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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兔_夜魔女-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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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虫退后,转身。他放低手臂,火苗照亮了一张破桌子,猫的尸体就撂在桌上。

  他感到浑身战栗,猛地举起手枪,就像是举起一张盾,搜寻火苗微光后面的黑暗深处。

  他敢肯定,鬼离他不远,正在窥视他。

  然而,小虫没有察觉到背后空气的波动。

  黑暗在他身后筑起一道墙,掩盖了人的身影。就在这片浓浓的黑影中,尸体活动起来。

  它的头“嗖”地抬起,眼睛在仅有一星光线下闪亮,又大又圆,狠狠地盯着小虫。牙齿被打碎的下颌微微张开,一道黏稠的深色液体从嘴里一直流到下巴,然后流到地上。

  整具尸体在黑暗中滑动,不发出一点声音。

  小虫什么也没听见,他又搜查了一遍墓室,脚猛然间被一个软软的东西绊了一下,心马上又提到了嗓子眼。他放低打火机,发现是一堆恶臭的毛皮和动物内脏,里面爬满了肉滚滚的蛆虫。有狗,有猫,都被开膛剖肚。

  他绕开动物尸堆,在一块肮脏的草垫前停下。草垫的一部分被一条同样肮脏的毯子盖着。看到旁边的东西,他的胃里翻腾不已。

  猛然间,似乎听到身后有摩擦声,他立刻转过头。

  火苗颤抖,影子更浓了,火苗一歪,几乎熄灭,小虫两眼一黑。接下来,火苗稳定下来,恢复微弱的光芒。他没发现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得赶快出去!在这里逗留等于是自杀!”一种不详的念头催促着他赶快离开。可是,有一个细节不对头。小虫忘不了尸体那张可怖的脸。这张脸有点古怪,不仅仅是因为他曾经受到的折磨。

  “不,不是古怪,不是这……”他试图赶走这个执拗的念头,可是它却牢牢地抓住他。就像是一种生死攸关的直觉。他确实看见了什么,却又说不清楚是什么。这个人刚死不久。不仅如此,而且……有什么东西一动。当然,那具尸体没有动。那为什么他会这么想?不,不是他在动,而是……目光,眼睛?


第75节:第十章 猎鬼(5)


  突然,真相跃入小虫的脑中,就像野兽扑向猎物那样迅捷。他的双腿又一次瘫软下来,浑身的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双眼睛并不是纹丝不动?

  “这不可能!”小虫在心中叫道,“不可能!我该看出来!”

  尽管光线黯淡,小虫记起,那两只眼珠里有反光。这幅画面像是电影慢镜头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又放了一遍,没有声音,却如此清晰。

  他发现了这个细节,却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瞳仁中的细微变化。与火光的靠近切合得太好,不像是死后的反射。

  这个人没死!

  小虫猛地把枪和火苗对准尸体方向,走了三步才发现,墙壁上空了。

  人不见了!

  他终于明白了,刚才细细观看的是什么。

  ——他刚才几乎擦着鬼的身体。不过十多厘米,他离尸体才十多厘米远,他以为那是一具挂在钩子上的尸体,而事实上,它就是背靠墙壁站立着的鬼。鬼是有意把他引进来。

  现在,那家伙就藏在离他不远的某个地方。

  小虫手一松,武器落到地上。

  子弹打不伤鬼!为什么要拒绝这个道理呢?现在,他知道了。他不能再否认这个事实。世上确实有鬼。他就要死在这儿了,就要被生吞活剥。他似乎看见自己在喊叫,鬼在大嚼他拖在地上的五脏六腑。

  一滴水流到面颊上,小虫恢复了清醒。他惊恐万分,双脚止不住地后退。

  快逃!小虫决定撤离这儿,可是他的肌肉不服从他的指挥。他踉跄了几步,就像是一只操纵不当的木偶。他的手找到墙的支撑,调整步态,他把墙当作路标,终于找到了返回的墓道,那里通向出口。

  打火机的火苗在脚步的跌跌撞撞中变得很微弱。

  他在被追踪,他敢肯定。邪恶就在空气中,触手可及。

  小虫知道,他得拿出十倍的力气。每一秒钟,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感受到鬼的牙齿扎进脖子里产生的剧痛。

  打火机突然熄灭。他顾不上再把它打亮,惊慌失措地向前爬行,把打火机也扔了。

  他发疯地向前爬。还剩三四米,就是洞口了。

  还剩三米。

  还剩不到三米。

  他快爬到头了。黑暗显得不那么浓了。

  洞口在靠近。

  他就要得救了,他就要……

  小虫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比动物的乱嚎更粗野的叫声。

  他的脚踝刚被一只手拽住,手指长而扭曲……

  (4)

  当那个睡醒的警员醒来后发现小虫不见时,马上用对讲机联系。但小虫那边的信号丝毫没有反应,甚至连手机也提示关机了。警员立刻意识到不对劲,立刻通知宋驰。

  宋驰隐隐觉得有种不祥之兆,他又说不出究竟是什么?对,他隐约记得自己刚刚醒来前,好象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噩梦,仿佛听见有人在呼唤“救救我,救救我……”,那声音遥远得仿佛来自天边,但奇怪的是,他居然无法回忆起这个梦的情节内容。

  他一路狂奔赶到了现场。

  “是谁擅自主张的?”宋驰怒不可遏地瞪着几个下属,“赶快分头给我找人。”

  几个警员一听队长发火,迅速行动起来。

  这时候,雾气已经笼罩了大地,四野荒僻无人,手电筒的光柱艰难地刺穿着凝固的夜色,凿出一条幽深的孔洞,带着他们钻入夜的深处。这里好像接近了海岸线,宋驰似乎听见了波涛的澎湃之声,鼻子里也尽是湿漉漉的海腥味儿。

  两头警犬“汪、汪、汪”地狂吠着发疯似的冲入墓地,它们挣脱了警员手中的绳索,情绪显得极度异常,仿佛看到了一个无比可怕的敌人似的。接着,两头警犬停在了一片灌木丛中,疯狂对着半空狂吠个不停,宋驰和战友们跟着冲过去,借着惨白的手电光,他们顺着狗吠的方向望去,但周围是一片空荡荡,一个人影也见不到。

  不知为何,宋驰突然想起了一个古老的传说,狗能够看见人眼所看不到的东西,他不由感到一阵后背发寒! 

  那片灌木丛上方猛然吹起了一阵怪风,吹得草木摇晃,两头警犬情绪立时变得更凶猛更恶狠了!它们张开白森犬牙利口,完全象发疯了一样狂吠个不停,但不知为什么,宋驰发现它们虽然叫得很凶,但却不敢冲向前了。


第76节:第十章 猎鬼(6)


  看着这幽深的墓地,有那么一刹,宋驰感到有人似乎在盯着他,他摇了摇头,才定回神来,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感觉。同时,那两头警犬突然呜咽着害怕地后退了,仿佛在阴风中感受到了什么无形可怕的东西似的。难道还有什么阴魂在那里游荡吗?

  扑面的雾气让人有种说不出的迷离。一个警员逐渐有些心神不宁,不时偷偷瞥着队长宋驰。宋驰有些奇怪:“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警员喘了口气,“宋队,这……这里太荒凉了,有点儿吓人。” 

  “没用的家伙,有什么担惊受怕的?当警察的,难道你没跟死人打过交道吗?不就是坟地吗?我们俩分头走。”宋驰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当宋驰独自一个人行走在墓群时,这才感觉到周遭气氛的极端怪异。

  毫无光亮的前方传来低沉的“呜呜”风声。那并非单一的“呜呜”声,而是四面遍野的异口同声,像是在诵经,也像是在祷告。

  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漆暗的前方终于有了动静。

  在前方的一个墓碑下,他难以置信地看到坟头上,匍匐着一个身穿白色丧服的长发女人。女人的面貌、表情完全看不清楚,但她的身材极为细瘦,如风中枯骨般静站在半空中,那是鬼吗?

  宋驰壮大胆子走上前,才看清是一个纸扎的人,只不过看起来异常逼真。他用力踢了踢那人的头部,一踢之下那纸人的半边脸颊竟被踢了下来,没想到漆黑长发下露出凄白的头骨!再抬头定睛一看,在宋驰的面前,立着好几个纸人。在雾气的笼罩下,它们如亡魂一般,而这些亡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如暴潮巨浪地自阴森的荒草、陡坡间涌现。他们全都身着白色丧服,全都目露凶光地瞪着他。

  身上的冷汗瞬间被海风蒸发,浑身冷飕飕的。

  宋驰不安地打量着雾气中的四周,这一片死寂中有一种血腥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坟地的空气中。这时,他突然感到前方有一股异样,就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雾气背后影影绰绰晃动的人影,以及一张煞白煞白的脸!从那人的双目中透出来的,是一种失去控制的嗜血成性的快感,是一种已经迷失了心志的血腥满足!在漫天的雾气下,他发出了一阵仿如动物般沉重的魔鬼低吟声……

  让他感受到了战栗与激情的目标终于出现!

  他睁大着双眼看到五个锋利的爪子向自己的心脏……

  宋驰旋即扭动肩膀闪避,但左肩仍被横抓了一下,让他痛得几欲失神。他的身体完全失去平衡,仆倒在地。

  就在方才跌倒之际,宋驰又磨破了双掌,左肩也愈益刺痛。他忍着巨痛拔出了枪,迅速站了起来。

  然而,那个袭击者已经不见了。

  宋驰屏住呼吸,左手握着手电筒,右手握着枪,又开始巡视。

  周围黑糊糊的,借着手电挤进来的一点光亮,他又看见了一个纸人。

  一双藏在纸后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那是一双人的眼睛。

  空洞的目光诡异且充满邪恶。

  “站住,不许动!”

  宋驰举起了枪,瞄准了纸人,他敢肯定,那个怪物肯定藏着纸人的后面。

  “出来,赶快出来,不然我开枪了。”

  宋驰发出了警告,猛然间却感觉有些不对劲,因为他发现纸人仍然立在那儿,显得很僵硬,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别扮神弄鬼了,我知道你躲……躲在那儿!”他不安起来。

  几个警员听到宋驰的声音全赶了过来,一齐将枪对准了纸人。

  “宋队,”脸色苍白、嘴唇干燥的年轻警员一边低声说着,一边晃动着枪,“大概是我的眼睛不正常了吧,这不像活人……”

  “莫非……莫非是……”另一个警员吞吞吐吐地不往下说了,好像后面的话连说出口都觉得可怕。

  纸人后的“人”还是直挺挺地伫着,死死地盯着他们,那吓人的神态像是在说:“你们睁大眼睛看看,我是人吗?”

  宋驰打了个寒颤,一步一步举枪上前,眼睛越瞪越大!

  天啊,这后面藏着一具冰冷的尸体。

  “啊……”沉闷而骇然的叫声,从一个警员口里冲出来。

  宋驰感到脊梁骨一阵阵发冷,最不敢猜测的想法终于变成了现实:这是小虫的尸体。

  半小时后,墓地周围被黄色的封锁线围得密密麻麻,小虫的尸体倒在一个小小的墓碑前。死因是腰背部被不明凶器贯穿,脊椎骨断折撕裂,肚子硬生生被凶手剖开,肠子连同一些器官被一齐掏出……

  一切都完了。

  那一天,警方开始了声势浩大的搜查行动。警方调来武警配合,总共出动了一百多警力参加了这次行动,整个墓地被围得密如铁桶,连坟地的老鼠都在这天知趣地缩在了洞里。疑犯同时还牵涉到了几名学生和一名警察,这种种复杂的线索令警方热血沸腾,从早晨到晚上八点,十几个小时的时间,警方几乎掘地三尺,连一根草也没有漏过,但令人奇怪的是,小虫遇害的墓穴找到了,但那个凶手却像溶解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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