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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慧其实心里非常地紧张,她没有在半夜里唱过歌,她只在半夜里扯过呼,她竭力克制着紧张,不自然地笑着,声音透出颤抖来,含情脉脉地对着马勇唱道:“亲爱的,你慢慢飞,飞过丛林去找小溪水。亲爱的,来跳个舞……”
马勇快要崩溃地望着赵慧。
赵慧继续声音发抖地唱着:“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飞越那红尘永相随,待到秋风起,秋叶落成堆,我和你一起枯萎也无悔——”
马勇终于崩溃了,抱着头叫起来:“啊哟,本拉登啊,你快派人来把我暗杀了吧!”
赵慧吓了一跳,停止了歌唱:“怎么了?我是不是有点……有点不太自然?”
马勇拼命忍着笑:“我说了你别气,不是‘有点’,是特别!是简直!”
赵慧沮丧地说:“我就不会这些。”稍停,她又给自己打气道:“不过,我是第一次唱,我还不熟练,以后我慢慢会熟练的,会好的,我会让你喜欢的。”
马勇叫起来:“你还唱啊!”他又望着赵慧的脸笑道:“你赶紧把脸洗了吧,像个金丝猴!”
赵慧扭脸对着客厅墙上的镜子照照,羞臊不堪,羞臊地说:“刚才化妆的时候,我也觉得别扭。我这样要是去我们妇联,同志们非吓晕了不行。我以为你喜欢哩。”她又扭头朝墙上的镜子照再看自己的造型,这回她别扭和难过地快要哭了,尤其那茄子一样的奶让她尤其不堪,说:“我这哪还像个共产党员啊!”
马勇说:“是啊,相比之下,我宁可喜欢你硬梆梆的,起码还自然一点。”
赵慧不说话了,她本来想好好超越一下俞晓红的结果却适得其反,情绪一下很沮丧了起来。马勇也不说话了,赵慧的情绪传染给了他,他也感到了别扭和一丝沮丧。马勇发现那儿已经完全不瘀血了,燥热也全然消退了去,反而有一股凉意正从尾椎骨顺着脊梁窜上来。马勇,还有赵慧,两个人坐在沙发的两端,都挺不自然,都一时无话可说,尴尬地沉默着。
赵慧打破了沉默,她还想为*的事儿补偿一下马勇,故意很骚地说:“挺晚的了,走,马勇,咱们上床去!”
跟我的前妻谈恋爱 第八章(5)
马勇发涩地一笑,说:“算了,我知道你已经没情绪了,其实我,我也没情绪了。”
赵慧也讪讪地发涩地一笑:“这事儿就这样,一打岔,就没情绪了。”
马勇站起来说:“我回去算了,回去睡。”
赵慧也顺势站起来说:“也行,你回吧。要不在一张床上,别别扭扭的,两人都睡不好。”
马勇很是沮丧,他想说临门一脚他又没踢进去,但马勇什么都没说,他想说出来会更加堵心,就缄默地走了。
马勇于是和张琪一样也毫无建树地结束了今晚的行动。
在这个晚上无比沮丧和伤心的还有*。
*下午从马勇家又重新回到包子铺来便一言不发,她拼命地干活,在那个硕大的面盆里在揉着硕大的一团面,那盆面有四十多斤,她咬着牙,流着汗,发狠地揉着,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狠狠揉进面里去。
刘婉香对*的回归高兴死了,高兴的神经都不正常了,他一直站在*身边,给她擦汗,给她拿扇子扇凉,给她倒茶递水(尽管*不喝而且看都不看一眼),他甚至还买来两颗芒果,剥了皮,拿醋泡着,准备泡几个小时后给*吃,他听说吃醋泡芒果可以治皮肤干燥,因为他看见*这些天在马勇家住着脸上皮肤有些发干,有点起皮了,他不知道要为她干些什么好。刘婉香一边为*干着这些,一边絮絮叨叨地对她表白着:“*你别伤心了,你又回来卖包子就对了,你想,狗尿苔(一种野地里的草生植物)能长到天安门上去吗?咱狗尿苔就得在庄稼地里长着。别人都嫌弃你,俺不嫌弃你,俺还对你好!俺比以前对你更好!你要是冷了,俺就是你的棉袄,你穿俺!你要是热了,俺就是你的扇子,你扇俺!你要是饿了,俺就是你的馒头和菜,你吃俺!你要是累了,俺就是你的板凳,你坐俺!俺会对你可好可好!你咋不说话?你说句话嘛!”
*开口说话了,她对刘婉香说:“你娘的臭脚!”
刘婉香一时没明白过来*用家乡的土语骂他:“你说啥?”
*痛苦地叫嚷道:“你叨叨叨叨没完没了的说你烦死我了你滚远点你娘个臭脚!”
刘婉香嘿嘿嘿地笑了,*只要开口说话他就高兴,他怕她憋坏了,哪怕她骂他。
马勇从小街的拐角朝这边走过来,远远的,在夜色朦胧中,他胖大的身影像一个陀螺。
*还想朝刘婉香发泄心中的痛楚,一眼看见了马勇,“哧溜”一下便跑进包子铺的里间去,紧紧关上了门,不像以往看见马勇都欢天喜地的迎上去。
马勇情绪不高地走过来,他已经走过了包子铺,向家走去,突然又站下,折返回来,他想起来觉得应该有必要跟*说两句,于是他又走进了包子铺,看见了刘婉香和搁在案板上的那一大盆面,他问:“小刘,小王呢?”
刘婉香此时已经完全去了对马勇一贯的仇恨和冷漠,通过这件事儿,证明马勇和*没有任何关系,而且*这么一闹,她跟马勇以后也彻底没戏了,刘婉香分外地欣喜,热情地招呼马勇:“马哥来了?马哥坐!”尔后他朝包子铺紧闭门的里间努努嘴,说:“一见你来,就躲到里头去了,她臊了,怕你骂她哩!”
马勇笑了,推开里间的门走进去,里间没有开灯,借着从街上透进来的微弱昏黄的光亮,他看见*黑绌绌地缩在角落里,像个小鸡崽一样。马勇笑道:“*,你一个人躲到这儿干吗?走,跟我出去。外面亮畅,到外面去说话。”*声音低的像蚊子叫,平时她都是高腔大嗓嚷的一条街的人都听见,她低声地像嘟囔一样地说:“不,我不出去……”马勇哈哈地笑,走过去,一把就将*抗了起来,*在马勇的臂弯里挣扎着,马勇硬扛着她就从里间走出来,走到明亮的灯光下,把她放在凳子上,让她坐好,笑笑地望着她,调侃道:“你那阵儿说跟我通奸,说天天都跟我通奸,嚷的一条街的人都知道,你那个天王老子都不怕的劲儿上哪去了?你这阵儿怎么害臊了?”
跟我的前妻谈恋爱 第八章(6)
*愈发羞臊,更低的勾着头,缩着脖子不说话。
马勇伸出手去,双手捧起*的脸,说:“头抬起来看着我!”尔后,贴近着*的脸,说:“小丫头,你听我说,这件事儿,已经过去了!往后,谁也不许再笑话你!我奶奶家就是农村的,我奶奶家有个堂婶,堂婶有个闺女,跟你一边儿大,也跟你这么野,跟男孩打架,男孩躲到厕所里去,她都敢追到男厕所去,跟男孩们接着打。老家的小孩里,我还就特喜欢我这小堂妹。我回老家去,小堂妹撵着我的屁股喊我哥。往后,你也是我妹子,来,你喊我哥,喊哥!”
*脸被捧在马勇的双手里,热乎乎地,她脸热心跳地望着马勇,不好意思喊。
马勇继续捧着她的脸催促道:“喊呀,喊哥!”
*喊了,羞的更像蚊子叫:“……哥。”
马勇满意地笑了,他今晚总算圆满地处理好了一件事儿,他不想跟*以后就像冤家对头一样,他觉得这个卖大包子的山东小妞还是蛮可爱的。马勇满意地说:“太晚了,哥要回去睡了,你们也早点收摊睡吧。”他朝小街深处自己的家走去。
*伫立着,凝望着马勇走去的背影。
刘婉香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凑到*身边来,说:“听见了吧,马哥说了,以后他就只是你哥。你该彻底死心了吧?”
*也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但她却有自己的角度,她说:“我凭啥死心?我就不死心!”
刘婉香一愣:“你不死心你还想咋?”
*幸福地说:“他都摸我脸了,他心里是喜欢我的!他要不喜欢我他摸我脸干么儿?像小孩儿,你喜欢他你才摸他的脸呀!他喜欢我,我就还要跟他好!”
刘婉香急了,急得不知说什么好,连连啐她:“呸!呸!呸!你瞎想八想!你,你,你刚才不是都已经喊他哥了吗?!”
*沉浸在自己的幸福里,心情很好,不计较刘婉香对她态度恶劣,喜洋洋地说:“你不懂,你跟女人连嘴都没亲过,你小毛孩儿啥都不懂。女人跟男人的关系就是这样,第一年喊师傅,第二年喊哥,第三年就喊孩儿他爹了,这叫一年师傅两年哥,三年娃娃背上驮!”
刘婉香气的火冒三丈,他又开始咬牙切齿地恨马勇了,这个马勇,这个狗日的,这个城里的写字骗人的*记者,这个到处招猫逗狗早就该让政府把他骟了的鳖蛋,你说话就好好说话,你又摸她的脸干么儿?你要摸就把她扒光了彻底的摸,你也算一个流氓里的好汉,你这么轻摸一下轻摸一下的,你还玩一个节约用水,把她更撩拨的神经了,你这个王八鳖蛋的!刘婉香又想拿砖拍马勇了。
*则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情感里,她凝望着马勇走去的方向,总结着经验教训,盘算着,自言自语,同时也是说给刘婉香听:“以后,我不能再像这次这样,想赖着他,老想赖着硬跟他好,以后,我要学习,我要进步,我要配得上他,往后,我不光是奶好,我还要有知识!我的奶好,再加上我有知识,而且我还要多多挣钱,我要让有一天,让他自个儿就觉得我特好,他自个儿就想娶我!”
刘婉香想杀了马勇!
*没有看到刘婉香脸上凶神恶煞的表情,她继续凝望着马勇家的方向,继续顺着自己思路往下说道:“刘婉香,往后,等我嫁给了马哥,我就不卖包子了,哪有记者老婆卖包子的,我就把这包子铺盘给你,我少算你一点钱好了。我知道你想让我给你当媳妇儿,这根本就没门儿!我不能嫁给你,往后,我是一个有文化的人,我跟你不是一个层次的。刘婉香,我看,你把张彩琴娶了好了,娶了她,往后你俩一块卖包子,好吗?”张彩琴是包子铺对面卖鸡蛋灌饼的河南丫头,一左一右的眼皮上都有一块斑点生长着,民间俗称萝卜花。张彩琴一直认为国家领导人都是住在天安门城楼上的,一到国庆节,城楼底下的人一喊,领导听见了,就从城楼里出来朝大家挥手了,平时领导都呆在里头不出来。张彩琴还期盼着刘德华能来尝尝她的鸡蛋灌饼。*认为刘婉香和张彩琴挺合适的。
跟我的前妻谈恋爱 第八章(7)
刘婉香愤怒无比地大喊一声,他实在听不下去了,痛苦地窜进里间屋去,关上了门。
这是这个晚上,第三个男人在情感上受挫。
在第二天,在大家都毫无预料的时候,发生了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
先是早上,刚起床光着身子的马勇在卫生间里对镜刷牙,这时候外面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声音急促地像是这里发生了血案警察来敲门,马勇急忙含着牙刷就跑出卫生间去开了门。敲门的竟是张琪!他急急地从门外进来,也不说话,径直绕过马勇,跑到墙角鞋柜边,蹲下便开始翻找。马勇慌忙跟过来,急切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你找什么呢?”他心里这时认定张琪这回是他的哪个姨父(或是舅舅)真死了,他急如火烧!可是这家伙的姨父(或者是舅舅)死了跑来翻他马勇的鞋柜干什么?张琪依旧不说话,依旧急急地翻找,最后他从一大堆马勇和俞晓红的鞋里找出了一双马勇的旧运动鞋,捧在手里,笑了,说:“对嘛,我就记得你有一双白的耐克运动鞋,我还跟你借的穿过的,这不是找着了嘛,我没记错嘛!”
张琪像死了人一样地跑来敲门原来是为了要找这双旧鞋!
随后张琪告诉马勇:他今天约好要再陪俞晓红去逛商场,这次他要充分树立他在俞晓红心目中的形象,估计这一天又要走很多的路,所以他必须要穿运动鞋去。他跟俞晓红约好的时间快到了,所以他很着急。
马勇不由气的胃疼,踹了张琪一脚:“一双破鞋,你害的我差点中风!你不会自己去买一双啊?”
张琪理直气壮地说:“买一双鞋不得又花钱嘛。”
马勇哭笑不得:“你八万块钱一把都能拍给我,买双鞋你又抠门?!”
张琪认真地说:“该抠门的时候,钱的屎我都要给它抠出来!我热爱祖国,我也爱钱。”
马勇拿张琪没有办法,而张琪也不再跟马勇多话,他找了一双马勇的旧袜子,在袜子上吐了一些唾沫,开始擦这双旧鞋。
马勇恶心地皱起了眉:“我靠!哥们你这又干吗呢?”
张琪一边吐着唾沫擦着鞋,认真地说:“擦擦。擦亮了,就跟新买的一样!”
半个小时以后,张琪便穿着擦亮了的运动鞋准时地敲响了俞晓梅家的门。
俞晓梅自己来开了门,见是张琪,原本热情的笑脸马上冷凝了下来。尔后她挡着门一点都不客气地不让张琪进屋,她不愿意张琪做她的妹夫,一点都不愿意,她看不上这个矮小的家伙,俞晓梅认为男人还是胖大一点的比矮小的好,像马勇那样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