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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把两银子?小于,你在说梦话?”
黑衣年轻人道:“我一向不敢做这种梦,也不说这种梦,朋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生命是自己的,银两全是身外,之物,对吗?如果你不懂这句话,柳祖荫会懂,你去告诉他,就说是一个骑‘乌云盖雪’马的人这么说的。”
单刀一举,招化白蛇吐信,黑脸汉子一刀刺向黑衣年轻人咽喉,刀出如风,身手还真不弱。
右手轻轻一抬,黑脸汉子的刀尖就落在黑衣年轻人食中二指之间了。 。黑衣年轻人右手抖动了一下,那么轻轻地振抖一下,黑脸汉子的刀立时化成了千百碎片。
在围观者的惊呼声中,黑脸汉子的脸全白了。
仍然那么和善地笑着,黑衣年轻人道:“朋友,回去吧,在这里等你,至于你那几位朋友,我看你回去的路上顺道通知他们家属一声,叫他们来收尸吧。”
“有种的你别走!”撇下这句话,黑脸汉子像阵风似地钻出人群。
双臂圈抱于胸前,黑衣年轻人神态安闲地在观赏着场中另外六个人的变化。
麻脸汉子此时整个人都跪在地上了,一张麻睑已变成了死灰色,仍在以嘶哑的声音不停地哀求道:“啊唷唷,大……大爷,你……你就饶…饶了小……小的吧,下次我……再……
再也不敢……了。”
心像是比铁石还硬,黑衣汉子冷笑道:“下次,朋友,你还打算着下一次啊?”‘六个持刀大汉的刀尖全指向黑衣汉子,是弯着腰,他们缓慢的一步一步的绕着黑衣汉子转着,但却总觉得找不到一个恰当的下手机会。
房寡妇的房子火热越来越大了,玄灵儿眼看着母亲奋不顾身的拿着棉被往火上扑,吓得又哭又叫的团团转。
围观的人个个脸上都流露着愤慨与同情,但却没有入敢出面相助。
突然,六个大汉同时暴喝一声,飞身向黑衣人扑上去。
刀光闪烁,风声凌厉,化成一片光网,急骤地罩向黑衣人。
按在麻脸汉子大肩头上的手轻轻地拍了一下,在杀猪似的一声惨吼声中,麻脸汉子整个人被扯着凌空向四周扫去。
血影现,刀光突息,六个汉子一个个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没有一个有气的了。
缺腿断臂,血染了一身,麻脸汉子虽然还活着,但那遍身的刀伤,却比死了更痛苦。
倏然自得的露出那口森森的白牙笑了笑,黑衣人道:“麻子朋友,想是你良心发现了,所以才把他们全给宰了,虽然,你也受了点不轻不重的伤,但归根究底的说起来,嘿,麻子朋友,还是你行。”话落向后退了两步,找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
周围围观的人都觉得心里畅快无比,但畅快中却有点不寒而栗的血腥惨厉的感觉。
“房大嫂,我看你就不要再救了,让它烧下去吧,反正有人会赔钱,不要紧。”说话的是银扣子的黑衣年轻人。
此话一出,周围立时响起一片私语声,显然,这话他们都觉得非常新鲜,因为,自柳神荫来到南梅村后,他们曾见过不少路见不平而拔刀相向的事,但却从来没看到过谁曾逃出五梅村。
“你给他们开过价单了?”话是坐在石头上的黑衣人问的。
年轻的黑衣人道:“开过了,不过,数目不算大,朋友。”
“有多少?”
年轻黑衣人道:“一万两,是不大,没有把我的那一份也列在里头。”
年轻黑衣人笑笑,道:“朋友,柳祖荫的钱可不好拿。”
黑衣人仍然坐在石块上,连头也没回,道:“好不好拿,那是兄弟我自己的事,朋友,对吗?”
温和地笑笑,年轻黑衣人道:“很对,不过,朋友,你那一份我没有替你要,这一份是给房寡妇安家用的。”
黑衣人道:“朋友,你很慷慨,人家拿钱,你来顶祸,好吧,我的那一份就由我自己来要吧。”
周围立时又响起了议论之声,他们都觉得这两个年轻人的话说得太天真了,天真得连死在眼前都不知道。
火势越来越大,房寡妇终于在无力扑救的情况下离开了屋边,泪水杂着汗水,纵横满面,她虽然已是个年近四十的妇人了,但一张姣好的脸上挂着泪珠,仍然有着楚楚动人的韵味。
围观的人群外突然响起一片车马喧哗之声,有入神气活现地吆喝道:“你们让开点,柳庄主来了。”
一辆单马拉的小巧马车从闪开的人群中滑进场内,马车后面,有两个管家模样伴行下,紧跟着一个五柳长髯至胸,有着一张银盆般大大白脸的四十三四岁的长袍汉子,三角眼总泛着笑意,阔海口见人常开,此人与人的印象会使你本能的感觉到你是遇上了一条含笑的毒蛇。
向场中两个黑衣年轻人打量了一眼,三角眼的汉子道:“兄弟柳祖荫,二位中哪位是‘乌云盖雪’的主人?”
双臂仍然抱在胸前,银扣子的年轻人笑笑,道:“柳庄主,在,下就是。”
虽然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惊惧与不安,三角眼的汉子柳祖荫仍然不能自主地振动了一下,干笑了两声,脸色突然一沉,喝道:“打开马车。”
两个管家模样的汉子一起哈腰应了一声,急步走到马车旁边,把搭盖在车上的篷布拆下来。“
车上共有八只油漆光亮的红色樟木箱子,叠成两排堆放着。
两个管家模样的汉子拆下篷布之后,其中一个转脸问道:“庄主,要不要把箱子打开?”
柳祖荫道:“打开。”
合力把八口大箱子抬到地上,排放好之后,两个人一一把箱盖掀开,周围立时就响起一片闹哄哄的惊叹声。
黄登登的金叶子,映日生辉,光彩虽然不美,但却令人目眩神迷。
等两个管家退站到一旁后,柳祖荫向八口箱子一摆手,做出一个洒脱大方的姿态,道:
“可要点点看吗?少侠?”
站在那里动都没动过,黑衣年轻人道:“柳庄主,那些东西目前我没有资格作主,要等柳庄主回答我一个问题之后,在下才好作决定。”
豪声长笑了一阵,柳祖荫道:“少侠请说。”
指指仍在燃烧的房子,黑衣少年人道:“柳庄主,房夫人的居处是你叫他们来放火的吗?”
心头像被铁锤猛敲了一下似的,柳祖荫脸色一变,脱口否认道:“没有,绝没有这等事。”
黑衣少年人冷冷一笑道:“柳庄主,这么说是他们自己擅自作主的了?”
柳祖荫的心狂跳着,反应也不灵活了,急急地应道:“可不是吗?这些狗才也未免太胆大妄为了。”
黑衣年轻人冷然一笑道:“柳庄主对贵手下们,一向都是这么纵容的吗?”
张口结舌,柳祖荫一时之间答不上话来了。
锐利的目光在柳祖荫阴晦狡诈的脸上扫过一瞥,黑衣少年人道:“在下擅自做主,叫柳庄主贴补这孤儿寡母们点生活费,不知柳庄主意下如何?”
柳祖荫忙道:“应该的,应该的,少侠肯这么做,还是看得起我柳祖荫呢!”
冷冷地笑了一声,黑衣年轻人道:“柳庄主,你心里真的这么想吗?不会是别有居心吧?”
心又狂跳了一下,柳祖荫道:“少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我柳祖荫虽然在道上算不得什么一言九鼎的大豪,可也不是地痞无赖之徒,再说在你少侠面前,我柳祖荫天胆也不敢耍花枪啊,不信嘛,喏,你看,除了两个管家之外,我可曾带有什么人来?”
黑衣年轻人脸色一整,道:“柳庄主,这么说你送这批钱财是送得心甘情愿的了?”
心中暗自骂了一声,忖道:“混你娘的球,老子此刻在人矮檐下,这笔帐等韦爷的人来了,咱们再算不迟。”心里虽然这么想,脸上装做得可比孝子贤孙更服帖,陪着笑脸,柳祖荫道:“应该的,应该的,别说理亏在我,就算只冲着少侠你,我柳祖荫送上这点薄仪也是应该的啊。”
朗声一笑,黑衣年轻人道:“柳庄主言重了,好吧,柳庄主既然这么说,在下我就要老实不客气地替房夫人先收下了。”
柳祖荫笑道:“少侠请便,嘿嘿,因为家中没那么多现银,所以,我拿了些金叶子代替,再一方面,金叶子重量少,也比较好带些。”
黑衣年轻人淡然一笑道:“柳庄主可设想的真周到,二位管家,不用点了,我信得过柳庄主。”话落一停,又道:“柳庄主,在下想借你这辆马车用用。”
柳祖荫想都没想,脱口道:“少侠请便。”
把鞭子从车夫手中接过来,黑衣年轻人径向房寡妇走去。
肩头上圈着蛇纹边的黑衣人仍然坐在石头上,此时才开口道:” 柳庄主,你与那位黑衣兄弟之间的事办完了吗?“
柳祖荫二呆,道:“你们不是一路的?”
站了起来,黑衣人道:“要是同一路的,柳庄主,你想我还会开口吗?”
声音突然一冷,柳祖荫道:“年轻朋友,你有何贵干?”
又露出了那口白森森的牙齿,黑衣人道:“柳庄主,你这‘舌如剑’的绰号可当之无愧!
怎么你对那位兄弟与对我的嘴脸一下子就全变了样子?”
柳祖荫冷冷地道:“年轻朋友,你还没告诉我你有何贵干?”
毫不在乎地笑了笑,黑衣人道:“我也想向柳大庄主借上个万把两银子用用,柳庄主意下如何?”
大白脸一沉,柳祖荫冷笑道:“年轻朋友,你是哪一条线上的?柳某人想听听你的大名。”
黑衣人道:“那位兄弟的名字你怎么就没问呢?”
柳祖荫道:“柳某人与他早就相识了。”
黑衣人道:“你们见过面吗?”
柳祖荫冷声道:“柳某虽然没见过他,但‘邪剑魔星’燕翎雕这几个字,柳某却一直心记着。”
黑衣人轻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这么说起来,在下也不是外人了,听说五梅村一向是五村一体,七天前在下曾在东梅村樊家做过客,柳庄主该有个耳闻吧?”
老脸突然一变,柳祖荫道:“你就是龙虎双鞭中的‘天龙鞭’莫成龙?”
黑衣人笑笑道:“我就知道柳庄主与樊老庄主会连络的。”
心中就像吊了七上八下的十五个吊桶,柳祖荫心中暗自叫苦,思忖道:“这小子可也是个棘手难缠的人物,在樊胜家十八个快刀手的围攻下,来去自如地带走了三千两金叶子,听樊胜说此人来去如风,手底下扎实得很,不是个好招架的人物,好在‘龙虎双鞭’爱财如命,看来我今天非得先破点财把此人打发走了才好办事。”念头转完,脸色立时一缓,道:“原来你就是‘天龙鞭’莫大当家的,失敬,失敬。”
黑衣人——“天龙鞭”莫成龙笑道:“柳庄主,我们兄弟俩在江湖上为人处世的习性你是知道的,我看我用不着多说了吧?”
柳祖荫冷笑一声道:“莫朋友,你此来就只是为了银子吗?”
“天龙鞭”莫成龙淡然一笑,道:“”柳庄主,你想我会为了这万把两银子专程赶到西北大草原上来吗?“
心头突然一动,柳祖荫道:“莫朋友是为了那桩买卖而来的?”
“天龙鞭”莫成龙一笑,道:“柳庄主言含惊讶之意,莫非五梅村也计划插上一腿吗?”
连连摇着头,柳祖荫道:“不敢,不敢,不是猛龙不过江,敢专程赶来这里的,哪个没有两下子?五梅村有自知之明,莫朋友,你此来是为钱还是要人?”
“天龙鞭”莫成龙淡然一笑道:“柳庄主,听说她是个艳名动武林的美人,对吗?”
这时黑衣年轻人已把房寡妇母子二人劝上了马车,房寡妇只要了一箱黄金,说什么也不肯多拿。
黑衣少年朗声一笑,道:“财银动人心,房夫人能戒除贪念,算得上是明哲保身的上策,在下也不多劝了,你母子二人到别处安身活命去吧。”
说了些千恩万谢的话,方寡妇才事着玄灵儿上车离去。
眼角扫了房寡妇离去的方向一眼,柳祖荫笑道:“莫朋友,你话说得再对也没有了,不过,你漏了很重要的一点没说。”
“天龙鞭”莫成龙笑了笑,道:“”‘铁血红颜’艳绝天下,狠如蛇蝎,在下可是漏说了这一点吗?“
柳祖荫阴险地笑道:“莫大当家的既然知道,想必是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了。”
“天龙鞭”莫成龙淡淡地道:“天底下没有不劳而获的事,‘天地双鞭’既然插手这桩事,当然是认为这个险很值得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