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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势欺人,干那些伤天害理的黑营生。
不是所有人都能拜到老头子的,张啸林的梦想变成了现实,他暗中庆幸自己终于找到了一块永久的立足地。
青帮的帮规,离奇奥妙,不易破解。张啸林入帮后面临的第一大问题就是向樊瑾丞求教研读熟记这些规矩,以备将来上码头与外埠帮匪相遇时互相以“海底”问答。
由于张啸林本身有些文化,学得又很卖力,很快,他便熟记了青帮所有的“海底”术语。
一天,老头子樊瑾丞把张啸林叫到自己屋里,他要考考这个徒弟。
“老大,你是门槛中人吗?”樊瑾丞出其不意地问。
张啸林立刻醒悟这是老头子在考他,这一关非过不可,否则难上码头,他正襟躬身答:“不敢沾祖爷的灵光。”
“贵前人是哪一位?”
“不敢,在家子不敢说,你在外,徒不敢说师,敝家师姓马……名……上德下坊。”
“帮是哪一帮?”
“敝帮是江淮四帮。”
“老大领哪一个字?”
“头领念一世,身背念二世,脚踏念三世。”
问答到此,樊瑾丞满意地点点头。他告诉张啸林可以出山活动。张啸林盼的就是这一刻,忙躬身行大礼。从此,张啸林正式成为东昌渡码头一带的青帮流氓之一。
随后,张啸林除了在地盘上巧取豪夺,诈财骗钱之外,还广收门徒,发展势力。因为有樊瑾丞作老头,自身又是通字辈成员,比一般跑码头的辈字高,所以愿与他结交或愿作他们徒弟的人不断,势力发展很快。
东昌渡一带下一排辈的流氓都开始称张啸林为“张爷叔”。不久他又自恃身材魁梧,臂粗力大,凶狠毒辣,在门徒中自比奉系军阀张作霖,门徒们又捧他为“张大帅”。
当时,上海滩上的流氓各霸一方,相互争雄。一次,张啸林为了夺取码头上贩运水果的权利,和广东帮流氓大打出手,混战一整天后,终于被张啸林夺得贩运权。自此之后,张啸林名声大振。
有了名声和地位,许多欲求得保护的商人便找到了他。张啸林坐收厚利,钱庄存款日见增长。
当时,杭州的锡箔商见张啸林在码头上的流氓帮里有些脚路,就和他商量,为保护每船来货在码头上不受损失,愿按来货所值拿出若干,作为保护费。张啸林见有大油水可捞,欣然同意。
第三章 急入花花世界,堂子店前卖补药三、巧遇臭味流氓夫妻(1)
上海的城隍庙是上海城内一处著名的游乐场所。它是全城庶士追寻快乐的地方,也是流氓地痞聚集寻事的场所,它还是闻名中外的传统工艺——乌木工艺的唯一销售点。
乌木工艺包括乌木筷子、砚匣、果盒、茶盘、扇盒等制作,它细巧玲珑,美观大方,是城隍庙小手工业的特产。乌木制品的销路,在城隍庙小手工艺中占有独特的地位,它不但畅销国内,而且远销东南亚国家。
凡是来逛城隍庙的游客,见到这种小特产乌木筷子,有钱没钱的总是要购买一两束。它每束十双,红绒绳扎得方方正正,乌光晶亮,价廉物美,既可馈送亲友,又可临餐自用,没人不喜爱它。
乌木筷子和乌木小件的制作是先将乌木剖割成料后,浸在乌汁锅内烧煮,制成成品后,用乌油罩光,使它乌漆锃亮,光可照人。这种乌木制作,可称为城隍庙独处经营,并无分处。
乌木生长在山溪的深水中,仅露枝叶于水面,其坚韧如紫檀差不多,又容易剖劈。锯伐乌木一般都在旱天浅水季节,产自福建和温州。自清朝以来,乌木产地只伐不种,已濒临于绝种的境地。
城隍庙一带,一个叫范开泰的人做乌木生意做出了名,上海的乌木几乎都经他手进来,然后被艺人加工成品出售。
范开泰,南汇籍,是个“通”字辈青帮帮徒,年龄将近三十岁,相貌也生得端正。他因为专做乌木买卖,所以人们都叫他乌木开泰。这乌木开泰精明能干,到上海滩不久,便垄断了温州和福建木商运来的乌木,转手卖出去后收取佣金,所以生活过得挺富裕。
作为青帮帮匪,他在十六铺及城隍庙一带恶势力也不小。除了做乌木生意,他还经常出入小东门一带的客栈。当时,各地来上海的商客大都住在这些客栈里。乌木开泰在各客栈周旋于客商之间,有时还陪他们打打麻将或做做寻欢作乐的向导,意在拉拢关系做客商的保护人,收取保护费。
不久,他在一个名叫仁和客栈里结识了一个非同寻常的女人施锦绣。
说起施锦锈,上海滩无人不晓。她是当时上海第一批出现的“十姐妹”女流氓之首,道上人称她“大阿姐”,市民百姓叫她“强盗锦绣”。
施锦绣是江苏常熟人,长得人高马大,相貌一般。自小父母双亡,由婶母抚养她到十岁,因家境贫困,婶母便把她送给一家姓张的为童养媳。
二十一岁那年,她与张家的儿子张德成结婚拜堂。
张德成子承父业,是个成衣匠。结婚之后独自一人先来上海淘金,他先给人家帮工成衣,随着世情的老练,他放弃帮工活,独自设摊添人成衣,便去信回家让老婆也来沪帮忙。
当时,小东门一带因外来人特别多,住房紧张。张德成有钱却难租到像样的房子,夫妇俩没法只得寄宿在一个叫仁和的客栈内,成衣摊经与房东好说歹说才摆设在大门内的天井里。每月还另交摊租几角钱。
别看张德成的成衣摊简单,两只竹马搁上一块木板,可从这摊上下来的衣服却件件样式新颖,做工讲究,招引了许多顾客,成衣作活应接不暇。尤其这一带是妓院和私娼的汇集场所,娼妓比一般妇女更需要华丽、时髦的衣服来装饰自己,她们便成了张德成的主要赚钱对象。
施锦绣自从来到上海后,每天除了家务便抽出时间帮丈夫做些难度不大的针线活。在与这批涂脂抹粉的烟花和铁面死板的鸨妇打交道过程中,她逐渐练就了一副能说会道、善于应对的口才。
常常当烟花与嫖客之间发生难以外传的纠纷时,施锦绣便挺身站在不偏不倚的位子上说几句公正话,再难缠的问题她都能解决得使双方心服口服。
有时,碰到小流氓向娼妓敲诈,她认为是过分的,也能勇敢站出来对小流氓驳斥几句,那凌人的气势使小流氓也怕她三分,不敢过于无端逞强。
从此,这张裁缝的老婆在陆家石桥这一带也有些小名声,特别是在娼妓和女流氓中声望日增。施锦绣自己也开始飘飘然起来。
再看张德成,他的年龄本来就比施锦绣大12岁,再加上终年埋头缝衣,形成体曲背弓的样子,虽未满40,看起来好似50多岁的人。更糟的是,有了余钱之后,他便染上烟痛。这驼背加烟鬼,使施锦绣对他产生了厌恶之情。
施锦绣本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所以在无夫妻之情又置身烟花之中的环境下仍没做对不起丈夫的事,咬着牙勉强度日。可丈夫张德成得寸进尺,把平日一针一线成衣得来的钱,送到“燕子窝”里去。没有大烟钱时,竟把主顾的衣料当押钱,以解烟瘾。施锦绣忍无可忍,不免大吵大闹,张德成就默不作声,跪地不迭,活生生一副脓包样。
施锦绣想要个孩子,可结婚许多年,他们不能生养出一男半女。看到别人家夫妻双双,儿女成群,施锦绣绝望了。她开始与黑道上人厮混。
就在这个时候,乌木开泰常常进出仁和客栈应客,于不经意之中看到了施锦绣算得上端正的脸庞、结实的身材和卖弄风骚的眼神。
施锦绣早就注意到了乌木开泰,见他生得一表人才、身强体壮,不禁动了春心。想想自己的脓包丈夫,更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眼珠随着这个男子直转。
再一打听,这乌木开泰原来还是个单身汉,在城隍庙开乌木制作店有钱;又在青帮,有势力,与自己性格相投。真是难得的对象,施锦绣更是紧追不放。
乌木开泰眼见这送来之物,落得将就,也不管她是有夫之妇,轻而易举就与她睡了。果然,施锦绣饱尝到了男女间的那种快乐。这是她那脓包丈夫不能给她的。
施锦绣只与乌木开泰呆了一夜,便已是情迷心痴,将丈夫张德成一脚踢开,和乌木开泰公开赁屋姘居起来,内心巴不得自己的男人早死。
可怜小裁缝早知道自己这条烂木桩上难拴施锦绣这匹野马,可一面对现实,看见那对淫荡男女在他面前走来走去,笑语下断,便心如刀绞一般。他回想自己10年的妻子被别人占去,如今只剩下孤单单的一副身子,耳内还要听到人的冷讽热嘲,心中怎不恼恨?终于因恨生郁,久郁成疾。
张德成因积欠了几个月的房租和摊租元钱偿还,仁和客栈老板就把他的成衣桌板扔于门外。张德成靠变卖家中剩余什物为活。不到几个月,饥寒交迫,命归西天。
看在往日夫妻的份上,施锦绣买了一口薄皮倌材把丈夫草草收敛了事。
张德成死后,乌木开泰与施锦绣便由姘居变成了正式夫妻。乌木开泰因为有了强盗锦绣做内助,乌木生意越做越旺,手下门生越来越多,势力范围越来越大。施锦绣自做了老板娘后,有钱撑腰,拉拢道上富婆,处事手段泼辣,不仅在女流氓里趾高气扬。连黄金荣也怕她三分。
施锦绣势力最高峰时是与黄金荣元配夫人林桂生结拜姊妹,成为林桂生的大阿姐。所以,她在上海滩上的名气比乌木开泰来要大得多。
第三章 急入花花世界,堂子店前卖补药三、巧遇臭味流氓夫妻(2)
乌木开泰在青帮帮会中势力发展迅速,并已做了城隍庙董会成员之一,大部分人对他都是奉承三分,是十六铺城隍庙一带的地头霸之一。
且说杭州锡箔船商找到张啸林,张啸林又让出一部分生意给杜月笙,不久,这事传到了乌木开泰的耳朵里。黑道上有句俗话叫做“一码头不得有二人占”意即国不能有二主。再说杭州锡箔船商的生意有一部分原也是在他保护下的,现在全投到了杜月笙的门下,乌木开泰岂能不怒。
他不知道张啸林在这里面起的作用,以为杜月笙见钱眼开,忘了道上规矩,便准备好好教训他。他纠集手下及其他犯红眼病的流氓帮派来码头明抢杜月笙的货。杜月笙是初生牛犊,不知深浅地与他们在十六铺码头发生了殴斗。
这场殴斗轰动了整个小东门,因为涉及到各流氓的切身利益,所以打起来简直是有你无我,拼了性命,早把那“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些青帮帮规丢到了脑后。
当时的杜月笙哪是乌木开泰的对手。俩人形体瘦壮区别不说,杜月笙的势力不及乌木开泰的十分之一,另外还有那按兵未动的施锦绣一帮女流氓。
杜月笙明知寡不敌众,然而躲避又以为不齿,便硬着头皮与乌木开泰较量,结果,乌木开泰只动动嘴,手下爪牙们的铁棍铁尺如雨点般打将下来,数分钟后,杜月笙已是体无完肤。
幸亏杜月笙平时人缘不错,见他被打成这样,许多码头上的帮内人物出面劝解,要乌木开泰给他留条性命。那乌木开泰本来就不想明里杀人,故借此台阶带人扬长而去。留下杜月笙当街横卧,不能行动如死人一般。
稍息片刻,杜月笙清醒一些,心想不能就这样死去,咬着牙手脚并用,爬到一个水坑边喝了些水,然后仰卧坑旁,等人来救。围观人慑于乌木开泰的势力,心中同情但不敢伸手相救。
有人叫来了地保。地保例行公事般地踢踢地上的杜月笙,问:“哎,不碍事吧!”
“不妨,不妨,自家人互相耍耍儿戏罢了。”
“打你的人认识吗?要不要为你禀官查办?”
“倚官仗势,假公济私,我杜月笙不做这样的事。”杜月笙在码头上混上几年,知道这是江湖道上的规矩。那地保巴不得省心,忙离开了。
杜月笙在地上躺了二三个小时,同伙流氓没一个来救他的。他时而昏迷时而清醒,奄奄一息。当有一次从昏迷中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躺在一间屋子里的床上,床前坐着的是张啸林。
“我这是在哪儿?”
“在我家中。”
“你救了我?”
“是的!”
“谢了,大哥!”杜月笙微弱地低语,然后又昏了过去。
杜月笙确实被张啸林所救。那天张啸林闲来无事在码头边转悠,听人议论十六铺流氓为占码头厮杀的事,便想去凑热闹,老头子樊瑾丞劝他别去惹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