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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格格,我们要怎样才能抓到那幕后之人呢。”伺书问道。
雅娴却只是看着她:“我一时不察,竟喝了这毒水。现今卧病在床,却仍想着要瞒了所有人,万不能失了这殿选的机会。你身为我的奴婢,可别将我身体不适的事儿说漏了嘴。”
伺书睁大眼睛,看着根本没事的雅娴。见她笑的狡黠,突然悟了:“奴婢明白了!这茶杯茶壶,奴婢都收好。格格,奴婢要去请太医吗?”
雅娴笑道:“既是我苦心遮掩身体不适的事情,又怎能劳烦太医呢?”
伺书也笑了:“正是呢,格格是该好好歇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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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
雍正帝听闻‘三阿哥’时,手中笔一顿,一大滴红色朱砂落在那雪白的奏章上,如同泣出的血来,触目惊心!
那跪在下方的粘杆处侍卫偷偷觑了一眼,低下头继续报告:“雅娴格格似乎是想托病,让那幕后主使自己现身呢。”
“还算聪明,”雍正点评道,“继续盯紧了。”
“嗻!”那粘杆处侍卫应了一声。身形一闪,便离开了。
雍正帝复又低头,却不知为何,竟再也落不下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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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伺书低着头,拎着个食盒急匆匆的走向储秀宫。却见着那博吉利宜尓哈格格带着她那满脸巴掌印子的侍女正堵在路上笑看着她呢。
这博吉利宜尓哈格格在这届待选秀女中可算是出了大名。背地里不知多少人在等着看她的笑话呢。待选秀女们瞧不起她那目中无人的做派,明明长的一般,却总认为自己美的无与伦比。在听说她前番大选时,竟为了少个对手,把五图什佐领家的格格推下水。这些待选秀女们就更瞧不上她了。
而婢女们讨厌她的原因却更直接——看看她身边的碧儿。天天顶着一脸青了又紫,紫了又青肿胀大脸过市。上头还时不时又增加一些新的印子。同位婢女的,哪个还喜欢的起这样的主子来?
伺书自然也不例外。
她皱了眉头,敷衍的行了个礼问了好便疾步朝前走去。却不妨那博吉利宜尓哈突然大声道:“你家格格这几天怎么都不出来了?难道,竟是病了不成?”
伺书眼中闪过一丝恼怒,转身,皮笑肉不笑道:“格格,您做事说话,万望注意些分寸。我家格格健壮的很呢,就是不知道,格格……”
她剩下的话,全封死在心里:博吉利宜尓哈格格,您的疯病好了没?
博吉利宜尓哈格格笑声突的大了起来:“本格格听说你家格格得痢疾了?这可了不得!痢疾会死人的!这般大事,你们怎能……”
“你胡说!”伺书反驳道,“我家格格好着呢!”
博吉利宜尓哈格格大笑道:“那你何不揭开食盒盖子与本格格瞧瞧?听说你家主子在偷着吃药呢。这可不成,这是作弊啊!”
“哟!怎么能作弊呢!”突然有人阴阳怪气道。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儿啊。”又有人说道。
伺书转身,却发现不知何时已经身边围了如此多的待选秀女。他们指指咄咄着,正在乱嚷嚷着。
“博吉利宜尓哈格格!”伺书急了,“您到底安得是什么心肠?我家格格分明就是好好的。您怎么能乱说?”
“是不是得了痢疾,让你家格格出来给大家看看不就知道了?”博吉利宜尓哈格格大声说道。
那些个秀女聪明点儿的,便沉默着不说话,稍微不经事儿的,被博吉利宜尓哈挑逗着也跟着胡乱闹了起来——
“让你家格格出来!”
“痢疾是会传染的!”
伺书正不知所措之时。人群‘呼’地一下分开。远处一身穿蓝色旗袍,脚踩着花盆底的贵妇带着两个个侍女缓缓走来,那贵妇语气中含着薄怒:“痢疾?!本宫倒是要好好的瞧个明白,瞅瞅这储秀宫乱哄哄地到底是怎么着了?”
第25章 计中计中
伺书抬头看时,却是平时面人儿似得裕妃娘娘。她忙跪了下去磕头:“奴婢叩见裕妃娘娘。”
那些个傻了眼的待选秀女们听了,也都尽数跪了下去。一时间请安声参差不齐,音色细嫩,倒是好听的紧。
这所有人都跪了,方显出博吉利宜尓哈的不同来,她还傻愣愣地站着。碧儿实在无奈,只得扯了她衣袖一下。那博吉利宜尓哈方醒悟,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跪下去行了礼。但那动作和语气却显得极为敷衍。
裕妃却是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手中慢慢数着佛珠。她身边的一个宫女走上前半步,面无表情道:“各位小主请起来吧。”
这下子声音倒是整齐了些,一片谢恩过后。地上跪着的只剩下了丫鬟们。
裕妃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来:“哪个是雅娴格格的丫鬟?”
伺书心头暗自疑惑这裕妃平素又不是没有见过她,嘴里却忙道:“奴婢正是雅娴小主的丫鬟。”
这格格却与小主是不同的。
满人的格格分两种,未出闺的,被成为格格。这格格的尊贵却不下于男儿,在家里甚至比正经的兄嫂弟媳还要有地位;而另一类被称为格格的,却是男子的低阶妾,这一类的不仅没有尊贵可言,甚至还有些个上不得台面。
而这小主,却是宫廷内对待选秀女或者是低级嫔妃的称呼。
雅娴还未出嫁,被称为格格,也是往尊贵处讲。这裕妃身边的宫女既用了‘小主’一次。自然也含了裕妃的意思在内。伺书不是傻子,自然不敢再继续喊自家主子为‘格格’了。
裕妃看了她一眼:“倒是个巧言令色的。”
这‘巧言令色’可不是什么好话,伺书心头一突:难不成皇后娘娘竟是猜错了?熹妃娘娘并未插手对付格格?
博吉利宜尓哈在一旁早已忍不住:“裕妃娘娘,那雅娴小主八成是染了痢疾。这可是了不得的事儿……”
“住嘴!娘娘说话哪有你插话的份儿!”裕妃身边的另一个侍女喝道。
博吉利宜尓哈一愣,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浓烈的恨意。
裕妃看在眼里,忍不住摇了摇头:这女子家世倒是尚可,但其余的……真是配不上弘昼。
这样一想,她倒也打消了为弘昼求娶博吉利宜尓哈格格的念头。
博吉利宜尓哈倒不知道,她只因这一句多嘴,便丢掉了可能会有的皇子嫡福晋身份。不过,或许她就算知道了,也不觉得可惜。她的目标可从来都是乌拉那拉皇后身下的宝座呢。
“回裕妃娘娘,雅娴小主身体康健的很,并没有博吉利宜尓哈小主说的那个什么病。”伺书磕了个头,诚恳地说道。
“她撒谎!”博吉利宜尓哈不顾仪态,指着伺书便吼了起来,“她家主子分明在闹肚子……”
“博吉利宜尓哈格格,您怎么那么确定!除非,”伺书终于想明白了,“除非我家主子根本不是病了,而是被什么人给下了毒!”
博吉利宜尓哈闻言,立刻转身去看跪在身后的碧儿,而碧儿的头却埋得更低,根本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她慌张地看向裕妃:“娘娘,这真……”
裕妃终于看不下去她的蠢样:“去看看你家格格吧,这一晃也有大半年没见着她了。”
伺书闻言,不敢阻拦,只能在前头带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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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娴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上细细地抹了粉末,显得格外苍白。
伺书推门进来的时候,她睫毛微动,刚想起身,却听伺书道:“裕妃娘娘,我家主子正在歇晌觉呢。您看,要不等我家主子起身了,奴婢在禀告主子?”
雅娴闭紧了眼,脑海中却飞速运转起来:这裕妃,此时出现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雅娴从来没有怀疑过裕妃会是这幕后的主谋,只因为裕妃太静了。她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从来不争,不抢。
雅娴初时也不懂裕妃为何会这样?
后来,在翻阅那卷《金刚经》时,她终于懂的。经文说: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危惧,命危於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於爱者,无忧亦无怖……
或许,裕妃的只是因为不在意,所以才不争吧。
可,她既然不在意,不争,今儿又为何要来呢?她可不认为,自己和裕妃的关系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要知道,就连姑爸爸乌拉那拉皇后都没有派人来看过她。
她这厢在猜测着裕妃的来意,那边裕妃却说道:“无妨,横竖本宫只是来看她一眼便罢了。”
伺书阻拦不得,只能任着裕妃走上前去,狠狠地一掀帐子。
她打量了雅娴良久,终于出声道:“来了,还不快请太医!伺书,你还不去通知那布尔大人准备接女儿回去?都病成这般样子了,还选得什么秀?”
不知为何,雅娴从她状似关心的话语中,隐约嗅到了一股子压抑的恨意及厌恶。她不由得纳闷起来,这裕妃为何会对她产生这样般大的仇恨?
雅娴知道,自己必须醒来了,否则这次的选秀一定不成。她虽然也不想选秀,但这系统却明晃晃的提示过:通过选秀,乃宠妃任务中极为重要的一环。没有通过,则扣除全身一半属忄生。
“伺书,渴……”她‘嘤咛’了一声,轻轻道。
伺书应了一声,忙去倒水。
半扶起雅娴来,伺书慢慢给她喂了水,雅娴方终于‘清醒’了些。看着裕妃娘娘时,却‘咦’了一声:“我眼花了吗?怎么看到裕妃娘娘了?”
“小主,是裕妃娘娘来看您了。”伺书道。
一句‘小主’令雅娴心头的疑惑越发深重了。
看了看裕妃身后的那些个待选秀女和丫鬟们。她心念一转,作强撑状下了塌,跪倒在裕妃娘娘脚边:“娘娘,娘娘,救救奴婢!奴婢昨个儿不过是回来多喝了口子水。便一直闹肚,娘娘,您一定要为奴婢做主啊!”
身后的待选秀女们有些骚乱起来。
裕妃的脸色也不太好:“你病糊涂了,这宫里怎么会有如此阴私之事?伺书,还不赶紧为你家主子打点行李?”
雅娴又磕了个头,泣道:“娘娘,那杯子并剩余的茶水,伺书已经收起来封好了。奴婢能不能继续参选不打紧,关键是,奴婢怕这等子小人再害了旁的姐姐!”
这一句话,让原本已经开始浮动的人心更加涣散。
“裕妃娘娘,奴婢抖胆恳请娘娘彻查此事!”布顺达格格原本就想要搭上雅娴这条线,此时一咬牙,竟是将全副赌注都彻底押在了雅娴身上。
这句话一出口,那些个已经被雅娴的话闹得心头不安的格格们立刻也跪了下去:“恳请娘娘彻查此事!”
裕妃身子晃了晃,已明白自己今儿个所做的努力俱已白白废了。她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雅娴,手中佛珠转动突的加快。
语气努力地和蔼:“那,便查吧。”
她眼睛一眯:“可这查,却不能闹大了,以免有失国体。这样,既然是雅娴格格自己的先喊冤的。那么这事就让雅娴格格去查吧。这离殿选不到三日了,雅娴格格不如在明日此时将结果公布出来。以免影响其他小主们待选的心情。”
她说完又慈祥的笑了一笑:“当然,为了小主们的健康,本宫明儿个会想皇后娘娘请命,着太医来为各位小主问脉。雅娴格格若是——倒是也可以休息,反正,雅娴格格身后有皇后娘娘呢,即使是空口白话,也翻不到你头上的。”
这话一出,已为雅娴拉足了不少仇恨。就连布顺达格格的颜色都有些黯淡。
裕妃扫了一圈众待选秀女的神色,方满意了自己的作为。复又关心道:“雅娴格格这脸色可是白的嚇人,要不,先静养着吧。”
雅娴虽不知裕妃到底为何要对付她,却依旧谢了恩:“多谢娘娘关心,奴婢没事,明日此时,还烦娘娘再来一趟储秀宫,当面为这事儿做个鉴定。”
裕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中满含着:赞赏和遗憾。
手中的佛珠转的倒是慢了很多,许久方道:“本宫明日自然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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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妃跪在观世音大士像前念着经文。桂嬷嬷推了门进来:“娘娘,裕妃去了储秀宫。”
熹妃‘刷’地睁开了眼:“裕妃去了储秀宫?”
那个平时看起来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除了请安和必要的宴席外,从不离开自己房间的女人居然舍得离开她那窝了?
“可不是呢,听说是去看望雅娴格格的。”桂嬷嬷道,“今儿闹的倒是格外热闹,仿佛在说什么雅娴格格患了痢疾,又闹腾着什么不是痢疾,原来是中了药,闹腾着一日内找到下手的人呢。”
“看来那蠢货倒是下了药,把痕迹清理干净没有?”熹妃若有所思。
“已然干净了。”桂嬷嬷道,“娘娘,奴婢有疑问,明明那么好的机会,娘娘何必要放过那丫头呢。”
“弘历昨日提醒了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