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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好不好看?”钟扬强颜欢笑,但内心深处已如刀割。
谭灵的治疗需要大量的钱。钟扬在海口举目无亲,卖画积蓄的数万元很快花光了。谭灵也终于知道了自己的病情。不同寻常的化疗和输血让她察觉到病情的严重性,从一位实习护士的嘴里,她听到了真相,也知道了钟扬用光了所有的钱,现在正在偷偷地卖血筹钱。她更知道了自己得的是绝症,无论治疗与否,可能只剩下3个月的生命。她怔住了。钟扬匆匆地赶到她身边,紧紧地抱住她。谭灵一声不吭,泪水从她憔悴的脸颊上无声地流淌。过了良久,她在钟扬耳边轻轻地说:“我要回家。”
钟扬泪如雨下。
回到他们那个赖以栖身的家,看着那幅未完成的油画,无限的绝望和悲苦像鞭子抽打着钟扬的心。几滴泪水落在他的手背上,谭灵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在窗外阳光的映射下,显出一种苍白哀伤的美丽。
天已经黑下来,远处传来沉沉的涛声,谭灵躺在钟扬怀中,侧耳静静地听着,她说:“阿扬,我想和你去看海。”
海还是那片海,月光依然明亮。
谭灵仰起头:“阿扬,你知道杨过和小龙女的故事吗?”
“知道。”钟扬低声回答。谁不知道金庸先生笔下的杨过和小龙女呢?他们那缠绵悱侧的爱情故事感动着浮世中的男男女女。
“杨过和小龙女还有再见之时,可我们只有来世再聚了。”谭灵悲伤地说。她想起了“生死多畏惧,命危于晨露”这两句话。过了一会儿,她又想:我要把那幅画完成,我要把与阿扬相处的这段短暂而快乐的日子画出来。
“我要画完这幅画。”坐在窗前,谭灵伤感地对钟扬说。她出神地看着窗外灿烂辉煌的晚霞,提起画笔,她要把这狂热燃烧的色彩画出来。
谭灵把自己关在小屋里画着画,她不让钟扬看那幅画,她说:“等我画完了,才让你看。”日子一天天过去,谭灵的面容也愈来愈苍白。
画终于画完了,谭灵也如一朵枯萎的玫瑰,飘落在地上。那一天,当钟扬听到不祥的响声冲进画室的时候,谭灵已然滑落到地上再也起不来了。钟扬痛苦地抱着她,喊着她的名字。谭灵睁开眼睛,指着那幅画,用微弱的声音说:“看,大海在燃烧,我们一起去看海。”
那幅画就在钟扬面前,大海的惊涛与被落日染红的灿烂晚霞交织在一起,在这一片热烈燃烧的大海边,一对相依相偎的情侣坐在礁石上,紧紧地抱在一起,永不分离……
几天后,钟扬的父亲从珠海赶来找到了钟扬。他告诉儿子,他和妈妈已经改变了主意,决定接纳谭灵,并劝钟扬和谭灵回去。钟扬没有理会父亲,他默默地把父亲带到谭灵的遗像前,父亲呆在那儿,再也没有说话。
又是一个满月之夜,钟扬孤零零地一个人坐在那块礁石上,望着月光下黑沉沉的海,泪水夺眶而出,恍惚中,他仿佛感觉到,他的灵儿又依偎在身旁,静静地陪着他,一起看海……
第二部分:缘分有时就在一刹那“求婚”的故事
我不用抬头就能猜到他肯定正得意地瞧着我呢,我能感觉自己的脸开始发烫。
圣诞前夕的那天晚上,同学们聚在一起举办本学期的最后一次活动——“快乐圣诞”晚会。昏黄的烛光,漂亮的圣诞树,气氛真不错。
这时,第六感觉告诉我,有个男孩一直在盯着我看。光线较暗,看不大清楚。应该是不认识,也可能见过几回面,也就没放在心上。
“击鼓传花”游戏开始了。音乐骤停,“花”刚好落到那男孩手中。男孩从“花”中拿出张纸条,原来是让他扮演一个求婚者,而其女友必须毫不留情地拒绝他。大伙笑了起来,我也跟着幸灾乐祸地鼓掌。主持人当众宣布纪念品:是张精美的圣诞卡,但只能给其中一个人——求婚成功者,或拒绝成功者。
没有哪个女孩自愿出列应征“女友”。主持人让可怜的求婚者站在场中央,平右臂,闭眼,转圈。一圈,两圈……男孩停住了。我心里格噔一下,那手分明正指向我,半天不肯放下!我左右看了一眼,都是男孩,只好在掌声中被请了出来。
我真有点紧张,说:“给几分钟准备时间,行吗?”于是我们俩就到教室外的走廊去了。原来他是英语系的学生。他先开口:“我叫迈克,你呢?”“还没想过叫什么英文名字好呢,”我说。“那一会儿就先叫你凯伦吧。”“行。”
“准备好了没?”主持人已经探了几回头,可结尾还没商量好呢。
迈克径直走到场中,在凳子上坐下,旁边的桌上点着根蜡烛。
迈克:“凯伦,亲爱的,到这儿来,今晚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
我在迈克身旁坐下:“什么事让你这样认真,告诉我,亲爱的迈克。”
迈克:“凯伦,在告诉你之前,我想唱首歌,仅为你而唱。(唱)怎么会迷上你(大伙笑)/我在问自己/我什么都可放弃/居然今天难离去/你并不美丽(大伙笑得更厉害)/但是你可爱至极……凯伦,你知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寻一个人,一个能帮我建立属于自己的小小而又温暖的家的人。现在我终于找到了,她就坐在我的身旁。嫁给我好吗?凯伦?”
我心里一动:说得那么真诚,跟真的似的。不就是在演戏吗,我可没忘记主持人的叮咛,说:“不,很抱歉,亲爱的迈克,我还没想到过结婚。现在这样子不是挺好的吗?”
迈克:“不,请别这样说,凯伦。”说着把桌上的蜡烛拿到眼前。“看着我的眼睛,凯伦,难道你没看出,我对你的爱有多深?”
我忍不住抬起头,那双乌黑的眼睛果真在看着我,有好几秒钟了吧(那眼睛,那眼神,至今难忘),我顿时有点慌乱,挪开双眼,好不容易想好的台词也忘光了。只听见自己在重复说: “不,抱歉,我不想嫁给你!”
迈克:“哦,上帝!我被拒绝,我该怎么办?”
“再试试”,“再试一试!”人群中几个男生大声地喊。
“是的,我会的,我已经习惯了,因为我已被拒绝了上千次了(大伙又笑起来)。但这将是最后的第一千零一次。请相信我,我一定会成功!凯伦,现在最后问你一次同样的问题,如果你答应嫁给我,那么什么也不用说,什么也不用做;如果你真不想嫁给我,那就请最后再吻我一次吧!”
大伙一愣,接着便哄笑起来。我不用抬头就能猜到他肯定正得意地瞧着我呢,我能感觉自己的脸开始发烫。
……
圣诞节这天,照例收到一大堆的祝福,其中有一张精美的圣诞卡。是“快乐圣诞”晚会那张!我一眼就认了出来。里面只有一句:能有机会为你唱完“灰姑娘”的下半段吗?
后来,他有了机会,却没提及“灰姑娘”,倒说了许多其它的事。
第二年的圣诞节,我们又谈起那天晚会上的事。
我问他:“那最后面的一段话你可事先没跟我商量嘛。”
“要不然,你怎么会答应嫁给我呢?”
“好吧,那你为什么坚持要用‘灰姑娘’开头呢?你知道的,那是个英语晚会。”
“没什么原因,就是喜欢这首歌。其实——很早以前就想唱给你听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是吗?要是那天晚上你的手碰巧不指向我的话,恐怕早已唱给别的女孩听了吧?!”
“不!你不知道,那时我压根就没闭上眼睛!”
第二部分:缘分有时就在一刹那带白斑的蕃薯干
风儿柔柔地吹进来,头上的风铃叮铃叮铃地旋着,轻奏着一曲乡谣。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题记
秋雨朦胧,如烟如雾。窗下是块青春的草地,绿油油的一片;窗前一棵不知名的小树,宽宽的叶子上那密密的绒毛苦苦挽留着这些天上来客,亮晶晶的闪耀着。
玲子坐在窗前,执笔写着信。
“爸爸、妈妈:家里一切安好吧……弟弟还挑食不?妈妈您的身体不太好,就多歇会吧,别那么劳累了。刚发了助学金,这月的生活费别寄来了……我在学校一切都很好,宿舍的同学都似一家子,相处得很愉快。只是……”
玲子瞧了瞧旁边的金丝果脯,继续写道:“很想吃家里自己做的蕃薯干。这儿卖的袋装蕃薯干根本就没有蕃薯的味道……”
风儿柔柔地吹进来,头上的风铃叮铃叮铃地旋着,轻奏着一曲乡谣。玲子捧起坠在胸前的铜钥匙,泪眼婆娑。
“长夜空虚使我怀旧事,明月朗相对念母亲。父母亲爱心,柔善像碧月,怀念怎不悲莫禁……”远处高楼传来一阵渺茫的歌声。
三百里外的天空异常的闷热。一团团云灰色的棉絮似的云朵缓缓地向西边聚拢,夕阳柔柔地投射在高楼上,远处的山峰锁上一圈金辉。
“姐的信!”弟弟兴高采烈如旋风般卷进来。
“呀,玲来了信?”正在洗衣的母亲带着双手白沫进了房。
“什么,孙女寄来的?”奶奶两手抓着一件玄色衣裳,胸前别根针线从隔壁小房钻出来;父亲满头热气拿着铲子从厨房奔出。
“姐姐问我挑食不……哎约,姐说想吃蕃薯干呢!”
母亲一把抢过信,凑到灯下;奶奶早戴上老花镜凑过头,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研读,尽管自己认不了几个字。
蕃薯?蕃薯打算卖了给她作生活费的!四十六块一担哩,房里还有两担没时间挑去卖……做什么蕃薯干!又费时间又多功夫,天气反复无常。这孙女也太馋嘴了……”奶奶絮絮地叨开了。
母亲深沉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远方,一言不发。沉默了好一会,她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趁这两天刮北风,有阳光,晒!”
“这怎么行!”奶奶板起脸,“你白天累死累活地做建筑挑泥沙卖力气,骨头都散了架,哪有精神,哪来时间!”
弟弟也插了句:“我正读初三,要温习,没时间帮你;爸爸又教毕业班,没空!”
“再说,”奶奶望了望天空:“天气时好时坏的,这两天天刚晴,还不知道明天下雨不!”
母亲默默地站起来,径直向旧泥房走去。
秋风飒飒,寒星点点,山村的夜异乎寻常的静,偶尔一两声狗吠,更显静谧。皓月当空,银光点点地洒满大地。正是秋凉如水。
一家院门灯如蚕豆,昏黄的灯光拖长了两条身影。灶膛里的火跳跃着一串永不休止的符号,照着一张干瘪的脸。在她的脚下,蹲着一个瘦弱的妇女:一张历尽人世沧桑的脸早已被岁月的年轮无情地辗出一道道深深的印记;那双松树皮一样干枯粗糙的手,青筋突起,裂痕累累,老茧丛生。生活的残酷磨砺出的这双手正伶俐地剥着蕃薯皮,完全不顾冒着热气的熟得淌水的蕃薯烫手。
一桶蕃薯剥完了,两人吃力地抬上天棚。天棚已用竹竿、破竹席摆起了八卦阵。两人一手拿刀一手拿薯切了起来。奶奶絮絮地数落着:“这么晚了,孙女怕也睡着了。看你,真是自己拿苦来受!你这样为她,也不知道将来孝不孝顺呢……”
母亲的心一颤,锋利的刀切破了手指。她偷偷背过身,迅速把手放进嘴边轻轻吮了一下。
“她奶奶,你也困了,下去睡觉吧!”
奶奶佝偻着身子缓缓下了楼。
灶堂里还剩下几片红红的炭。蓝蓝的火苗轻轻地卷成一个问号。锅里的水扑腾腾地拍打着锅盖,冒出白晃晃热辣辣的蒸气。院内外弥漫着浓浓的甜甜的香味。
银波淡照,月华如水,母亲的身上披上一件圣洁的银衣。她利落地切着,一块块晾在竹席上。秋虫啾啾,静寂的夜幕画出一幅美丽的剪影。
“铛!铛!”古老的钟声在幽静的山村上清晰地回荡着。“啪!”的一声,最后一点亮光消失了。
东方已发白。石猫山上彩霞盘绕,片片红云飞上天空,北风冽冽地吹了一天,傍晚,风婆婆换了袋口,南风暖暖拂着行人的脸。刚刚发硬的薯片立刻变软,一滴一滴渗着糖分的水掉在瓦面上,一会儿就变成了一个个红黑的斑点。苍蝇嗡嗡地逐着味儿赶来了。
“没事的,还有阳光呢!”母亲笑了笑,拿着长毛巾挥逐着苍蝇。
第三天早上,竟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奶奶忙跑上颠下地把薯片搬进走廊。母亲皱起了眉头。
小雨纷纷扬扬下了起来,夹杂着恼人的风到处乱窜。天地�