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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啸林秘传-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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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啸林最爱听这种争吵声,每次堂倌与茶客吵,他便坐在 一边得意地欣赏。茶客吵急了,不好收场时,他便免了他的小 费放他走。    
     茶倌里的吵闹声吓走了正经茶客,引来了一批不义之徒, 张啸林盼的就是这个。他除了请他们喝茶外,还出钱给他们 赌,拉女人给他们玩。他们则对张啸林感激不尽,言听计从。 自然而然之中,张啸林渐渐成了他们的头领。    
     投奔张啸林的混混儿越来越多,他的茶馆成了这些人聚赌 敲诈、流氓滋事的据点。    
     拱宸桥一带的人背地里骂张啸林:狗改不了吃屎的本 性。    
     在人们的一片指责、嗤鼻声中,张啸林的母亲终于被活活 气死。张氏一死,张啸林更觉得无所顾忌而恣意妄为起来。    
     从这时起,张啸林完全被罪恶吞噬了,渐渐成为近代中国 少有的几个恶人之一。    
    


第一章 横行乡里,摆出纨裤子弟的派头三、死里逃生,尼姑庵里得知己(1)

    张啸林到底去了哪里呢?    
     这会儿,他静静地躺在尼姑庵里。    
     秋夜,房外虫声唧唧,寒风瑟瑟;府内,一盏青灯照着一 张苍白的虎脸。一个年轻的尼姑身穿半新海青衣,手捧人参 汤,坐在床沿边,用调匙喂参汤给张啸林吃。    
     张紧闭着厚嘴唇,摇头不吃,他有些迷惑!    
     “这儿是什么地方?你是——”张啸林刚刚苏醒过来,双 眼盯着那剃得精光的鸭蛋青的圆圆脑袋,着急地问了一句!    
     “这儿是妙智庵,也叫牛皋香火院。你别怕,你的仇人不 会杀到这儿来的……”    
     “你怎么晓得有仇人要杀我?”    
     “阿弥陀佛,昨夜你逃命的模样,真真吓死人!浑身是 血,满头是污泥,滚入香火后院,倒在墙脚跟的荒草丛里,我 以为是只死大虫哩!”    
     张啸林回想起昨夜情景,不禁打了个寒战。他跳楼以后, 潜水到湖畔,正想爬上岸去,刚钻出水面一瞧,周围满是钱彪 的党羽,正扛着梭标、铁耙、竹篙等家伙要他的命,只得猛吸 了一口气,再潜入湖底。靠他小时候在老家慈溪乡下,练就的 好水性,只要一根芦管咬在嘴里通气,他在水下可以伏几个时 辰。他在水底伏了半个时辰光景,悄悄地冒头出水面,见周围 仍然是灯笼火把,湖上船只来往。他寻思今晚是陷入包围了。    
     “难道就此完结了?”他问自己。    
     “不,一死不打紧,可是这夺妻毁家捣窝的仇不报,死不 瞑目!”他这么转念一想,增添了精神,接着一个主意涌上心 头。    
     他折来一支芦管咬在嘴里通气,潜游到一只大船底下贴附 着。那船上几把铁耙在湖底依次耙了好一会儿,再往里西湖摇 去。当船过西泠桥时,紧贴船底下的张啸林往桥墩一靠,抓住 木桩,偷偷地爬上岸来,隐入杂树林,草草包扎一下腿上、臂 上的流血伤口,再向北边爬去。爬呀爬,爬上一个山坡,隐隐 约约听到下边几声“笃、笃笃”木鱼声,便咬住牙,双手抱 头,将身子缩成刺猬般一团,往坡下一滚,而后,什么也不知 道了……    
     “是你救了我,请问尊姓大名。”    
     “方外之人,没有什么名姓,只有一个法号,你就叫我知 能吧!现在可以喝点汤汁了吧?”    
     张啸林正想伸手去接杯子,可是手臂上缠满布片,才忆起 两臂刀伤,无法动弹,只得张开大嘴,咽着一匙一匙送上的参 汤。    
     吃过参汤,吊起精神。张啸林急要了解他身处何地,是否 安全可靠。他添了精神,开始担心自己的安全。    
     “知能师父,我也是个老杭州,怎么没听说过什么妙痴 庵,什么牛羔院的。只听说世上有羊羔美酒的羊羔,可没牛羔 呀!”    
     尼姑听了,扑嗤一笑:“是‘妙智’庵,智慧的‘智’, 不是白痴的‘痴’。是‘牛皋’院,岳飞的得力干将牛皋,不 是小羊羔的‘羔’,听明白了吧!”    
     “这牛皋是岳飞的大将,杭州人谁不知道?只是从没听说 过有个‘牛皋香火院’什么的。”    
     这时刻,张啸林竟刨根问底起来。那知能,平日在青灯古 佛旁,也没个人说说话儿,今儿有个后生在边上陪着,来劲 了,便抿着嘴笑道:    
     “你们这些人,平日逛西湖名胜,眼睛只朝大去处瞄。我 问你,黄龙洞去过吧?”    
     “去过。”    
     “紫云洞呢?”    
     “也去过的。”    
     “这就是了。从黄龙洞到紫云洞,有个剑门关。剑门关的 边上有座石椁大坟,便是牛皋墓。”接着,知能又把牛皋的情 况介绍一番。    
     牛皋字伯远,汝州鲁山人。他是岳飞的一员猛将,累立战 功,升至宁国军承宣使。岳飞被秦桧毒害死于风波亭后,牛皋 接都统制田师中的请帖到田府饮宴,在宴会上中毒,急忙回到 家里对亲人说:“我已经六十一岁了,死也无恨,所恨的只是 南北通和。不是马革裹尸,而是老死在窗下!我死之后,要葬 在岳帅墓寝近旁,千万千万!”说完,长叹而逝。    
     后来岳飞得到平反,改葬栖霞岭,加谥号武穆,后又追封 为鄂王,还建岳庙。牛皋的家人便在岳坟的北面,建了座牛皋 坟,离坟数百步许,造了个香火院。明朝时改名妙智庵。    
     “这么说,我现在在岳庙背后、紫云洞前的栖霞岭上?不 行。这危险,我得走。”张啸林熟知杭州地理,知道此处正是 人们游玩的热闹地带,非久留之地。他想起床,可是腿伤使他 动弹不得。    
     “这儿是尼姑庵,你是个大男人,留在此处自然不便,我 也希望你走。可是,你走得了吗?昨天夜里,我是真正动了恻 隐之心,又记起佛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戒语, 我才与徒弟,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把你抬进门来。那时,你流 血过多,已昏迷不醒。幸好现在生命无恙,只要静养几天,又 可上山打虎了……”    
     “打虎?”    
     “喔,我说错了。虎是你的本命,不该打的。”    
     “不。我才不忌什么本命不本命的。只是你怎么知道我属 虎?”张啸林更加迷惑不解了!    
     “给你包扎伤口时,我见到你脖子上挂着一只钢虎作护身 符。又听说这天城里‘两虎相斗’,这才猜出来的。”    
     “你真聪明,知能师父!你的相救之恩,日后定当图报。”    
     “报答么,要看你良心了,”知能微微一笑。“只要这会儿 不起疑心就好咯!”    
     “怎么会呢!”    
     “嘴上这么说,心底里在想,她会不会是他们的同党,会 不会出卖我。对吧?”    
     “刚才有这样的念头,现在没有了……”    
     “我看得出。”    
     “你怎会看出来,别蒙我了。”    
     “你的眼睛告诉我的,——放心吧,这儿位于万丘丛中, 游人往往过而不入。外有高墙大院阻隔,此是庵内的密室,外 人无法知晓的。”    
     张啸林听了这一席话,动情了,痴痴看着对方。尼姑两颊 飞上一片红霞,低下头来轻轻地说了句“你歇着吧”,便退出 房来。    
     张啸林在妙智庵内,一养就是十天。他本来身强力壮,再 加青春年少,十天之后,不但伤养好了,虎力也恢复得差不 多。    
    


第一章 横行乡里,摆出纨裤子弟的派头三、死里逃生,尼姑庵里得知己(2)

     这些天,知能几乎每天晚课之后都来小屋陪张啸林聊天。 他们什么都聊,唯独不说男女之间的事。知能每夜准时回自己 的房间。    
     俩人分开后,却又谁都睡不着,想着对方,渴望那男女之 事。第二天见面,又像没事似的扯个其它的话题。    
     终于有一天,俩人感情的火山爆发了。    
     那天,明月洒下银辉,秋风送来桂香。张啸林把自己的身 世全部告诉了知能。说到自己如今全军覆没,连老婆的生死都 不知晓的时候,他也流出了眼泪。    
     一个大男人流泪,一定是悲伤到了极点。知能的眼圈也红 了,她不由地对张啸林生出怜爱之情。    
     知能从青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巾,犹豫了一下,便去替张 啸林擦眼泪。    
     夜深了,从窗口吹进一阵微风,风里竟满含着一种说不出 的撩人的桂花香气。香气撩着这两个年轻人,他们再也坐不住 这禅房了。还是知能先开口:    
     “小月这妮子看来今晚是不回庵了。”    
     小月是知能徒弟的名字,下午派她去城里打听娄丽琴的下 落。师父吩咐过,若一时得不到确讯,在她的姑妈家住一晚也 不妨。    
     “嗨,想不到你这里的桂花香,比闻名全杭州的满觉陇还 醉人啊!何不到院子里走走?”    
     他们出了禅房,见那东天的已经满过半弓的月亮,洒下一 片银辉。步出独院的月洞门,便是庵的后院,几株高大的木樨 顶天立地将月光挡了,地下只是斑驳的黑影儿。大树的枝枝桠 桠间满缀着黄豆般大小的木樨花,地上落花一片。两树之间有 一块残碑横在地上,像一张四尺半的大床。又光又滑的碑面上 亦是落花满铺,真是“禅房花木深”,“落花铺地紧闭门”。    
     幽幽的夜钟声从树丛间传过来了,咚嗡,咚嗡地,这钟声 缓慢而清脆,是从灵隐方向传过来的。他们俩坐在树下的石碑 上,听着远处传来的钟声。他的手搭上她的肩膀,她没有避 开,反而将搭上的大手捏住;他侧过身子抱住了她。她却呜呜 咽咽地哭了起来。    
     “怪我欺侮你?”张奇怪地问。    
     她摇摇头,把滚圆的脑袋靠在他胸口,张伸出舌头舔着她 的光顶。腾出手撩起海青尼服捏着奶子,知能也不反抗。两人 已不能自持了。张啸林的欲火已猛烈地燃烧起来,几把剥下知 能的衣裤,将她按倒在大石碑上,就要压上身去。    
     “就在这儿?”知能轻轻地问。    
     “这儿好。……我,我难熬……”张一边说,一边乱摸她 的身子。    
     如狼似虎的一对儿随遇而安,就着石碑上动作起来,一时 管不了什么佛门净地与出家在家的。只觉得男人与女人碰在一 起就这么回事吧!不在柔软的床褥之上,而在这硬梆梆的石头 上动作,倒别有风味。四面的高墙,铁皮包的山门,隔开了尘 世。两人抱着打滚乱喊乱叫,发泄着心头的情火。    
     云消雨歇,两个一丝不挂地并排躺着。凉兮兮的碑石,正 好收去双方的汗气。静静地躺着,各自回味着刚才的疯狂。隔 了好久好久,张啸林挪过头去,在她耳边轻轻地问:“不见红 呢,啥人破了你的瓜?”随手捞起地上的尼衣,盖在两人身 上。    
     这个夜之后,俩人的关系更亲近了。智能觉得张啸林是个 可依靠的人,便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他。    
     她原名叫金枝,嘉兴人,是一个姓田的大户人家的丫头。 长到十五、六岁,已是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了,这家的老头子与 少爷看着她时都馋涎欲滴。先是老头子捷足先登奸污了她,儿 子亦不落后,紧紧跟进。父子俩同时占有了她,家内时时争风 吃醋。老头子训儿子道:“有本事到外头去弄,别想吃现成 的。”儿子理直气壮地反驳:“她是娘花银子买来服侍我的, 应该陪我睡觉。”    
     从此,不堪入耳的话。在这一家里天天可以听到。然后还 是女主人摆平了。两父子吵得不可开交,甚至要动武,兴许还 闹到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程度,正好妙智庵的老尼姑来探望女 主人。两个老妇人在房里嘀咕了老半天,最后达成了一项协 议:老尼带走金枝削发为尼,田家给妙智庵十亩地作香火钿。 当场写好契约,当夜乘船送走。    
     从此,金枝堕入空门,一晃十年了!    
     “这几天来,你心里一定想我是个淫骚女人,想养个男人 在庵里享用……”    
     “不,不不,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听我说完,”知能此时异常冷静,“说良心话,起初是 有点犹豫。尼姑庵里抬进个男人家,是佛门大忌。可是又不能 见死不救,将你背进庵来,都是出家人慈悲为怀,于心不忍。 后来,在灯下看到你是个精壮汉子,我便有了另一种想法……”    
     “可以给你过过瘾头……”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拍在张的面颊上。    
     “正经点!”她霍地一下从床上坐起,厉声骂道,“现在你 也沾到了我的便宜,以为可以取笑我了?我瞎了眼,看错了 人!看来你也是个忘恩负义的畜牲?”    
     张啸林的确懵了。他怎么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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