢”,但,今夜他未跟着进来,是为了避免见到冬子
有疤痕的身体吗?还是替自己觉得可怜而表示同情才进来?甚至,根本不想看那样的
身体?
“怎样?”
“不,没什么。”
冬子想转换心情的坐在贵志面前。她很在意一些琐碎的事,或许是真的太在意
了。
为了忘掉这些,冬子一口气喝光贵志帮她倒的啤酒。
“觉得惊讶?”
“惊讶什么?”
“我失去子宫。”
“又来了吗……”贵志苦笑。
“可是,我已经不是女人了。”
“别胡说!你还年轻,不可能因此就改变。”
“但,已经设办法生育了。”
“不生孩子没什么不好吧?
“是的,这样对你或许比较方便。”
“别再讲一些无聊话了。”
“可以不必再担心杯孕哩!”边说,冬子眼泪很自然的夺眶而出。“我已经没
有用了。”
“不要说了!”贵志喝完啤酒,站起身。“走吧!”
“还会再见面吗”
“当然啦!”他拿起话筒,告诉柜台说要离开了。“车子马上就到。”
“你要回家吧?”
“我送你。”
一瞬,冬子想到贵志的妻子有子宫。虽然比冬子年长十三岁,可是她有子宫,
也有子女。
冬子忽然觉得这实在太不公平了。
正准备开门时,门外响起木屐声,格子门拉开了。
“车来了。”女服务生说。
两人外出。一看,在云朵飘移中,月光明亮。
都已经凌晨二时过后,仍有新来的客人进入。冬子边望着他们的背影,边上车。
“但是,目白的医师岂非说过只要摘除肿瘤即可?”上车后,贵志开口。“而
且,大阪的山内博士似乎也说过授必要摘除子宫。”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代代木的医晒一开始就说要滴除子宫?”
“不,最初也是说只要摘除肿瘤就可以。”
“这么说是途中有了变化?”
“动手术后,发现有好几个肿瘤,若只是把肿瘤摘除,有可能复发……”
“这么说,你是手术完成才知道子宫被摘除?”
“是的……”冬子轻轻颔首。
“这样太过分了!”
“可是,手术时才发现的,没办法。”
“但,这种事最初无法知道吗?”
“若是医师,当然能够知道才是。”
“也许看外表很难知道吧!”不知不觉间,冬子替医师辩驳了。
“若不得摘除子宫,应该有另外的考虑?”
“譬如,再观察一段时期之类。”
“可是,若不摘除毕竟很危险的。”
“……”贵志默然。
很奇妙的是,贵志一沉默,冬子忽然感到寂寞了。
“反正,失去子宫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冬子凝视前方说,她的心情没办法平
静下来。“你一定讨厌没有子宫的女人吧!”
“没有这回事。”贵志轻搂着冬子肩头,似要她别继续说了。
“店里的女孩们知道吗?”
“我没告诉过任何人呢!”
“那样最好。”
“只有妈妈和你知道。”
贵志的手温柔的轻抚冬子头发,改变话题:“你觉得船津如何?是不错的青年
吧!”
“看起来朝气蓬勃,感觉不错。”
“下次见面时我找他一起来。”
“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认为这样场面会比较轻松。”贵志低笑。
凌晨二时半过后,冬子抵达参宫桥的公寓住处。
“再见。”冬子说。
贵志坐着,点点头。“那件事最好别告诉其他人。”
“我当然不会说。”
“还有,把它忘掉。”贵志说。
车门关上了,计程车就这样上坡,消失于右侧墙前方。
冬子走在石砖道,朝公寓人口走去。
二时过后,亮着灯光的窗户很少了。公寓一过夜间十时就关上大门,必须由各
住户用期匙开门进入。
冬子从手提包里取出自己朗匙,开锁,推开玻璃门。然后穿过楼下大厅,走向
电梯上楼,她想起贵志和自己做爱之后没有洗澡就回家。
以前,贵志的妻子应该知道丈夫和冬子的关系,但是在知情下,却丝毫不加以
干涉。是漠不关心呢?还是相当有田性,伯大吵后反而不可收拾?或者,她相信只要
默不吭声,丈夫最后仍会回到自己身边?
说不定她也知道贵志和冬子旧情复燃之事!而且同样明细仍保持沉默。
——别理她了……
冬子拂去贵志之妻的幻影,走出电梯。
深夜的走廊一片静谧。
冬子的房间是三0六号房。开门前,冬子都会先按一下铃,由于单独居住,里
面不可能有人,但,她仍习惯这么做。
房内响起铃声。没有人!确定之后,她才插入门钥匙,开门。冬子出门时,房内
总开着人口起居室的小灯,她怕夜间回家时,一片黑漆漆的太过于寂寞。
开门后,一瞬,冰冷的空气笼罩四周。静悄悄的房间里,残留着人谈谈的香味。
冰冷的房间有如失去子宫的身体,无依、空虚。点亮灯,冬子坐在沙发上,喘口气,
从手提包内取出百乐门香烟,点着。
烟雾慢慢在静馈的房内扩散,她感到非常疲倦。是身体犹未完全复原吗?
但,疲倦似非来自喝酒至深夜。一星期前,因为急于交货曾工作至深夜十二时,
制作帽子时的那种谨慎更令人疲累,却也不像今天这样。也许,今天的疲倦是来自
精神上吧!
最初和友美及真纪一起吃饭也是相当耗费精神,尤其对船津顾虑到自己的不安
情绪,更加深难过。
明明是庆祝自己痊愈,可是冬子本人却一点也不快乐,直到和贵志单独在一起,
心情才平静下来。
但是,使现在的冬于如此筋疲力竭的却是在那之后的事。不管何等累,只要和
贵志上床能获得满足,身体会很清爽,即使在疲倦中也有着甜蜜。
但,这次毫无那样的满足感,不仅如此,巫有着一切皆已结束
的空虚!
——看样子当时自己并非真愿意让贵志拥抱……
凝视着慢慢晃动的烟雾,冬子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