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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晓梅又气又恨又无奈,说:“你就耍贫嘴吧!你这都是跟马勇学的!反正我不认张琪这个妹夫,他要来我就不让他进门——”
门铃恰好在这时响了。
俞晓梅住了嘴去开门,张琪提着马勇的那个纸袋站在门口,他还提着一只锡纸包的烧鸡。
俞晓梅不认得张琪,她问:“先生您是——?”
张琪一步就跨进门里来,像在地底下埋了多少天的汶川人民终于见到了亲人解放军,握住俞晓梅的手就热情万分地摇晃着,一迭声地说:“您是姐姐吧?我叫张琪,今天来认个门!今天是礼拜六,休息,我是单身,闲着也是闲着,我就上姐姐您这来看看有啥活儿能帮着干干。姐,我这人特爱干家务活儿,您要不让我干我难受!我什么家务活儿都会干,这么跟您说吧姐姐,您只要把家交给我,您就算是把家交给专职的家政服务员了!而且我是工具自带,姐姐您看——”他说着从纸袋里把那些抹布、刷子,胶皮手套什么的,还有那铲除口香糖残渣的小铲子,一样一样地掏出来给俞晓梅看,也特别让站在俞晓梅旁边的俞晓红看,以此来证明他是个像马勇所说的爱劳动的勤劳的小蜜蜂,然后他又一扬左手提着的那只锡纸包的烧鸡,道:“我顺便还买只鸡,中午我就在咱家吃饭了,我就不跟姐姐客气了。”
马勇此时站在俞晓梅家楼道门洞的暗影里,使劲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马勇是跟张琪一起来的,他不放心。但他不能跟张琪一起敲门进屋,他不能让俞晓红和俞晓梅姐儿俩看到他来,他就躲在门洞的暗处观察。他看到张琪把话说的像哗啦哗啦尿尿一样地流畅,不禁哑然失笑,心想:这孙子行!这孙子居然把谎话说的像本报社论一样地严正。他没白教张琪,孺子可教也。马勇看着张琪的表现,心里说:行,战斗又打响了!马勇放了心,便悄悄地离去,让张琪一个人去尽情表现。
俞晓梅则一时被张琪暴风雨般扑面而来的热情洋溢弄的懵住了,她醒悟过来后,含着冷讽说道:“嚯,张先生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俞晓红却对张琪的表现很满意。她没想到张琪会到这儿来,但对张琪如此这般的来,心里有一种舒坦的惬意,这让她依稀记起了好些年前,也是在每个星期六星期天,马勇也会这样地来干活,那时候的马勇多可爱啊,俞晓红那时候常常会感到被男人的一种想要对她奉献的爱所包裹,周身都暖洋洋地被感动着。俞晓红觉得那种暖洋洋的感动已经遥远的像几个世纪以前的事儿了,在好多年里,马勇在家连油瓶子倒了都不再扶。但现在张琪又让那种感动回来了!俞晓红不禁高兴地对俞晓梅说:“姐,你看张琪不错吧!”
跟我的前妻谈恋爱 第三章(13)
俞晓梅这依旧冷着脸,继续冷冰冰地称呼张琪为张先生,说:“张先生,我家里没什么活儿让您干的。今天家里大扫除,挺乱的,真是不方便留您,您回去吧。”
张琪顿时很尴尬,立在门边,不知说什么好。拎着烧鸡和纸袋,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俞晓红却上前去拉张琪让他进来,说:“干吗呀,不干活也可以来家坐嘛。张琪你进来。。”
张琪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地进了门,却一脚踩在了门口俞晓梅刚刚扫成一小堆准备扫到簸箕里去的的垃圾上,而且自己丝毫没有感觉,就这样一路把垃圾带进了客厅里,俞晓梅刚拖过的地上又被他踩出了几个脏脚印。
俞晓梅的脸更拉长了。俞晓红也不禁皱着眉头对张琪冲口而出:“哎你——!”
张琪却懵头懵脑地毫不知觉,问俞晓红:“啊,怎么了?”
俞晓红尴尬地看一眼姐姐,对张琪说:“你,你踩到垃圾上了。”
张琪看了看自己的脚下,粘着块纸片,然而他并没有认为这是个什么事儿,他自己住的屋子里满地都是泡完方便面撕开扔掉的包装纸,还有其它的废纸,他的脚常常就踩到那些纸上。张琪没心没肺地笑笑:“哦,没事。”他说着,顺手把脏纸片从鞋上揭下来,又顺手扔到茶几上俞晓梅刚洗干净的烟灰缸里。
俞晓梅看着张琪的举动,朝妹妹冷笑了一下,意思是:看你找的这个人!
俞晓红不禁更为尴尬,立在那里,也不知说什么好。
张琪依旧丝毫没有察觉,继续热情如火地说:“我还是帮你们干活吧!”他殷勤一把抱起俞晓梅刚拆下来堆在地上的窗帘,说:“这窗帘是要洗的的吧?”他又一眼又看见了俞晓梅放在一边的一盆脏衣服,又过去端起来,又说:“这衣服也要洗吧?我都一块给你们洗了!洗衣机在哪?——哦,我看见了,在那儿!”他看见了放在卫生间里的洗衣机,忙抱着窗帘和脏衣服走过去,全部都塞进洗衣机里去,然后倒进去半袋子洗衣粉,要按动按钮开洗。
俞晓红见状急忙奔了过来,把窗帘和衣服急忙都从洗衣机里扒出来,避免了一场灾难,她埋怨张琪道:“这窗帘怎么能和内衣放在一起洗呢?这要掉色的,把内衣都染了!还有,怎么能放这么多洗衣粉呢?你没洗过衣服吗?”
张琪无比尴尬,张嘴结舌。他不能说自己没怎么洗过衣服,他更不能说自己平时的脏衣服都是攒了一堆以后拿到洗衣店去一块洗的,他刚说过他特擅长做家务,说把家交给他就像交给了专职的家政服务员,专职的家政服务员难道能不知道窗帘和内衣不能放在一块洗吗?能不知道应该放多少洗衣粉吗?因此张琪只能张嘴结舌地哑巴着。
俞晓梅却过来给张琪解了围。俞晓梅意外地换了一副好脸色,笑眯眯地走过来,而且开始称呼张琪为张琪,说:“没事,人家张琪平时也没洗过窗帘,谁家经常洗窗帘啊?不懂怎么洗是正常的。”尔后又像一家人似地说:“张琪,要不,你到厨房去帮着洗洗碗吧,顺便把厨房也收拾收拾,饭正焖着哩,一会儿咱就吃饭。”
张琪顿时又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接着又恢复了热情如火,而且马勇一再叮嘱过他的必须要幽默,要风趣,要把这姐俩都逗笑了,按马勇的说法是:女人只要笑了,男人的机会就来了,张琪把那些的手段也开始使用了出来,说:“好好好,,我就去洗碗和收拾厨房!厨艺我最在行了,我们日报社三八节女同胞搞会餐都找我帮忙,我们报社都叫我太太乐鸡精,嘿嘿!我随便把这鸡也拿到厨房里热一下。”他抓起放在茶几上的烧鸡,乐呵呵地奔进厨房去。
跟我的前妻谈恋爱 第三章(14)
俞晓红却没有笑,她狐疑地望着姐姐,压低嗓音道:“姐,你明知他不会干家务活儿,你还让他干,你要干吗呀你?”
俞晓梅的脸在一转眼又冰冷了下来,也压低嗓音说:“他不是要表现吗,好,我就让他好好表现!今天姐要让你看清楚你要找的这个男人,是个什么样子的。”
张琪丝毫不知道这是个阴谋,他是个简单的人。张琪走进厨房,先把包着锡纸的烧鸡放进微波炉里,启动按钮加热,然后他去洗碗。他走到泡着一堆碗的水盆边,先煞有介事地从马勇给的纸袋里拿出胶皮手套戴上,他得让俞晓梅和俞晓红姐儿俩这时候如果走进厨房,得让她们看见他在很像模像样地干活,这是马勇一再叮嘱他必须要这么做的,张琪照着做了。但是,在张琪准备洗碗,在他准备往水盆里倒洗洁精的时候,出现了一个问题:张琪不知道该倒多少洗洁精。张琪一时很犯愁。他拿着那瓶洗洁精嘀咕和斟酌了很久,先往里倒了一点,看看水盆,没起泡沫,按照张琪的生活常识,洗洁精倒进去水里应该是起泡沫的,就像肥皂水倒进去水里会起泡沫一样,张琪认为是倒的不够多,于是他又倒多了一点儿,水里还是没起泡沫,他又倒了更多的洗洁精,还是没有泡沫,最后他索性把整瓶的洗洁精“咕咚、咕咚”地往里倒。他一定要让洗碗水里泛起泡沫来!张琪直到一年以后才知道现在的洗洁精都是不起泡沫的,他从此恨死了生产洗洁精的厂家们。
待洗碗池里的水倒了太多的洗洁精几乎成了油汤,张琪仔细看着水面,感觉水面似乎是起了一点泡沫,于是他开始洗碗。张琪戴着胶皮手套,胶皮本身就滑,他又从油汤般的水里拿出一只大盆子来,更是滑溜溜的,一下没捏住,摔到地上,发出“啪”地一声炸响,碎了。
俞晓梅和俞晓红均被这一声碎裂招惹地奔进厨房里来,看着一地的碎瓷片。
张琪尴尬地笑,说:“没,没事儿。这回我小心点。”他又从池子里拿出一只大碗来,准备这次好好表现,但还是红溜溜地捏不住,又摔到地上,又是一地的碎片。
俞晓梅,甚至俞晓红看着张琪的脸,也都拉长了。
张琪呆立着,无比尴尬。
就在张琪无比尴尬的时候,更大的灾难发生了:微波炉“咚”地一声巨响,爆炸了!
俞晓红急忙奔到微波炉旁,从还窜着火苗的炉中拿出那只烧鸡,烧鸡已被炸成焦黑一坨。俞晓红看着那烧鸡,凄惨地叫起来:“天哪!张琪,你烤鸡怎么能不把外面的锡纸剥掉呢?这还能不爆炸!?”
张琪无地自容。
张琪最后讪讪地说:“那,俞晓红,还有,姐,那我,我先走了。我还有点事儿。”
张琪就逃似地走了。
俞晓红和俞晓梅开始收拾一片狼藉的厨房。俞晓梅反而显得分外高兴,仿佛不是厨房一声巨响爆炸了而是厨房里突然多了一块金砖,她笑眯眯地对妹妹说:“没事儿,好的很,比好望角都好!今天我就是豁出去让小子把厨房给我拆了,我也要让你认清他是个什么人!晓红,这下你认清了吧?”
俞晓红则很不高兴,心情一下变得很坏,特别是她已经感觉到了那久违了的男人对她精心奉献的爱,她甚至都开始为张琪的到来微笑了,没想到突然事情又变成这样,于是她的心绪变得很糟糕。她沉着脸扫着地上的碎瓷片,沉默不语。
俞晓梅却在喋喋不休地说着:“马勇他爹当年是不是失散过一个儿子啊?这个张琪和马勇,就连这没眼力劲儿,都一模一样啊。你记不记得,马勇以前来咱家的时候,也经常在刚拖好的地上踩俩大脚印来。真是人以类聚,马勇还真是把他兄弟介绍给你了。过去你跟马勇,你为了他不干家务活儿、不会干家务活儿没少跟他吵架,这你都没忘吧?”
俞晓红没好气地说:“你少跟我提马勇!”
俞晓梅说:“我还就得给你提马勇!马勇是有毛病,可再怎么说马勇也已经被你调教七年了,好多毛病你已经硬给他掰过来了。现在这个什么张琪,将来你要真跟他结婚了,还得再花七年时候教育她,那还不得累死你!你可以比较比较马勇和张琪这两个人。”
俞晓红不作声了,她开始思考姐姐的这番话。
俞晓梅以为俞晓红动心了,趁热打铁地又劝说妹妹道:“晓红你还是跟马勇好吧!怎么说马勇这个茄子已经让你削过皮了!”
俞晓红却开口道:“姐,你也别说了,反正叫我和马勇复婚,就像马勇自己说的:除非现在伊拉克把美国占领了,本拉登把奥巴马活捉了!再说人家马勇现在有对象,我乐意人家还不一定乐意哩。让我上赶着去找他复婚?我还有我的自尊呐!不过,姐,你有一点说的也对,看来我跟张琪也不合适。我去找马勇,跟他说这件事儿。”
俞晓梅有些懊丧,她想了想,说:“行,你把这个张琪给我先干掉也行!”
于是,俞晓红决定明天就去找马勇,通知他这个介绍人:她不准备和张琪谈了。
”
跟我的前妻谈恋爱 第四章(1)
又一日,太阳重新又红的很好,但国家和人民不是特别的好了,国家出了一些事儿,各地陆续都发生了禽流感,共和国的鸡死了一些又一些,养鸡的人民因此受到了损失。但马勇的心情却没有受到影响,他依旧心情很好地在睡觉。马勇因此要算一个思想落后的人,他并没有因为祖国的鸡死了那么多而担忧难过地睡不着觉。
俞晓红就在这时候来找马勇谈张琪的事情。
俞晓红用她的钥匙开了门进来,大声地喊:“马勇,马勇!”俞晓红之所以这样大声地喊叫是因为她想:万一那赵慧这时候正和马勇在卧室里睡着呢?但卧室里没有人回应她。俞晓红看见客厅里一片狼籍,茶几上的烟灰缸积满了烟头,旁边扔着一些果皮,她不禁又习惯性地皱起眉头嘟囔地埋怨:“又把屋子折腾的跟猪圈似的!”尔后她又再次大声地喊:“马勇!马勇!你在不在啊?”卧室里依旧没有人回应她。俞晓红就走到卧室门口,想推开门进去,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她又犹豫了一下,这是因为她又想:万一那赵慧在里面睡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