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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三个西方国家所追求的三种生存方式是以三个著名的口号为代表的:自由、平
等和共有。它们表现在自由主义的议会制度、社会的民主主义和极权主义的社会主义的
政治形式中·;·;·;·;·;德国人的本能,更准确地说,普鲁士人的本能是:权力属于整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地位。一个人要么命令别人,要么服从别人。这就是18世
纪以来极权主义的社会主义,它本质就是非自由主义的和反民主主义的,就英国的自由
主义和法国的民主主义的意义来讲的话·;·;·;·;·;·;在德国有许多可恨的和不名誉的对
立物,但唯有自由主义在德国土地上是遭鄙弃的。
英国民族的结构是建立在贫富之间的区别上,而普鲁士民族的结构却是建立在命令
与服从之间的区别上。因此,两个国家的阶级区别的意义是根本不同的。
在指出了英国的竞争制度和普鲁士的“经济管理”本质上的区别,在说明了(自觉地
仿效伦施)自从俾斯麦执政以来,经济活动的有计划的组织己经进步性地带有更多的社会
主义形式之后,施本格勒接着说:
在普鲁士存在着一个真正的国家——就这个字的最远大的意义来讲。严格的说,私
人是不能存在的。每个生活在像钟表机械装置那样精确地运转的体制中的人在一定程度
上都是其中的一个环节。因此,公共事业的指导权不能操纵于私人手中,像议会主义想
象的那样。它是一个职位,并上每个负责的政治活动家都是一个公仆,是一个整体的公
仆。“普鲁士的观念”要求每个人都应当成为国家的公务员——一切工资和薪水都应当
由国家来规定。特别是,一切财产的管理都成为有薪水的职务。未来的国家将是一种吏
治国家。但是
必须由德国来为全世界解决的不仅是对德国而且也是对全世界的决定性的问题是:
将来是商业统治国家呢,还是国家统治商业呢?面对这个问题普鲁士主义和社会主义是
没有区别的,·;·;·;·;·;普鲁士主义和社会主义都反对我们当中的英国。
与此仅相差一步的是,国家社会主义的守护神缪勒。范·;登·;布鲁克宣称,第一次世
界大战是一场自由主义和社会主义之间的战争,“我们反西方的战争失败了。社会主义
反自由主义的战争失败了。”因此,同施本格勒的看法一样,他认为自由主义是首要的
敌人。他为这一事实感到自豪,
今天在德国没有自由主义者,而有青年革命者,有青年保守主义者。但谁会是自由
主义者呢?·;·;·;·;·;·;自由主义是一种人生哲学,德国青年现在却怀着厌恶、愤怒和
十分轻蔑的心情摈弃了它。因为对它的哲学来说,没有一种东西比它更格格不入、更令
人反感和更相对立的了。今天的德国青年把自由主义当作他们首要的敌人。
缪勒。范·;登·;布鲁克的第三帝国企图给德国人一个适应他们的天性而又不为西方思
想所玷污的社会主义。它做到了这一点。
这些作家绝不是孤立的现象。早在1922年,一个无所偏倚的观察家就谈到过当时在
德国可以观察得到的一个“奇怪的、并且在初看起来使人惊奇的现象是”,
按照这种看法,这个反对资本主义制度的战争,是个以精神和经济组织为武器来对
抗协约国的战争的继续,是通向实际的社会主义的道路,是德国人民回到它们最好的和
最高尚的传统的转变。
反对各冲形式的自由主义,反对曾经打败过德国的那个自由主义、是使社会主义者
和保守主义者结成一条共同战线的共同思想。这种思想起初主要是在精神上与观点上差
不多完全是社会主义的“德国青年运动”中迅速地被接受,而社会主义与国家主义的融
合也在其中完成了。在20年代后期和希特勒上台以前,有一些青年人聚集在费迪南德·;
弗里德所领导的《行动报》的周围,他们在知识界成了这个传统的主要的代表人物。弗
里德的《资本主义的末日》也许是这样“高尚的纯粹”——他们在德国是这样被称呼的
——的最典型的产物,它之特别使人感到不安,是因为它很像我们在今天的英国和美国
看见的那些文献,在这两个国家里,我们可以发现社会主义的左翼和右翼同样地聚在一
起,同样地厌恶一切在原有意义上的自由主义的东西。“保守的社会主义”(以及在其它
圈子中的“宗教的社会主义”)是大批作者在它之下制造一种使国家社会主义获得成功的
气氛的标语。现在在这个国家中占优势的倾向就是“保守的社会主义”。那么,“以精
神和经济组织为武器”的反抗西方国家的战争岂不是在真的大战开始之前就几乎已经成
功了吗?
第十三章 我们中间的极权主义者
当权力本身在组织化的伪装下出现时,它会使其过人的魔力发展到足以将自由人民
的社会转变成极权主义国家的程度。
——《泰晤士报》
极权主义政府所犯下的罪行极为深重,它非但没有增加人们对这种制度可能有一天
会在英国出现的担心,反而使人们更加确信,它不可能在我们这里产生,这也许是正确
的。如果我们将目光投向纳粹德国,将我们同它分隔开的鸿沟是那么大,以致似乎在那
儿发生的事情决不会和我们这里可能出现的发展有什么关联。这个鸿沟不断地变得越来
越大这一事实,似乎可以反驳那种认为我们或许会同同一方向发展的想法。但是我们不
要忘记,50年前,像现在这种事情在德国发生的可能性,不但对90%的德国人而且对多数
怀有敌意的外国观察家(不论他们现在装得多么有先见之明)来说,都是虚幻的。
然而,正如我在本书前头所指出的那样,目前民主国家的情况不是与现在的德国,
而是与二三十年以前的德国越来越相似。当时有许多被看作是“典型的德国的”那些特
点,现在在英国也同样地司空见惯,而且有许多征兆说明它们正在向着同一方向继续发
展。我们己经提到过这个最重要之点,即左派和右派之间的经济观点变得越来越相同,
并且他们共同反对向来成为大部分英国政治的共同基础的自由主义。我们可以拿哈罗德
·;尼科尔森的一段话来作根据,他说在上届保守党政府时期,保守党后排议员中“最有
才干的人·;·;·;在内心里都是社会主义者”;并且,毫无疑问,正如在费边派时代一样,
许多社会主义者对保守党人比对自由党人抱有更多的同情。同这密切相关的还有许多其
它特点。日益崇拜国家,倾慕权力,好大喜功,热衷于使任何事情都“组织化”(我们现
在把它叫做“计划”)和“不能让任何事情听命于有机发展的简单力量,”这甚至在60年
代H·;C·;特赖奇克就为德国人痛惜过,而它们现在在英国和当时在德国几乎是一样显著
的。
如果翻阅一下在第二次大战期间出现在英国的就英国人和德国人对于一些政治和道
德问题在看法上存在的分歧所作的比较严肃的讨论,就会使我们分外鲜明地感到在过去
20年中英国已经沿着德国的道路走了多远。认为当时的英国公众比现在对于这些分歧有
更正确的了解或许是正确的;但是,虽然那时候的英国人对他们的特殊传统感到自豪,
然而现在的大多数英国人却几乎对所有英国特有的政治观点感到很惭愧,假如他们还没
有正面地加以驳斥的话。如果我们说,一个政治或社会问题的作家,在那时候的世人看
来,越具有典型的英国特征,他今天在本国就越会被人遗忘,这么说并不太算夸张。像
莫利勋爵或亨利·;西季威克、阿克顿爵士或A·;V·;狄骥这些人,他们在当时的世界范围
里都被普遍地誉为自由主义英国的具有政治智慧的杰出楷模,而在现在的一代看来,则
多半是一些维多利亚时代的老派人物。能最清楚地说明这种变化的一个例证也许是,在
当代英国文献中,在谈到俾斯麦时不乏同情之感,而当现代青年提到格莱德斯通的名字
时,他们对他那维多利亚时代的道德思想和天真的乌托邦思想几乎总是会加以嘲笑的。
我阅读边几部论及上次大战时支配着德国那些思想的英国著作,其中的每一个字差
不多都适用于现代英国文献中最引人注目的观点。我希望能够用少许文字把我从中得到
的惊人的印象充分地表达出来。我这里只引用凯恩斯勋爵在1915年所写的一段简短的文
字,他在这里描述了当时一个典型的德国著作中所阐明的可怕观点:他根据那位德国作
者说明如何,
甚至在和平时期,产业生产也必须保持动员状态。这就是那个作家用“我们工业生
活的军事化”(这就是那本书的书名)所表达的真正意思。个人主义必须寿终正寝。必须
建立起一个管理制度,其目的不是为了增进个人幸福(加菲教授不以为耻地用这么多的字
来讲这一点),而是要加强国家的有组织的统一,以求达到最高限度的效能这个目标,而
这一目标对个人利益的影响仅仅是间接的——这个骇人听闻的学说是作为一种理想主义
而被奉为神圣的。国家将成长为一个“紧密的统一体”,并且在事实上将像柏拉图所宣
称的那样,它应当是“整体的人”。特别是未来的和平将加强那种应在工业才面实施国
家行为的观念。·;·;·;·;·;国外投资,移民以及近年来把整个世界看成是一个市场的工
业放策,太危险了。在今天正走向死亡的工业旧秩序是以利润为基础的;作为一个不考
虑利润的20世纪强国的新德国是要铲除百年前来自英国的资本主义制度的。
据我所知,除了目前尚没有一个英国作家敢于公开地轻视个人幸福这一点之外,还
有哪段文字没有在大量现代英国文献里得到反映呢?
毫无疑问,不但在德国和其它地方为极权主义作准备的那些思想,而且极权主义本
身的许多原则都已成为在很多其它国家里产生日益增长的吸引力的那种东西。虽然在英
国或许很少有人会愿意把极权主义整个吞下,但它的几乎所有个别特点都曾被人建议过
或被人模仿过。的确,希特勒的观点几乎没有一个不曾被英国的某些人推荐给我们,以
便为了我们自己的目的而采取和使用它们。这特别适用于许多那样一种人,他们无疑是
希特勒的死敌。但是他们之所以如此只不过是为了希特勒的制度中的某一个特点。我们
决不应当忘记,希特勒的反犹太主义把许多人赶出了他的国家,或把他们变成了敌人,
而那些人在各方面却是德国式的坚定的极权主义者。
用一般词语的表述无法恰当地表现出许多现代英国政治文献同那些在德国摧毁了对
西方文明的信念并给纳粹主义的上台准备了思想条件的著作的相似性。这种相似性更多
表现在探讨问题的情绪上而使用的具体论点倒在其次,这就是有一种相类似的决心,要
在文化上割断与过去的一切联系,并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一种特殊的实验的成功上。跟德
国当年的情形一样,在英国为极权主义开辟道路的大部分著作都出自真诚的理想主义者
并且通常是知识界负有盛名的人物的手笔。因此,虽然在几百个持相似见解的人中单独
挑出个别的人来作为例证容易引起反感,然而我却找不出其它的方法来更有效地证明这
种发展究竟已到了何种程度。我特意选出那些不容置疑是诚实可靠和毫无偏私的作家来
作为例证。但是,尽管我希望用这种方法来表明作为极权主义源泉的那些观点现在是如
何迅速地在这里蔓延着,然而我没有多少把握能够把同样重要的情感氛围方面的相似之
处也表达出来。如果要使那个众所周知的发展过程的征兆让人一望而知,那就必须对思
想和语言中的所有的微妙变化进行一番广泛的研究。有些人谈到以“大”思想来对抗
“小”思想,以新的“动态”的或“全球”的思想代替旧的“静止”的或“局部”的思
想的必要性。通过同这种人的接触,人们就会认识到,那些初看起来似乎荒谬之极的东
西,乃是我们在这里所要单独加以探讨的那种思想态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